“你不断吞噬，可你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秦朗缓缓开口，“抢来的本源，终究是别人的。吞得再多，填不满心底的贪。”

吞源老怪嗤笑一声，神魂声音震荡混沌：“荒唐！力量在手，管它是抢来还是自己修来的！只要能吞，我就是最强！”

话音落下，无数掠夺道纹化作万千触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光锁定秦朗，还继续缠绕斥候众人，想要一并吞掉。

唐心然抬手，万千柔和的灵纹舒展，化作层层屏障护住斥候营众人，稳住他们快要溃散的道基。

“大家彼此相连，把本源道韵交织在一起，不要单独抵御！”唐心然高声吩咐。

阿木立刻会意：“我们星域的道，本就是同心共生！”

岩山率先调动自身石族本源，向外送出一道温润的道韵。

阿木紧随其后，鹿族生机道韵接上。

羽轻的风之灵韵缠绕上来，其余各族修士依次联动。

一道道不同种族、不同属性的道韵，没有互相冲撞，而是按照秦朗均衡道的脉络，一环扣一环，编织成一条连绵不绝的本源长链。

单独一人，本源有限，很容易被吞源之力抽干。

可万族道韵相连，你补给我，我托举你，生生不息，循环流转。

吞源老怪的掠夺触手撞在这条同心本源长链上，猛地一顿。

它能抽走孤立的本源，却抽不走一条闭环流转、互相补给的共生链。

力量刚从一端抽走，另一端立刻有别的生灵的本源补上，链条源源不断，永无枯竭之时。

“这是什么？”吞源老怪的幽光剧烈震颤，满是难以置信，“本源怎么会……抽不完？”

“因为我们的力量，从来不是独自持有的。”秦朗向前踏出一步，黑白流转的均衡道丹悬浮在他身前，丹火缓缓升腾，“你走的是独吞之路，万物为食，孤身独行。而我们走的是共生之路，彼此扶持，互为根基。”

“你掠夺，是切断生机的流转；我们同心，是让生机循环不息。你的道，天生克制不了共生均衡之道。”

吞源老怪恼羞成怒，不再试探，将积攒百万年的掠夺本源尽数爆发。

中心幽光暴涨，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虚空都在它的吞噬之力下扭曲塌陷，它想要强行撕碎这条同心道链，一口吞下所有人。

“就算你们能互相补给，我直接碾碎你们的道链！”

漆黑巨口呼啸压下，混沌气流疯狂倒灌。

秦朗掌心丹火升腾，这一次，不再是渡化的温润道韵，而是均衡道的制衡之力。

丹火化作万千丝线，不直接去焚毁吞源老怪，而是顺着它向外延伸的掠夺触手，反向缠绕上去。

“你习惯向外掠夺，那我便让你感受，力量回流是什么滋味。”

丹火丝线缠绕住掠夺道纹，均衡道则运转开来。

吞源老怪向外释放的吞噬之力，顺着丝线反向回转，它那些从无数古界、生灵身上掠夺来的本源，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那些被它强行吞掉的生机、灵脉本源，在均衡道丹的调和之下，不再被它独占。

“不！停下！这些都是我的！”吞源老怪惊慌嘶吼，拼命想要收拢本源，可掠夺之道本身根基残缺，一旦无法持续向外攫取，积攒的力量就极易溃散。

秦朗眸光平静：“世间本源，流转不息，不属于某一个存在。你强行截留掠夺，本就是逆道而行。”

“我不杀你。但你不能再肆意掠夺生灵界域。”

吞源老怪疯狂挣扎，可同心道链牢牢锁住它向外延伸的掠夺触手，秦朗的均衡丹火不断制衡它的本源。

它能吞噬孤立之物，面对闭环共生的道链，处处受限。

它看着下方紧紧相连、彼此托举的一众斥候，看着他们哪怕灵力消耗巨大，依旧主动分出力量庇护同伴，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无力感。

它见过太多世界，生灵为了本源互相厮杀、彼此掠夺，人人都想独吞好处。

它依靠众生的贪念横行百万纪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群人，愿意主动把自己的本源分给同伴。

“为什么……你们愿意把力量分给别人？”吞源老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茫然。

“因为我们明白，单独一个人，走不远。”阿木站在道链之中，大声回应，“我上次困在虚妄净土，是帝主叫醒我；现在岩山前辈、羽轻姐姐护着我，我们互相帮扶，才能活下去。”

岩山瓮声开口：“我石族修的便是稳固根基，只守自己，迟早会垮。大家连在一起，根基才牢。”

吞源老怪沉默了。

它诞生于混沌贪念，一生只懂夺取，从来不知道“给予”是什么滋味。

秦朗缓缓收束丹火，制衡之力依旧笼罩着吞源老怪，没有彻底禁锢，却切断了它肆意掠夺的能力。

“你本源是贪，想要彻底磨灭这份本能，不可能。但你可以换一种活法。”秦朗缓缓说道，“混沌之中，有无数废弃的古界残骸、枯竭的本源碎片，这些本就是死去的余烬，没有鲜活生灵。你可以去吸纳这些废弃残源，用来滋养自身，不可再侵袭活的生灵、完整界域。”

吞源老怪的幽光明暗不定，长久地权衡。

它清楚，若是拼死一战，秦朗与整条同心道链合力，它最终只会本源崩碎，彻底消亡。

眼前这条路，是它唯一的选择。

许久，干涩的声音响起：“……我答应。”

掠夺道纹缓缓收敛，漫天无形的触手尽数收回，虚空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吸之力，慢慢消散。

秦朗抬手，一道均衡印记烙印在吞源老怪本源之上。

印记不会伤害它，却会在它想要吞噬鲜活生灵与界域的时候，立刻触发制衡之力。

“往后，你便驻守在混沌残渊的外围，清理废弃残源，同时帮我们探查深渊异动。”

吞源老怪微微震颤，算是应下。

危机散去，同心本源长链缓缓松开，各族修士收回彼此相连的道韵，人人都有些脱力，但是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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