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泡书屋 > 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 > 第2471章 百济使臣求见

第2471章 百济使臣求见


扶余隆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阶伯,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阶将军……你说什么?”

阶伯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疑,只有一种阅尽沧桑后的决断。

“末将说——百济应当立即向大唐求和,递上降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加笃定。

扶余隆霍然站起身,脸色涨红,声音骤然拔高:

“阶将军!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百济立国数百年,从未向任何邦国屈膝!”

“如今你竟要我父王向大唐递降表?这——这岂不是——”

“殿下。”阶伯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下请先坐下,听末将说完。”

扶余隆攥着拳头站了片刻,终于还是缓缓坐了回去,但那双眼睛里依旧翻涌着惊怒与不甘。

阶伯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缓缓道来。

“殿下以为,末将为何要做此决断?”

他轻叹一声,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数万倭人溃兵逃入山林,如今正在我百济境内流窜。”

“这些人一无所有,没有船,没有粮,没有退路,只剩下了一条贱命。”

“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凶悍,殿下今日也亲眼看到了。”

“若不加制止,这些溃兵必将化整为零,在百济境内烧杀抢掠,酿成大患。”

“届时,莫说抵御唐军,百济国内便要先乱起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唐军那艘能吐雷喷火的巨舰,殿下今日也看到了。”

“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兵器,相隔一千八百步,一击便能将高句丽的楼船轰成碎片。”

“敢问殿下——我军拿什么去挡?”

扶余隆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其三——”

阶伯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又低了几分。

“大唐水师能横渡高句丽,抵达白江,想必高句丽国内的水师,早然死伤殆尽。”

“而今,经此一败,联军优势尽丧,已无力再战。”

“高恵真虽仍坐镇北岸,但他麾下精锐折损过半,加之粮草不足,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他抬起眼帘,望着扶余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甚至,臣今日还从一名高句丽将领口中偶然得知,辽东之地的数座城池已然陷落,唐军此次东征,雷霆万钧,势如破竹。”

阶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此战过后,高句丽水师恐会全军覆没,日后能否保住国祚,犹未可知。”

帐中陷入一片死寂。

扶余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垂在膝头的手在微微颤抖,茶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阶伯缓缓站起身,走到扶余隆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

“殿下——末将追随王上二十余载,从未有过二心。”

“今日之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私心。”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百济立国六百载,历代先王披荆斩棘,方有今日之基业。”

“末将不想看到它毁于一旦。更不想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让百济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低下头去。

“递上降表,俯首称臣,固然屈辱,但至少能保住国祚,保住百姓。”

“可若是继续与大唐为敌……”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扶余隆望着跪在身前的阶伯,望着这位辅佐了先王、又辅佐了自己父王的百济第一猛将,第一次在阶伯头上看到了那么多白发。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阶将军……”

扶余隆的声音沙哑,伸手去扶阶伯。

“你先起来说话。”

阶伯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罕见地浮起一层水光。

“殿下——!”

“罢了,”

扶余隆轻叹一声。

“吾这就修书一封,向父王阐明如今情势之微妙与危殆,请父王定夺。”

阶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额触地,声音微颤:

“殿下英明!”

他直起腰,却仍跪在原地,抱拳道:

“臣亦会写一道奏疏,向王上请罪,并言明——此番求和,绝非怯战,实为存国。”

扶余隆微微颔首,将阶伯扶起,沉声道:

“事不宜迟,你我现在就动笔。”

阶伯急忙躬身应是。

……

酉时初,无名孤岛。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宛如万千碎鳞。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掠过礁石,将崖壁上几株矮松吹得簌簌作响。

李渊头戴斗笠,背对着初具规模的军营,端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独钓“深渊”。

他手中握着一根紫竹钓竿,竿梢弯成一道极轻的弧线。

鱼线垂入礁石下方的深海中,随着暗涌轻轻晃荡。

礁石下方,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远处,鸿渊号和飞云号庞大的舰体静静泊在海湾中,四周帆影重重,旌旗招展。

几艘哨舰在更远处的海面上游弋,帆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福伯侍立在礁石后方三丈处,垂手而立,纹丝不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福伯微微侧目,便见一名飞鱼卫步履匆匆地沿着礁石间的小径小跑而来,面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他行至福伯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福伯微微颔首,然后缓步走到礁石边缘,躬身道:

“陛下,百济使臣携百济王的降表,现已抵达白江口,想要求见陛下。”

“庞将军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泄露大营所在,故派军中斥候回来,询问陛下是否要召见百济使臣?”

李渊没有回头。

手中那根紫竹钓竿稳稳地横在膝上,竿梢随着暗涌轻轻起伏。

斗笠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花白的胡须和紧抿的嘴唇。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的喧嚣。

“百济的使臣?倒是比朕预想的来得更快。”

“如此看来,那个阶伯倒是个明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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