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是李志华最爱吃的灌汤小笼包，天阳本地的老字号。

虽然最近这两天来了省城，但工作一直很忙，再加上酒店也会准备早餐，所以李志华压根就没有想起这茬。

没想到，却被侄子记在了心上。

李志华感慨道：“难为你了，还记得姑姑喜欢吃什么。”

“只不过那家店应该离这里不近，你专程跑过去买的？”

说话的功夫，李志华已经转身。

李东跟在后面道：“那年我第一次来省城，就是跟着姑姑来的。”

“姑姑当时就带我吃的这家早点，还说这家味道最好。”

“我想着姑姑这么多年没回来，肯定惦记这里的味道。”

“所以就起了个早，专程去买了一份回来。”

房间内，两个人顺势坐下。

李志华目光柔和，眼底藏着几分李东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臭小子，不枉姑姑这么疼你。”

李东嘿嘿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之所以去买早点，也不单单是为了姑姑。

早点他多买了几份，其中的两份带回酒店。

剩下的两份，他专门喊了跑腿小哥送去了胡思思的别墅。

昨天晚上没能回去陪着宋辞，让李东的心里一直不踏实，也总觉得有些愧疚。

可李东清楚，因为念念的身世问题，让姑姑对宋辞颇有微词。

如今姑姑这边还没搞定，为了不影响姑姑对宋辞的看法，他也只能先顺着姑姑的意思来。

接过李东递来的餐具，李志华吃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就像是心底的某种情绪被触动，眼眶也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

的确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只可惜，吃包子的人早就已经不是当年。

李东没有察觉，自顾自的说道：“姑姑，怎么样，味道变了没有？”

“这么多年在国外，可是轻易吃不到吧？”

李志华略带感慨，“没变，还是那个味道，在国外确实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包子。”

“怎么样，店里的客人多吗？”

李东略有些感慨，“多呀，刚才我去的时候还排队呢。”

“算起来，这家店已经开了二三十年，应该也算是天阳的知名老字号了。”

“对了，当年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随着李东的问题，李志华的回忆也慢慢从脑海浮现出来。

那年她离开天州，考上了天阳的汉东大学。

当时带她来这家包子铺的人，就是当时的初恋。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

李东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试探的喊了两声，“姑姑，你怎么了？”

李志华只将包子吃了一半，然后就没有再动，“没什么，想起了当年的一点事。”

李东好奇，“姑姑，是不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李志华笑了笑，“没什么不该问的，就是一些过去的往事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已经放下了。”

说话的功夫，李志华起身站到了窗边。

不等李东开口，李志华主动问道：“小东，身上有烟吗？”

李东略有些诧异，他不知道姑姑竟然也会抽烟。

没有多做询问，还是掏出一根递了过去。

李志华顺势点上，目光落向远方。

上班的节点，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而李志华的眼神也逐渐深邃。

不知道是在回答李东的问题，还是在回忆过往，李志华的声音缓缓响起，“当年我高中毕业，考上了汉东大学。”

“你也知道，当年考上大学有多不容易。”

“所以对于这个机会，姑姑格外珍惜。”

“那会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哪有心思想其他的事。”

“偏偏姑姑这个人也要强，什么事都想争个第一。”

“当时汉大的校内有一场辩论赛，姑姑跟一个同届的校友不打不相识，这家店就是他带我来的。”

“当时我们两个人代表汉大，参加了一场汉东省内的辩论大赛，替汉大拿到了第一名。”

李东很少听姑姑提起过往，毕竟他懂事之后，姑姑就已经去了国外，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联系。

所以他对姑姑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母的工资除了要养家，还要照顾他和弟弟妹妹的学业，一直捉襟见肘。

而那个时候姑姑刚参加工作，发下来的工资都会给他和弟弟妹妹买玩具。

所以在李东的童年当中，姑姑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父母工作忙，没时间陪他，更不会照顾他的学业。

而在李东的印象中，姑姑就等同于母亲的角色。

不光给予他生活上的补给，还会经常利用假期的闲暇给他补课。

再后来，姑姑似乎和家里发生了不快。

在李东的记忆中，姑姑当时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彻底杳无音讯。

姑姑当时离开的前一天，抱着他哭了很久。

只是李东当时太小，不知道姑姑为什么要哭，他还为此顶撞了父亲，甚至还挨了一巴掌。

李东也是后来才知道，姑姑是出国远走，而且是因为感情问题。

对于这事父亲明显不想多说，也一直觉得多有愧疚，所以就连李东也知道得不多。

如今听着姑姑提起当年，李东隐约觉着，姑姑嘴里的这个男同学，很有可能影响了姑姑的一生。

李志华主动问道：“当年姑姑出国，你爸跟家里解释过缘由吗？”

李东摇了摇头，“没有，对于当年的事我爸一直讳莫如深，总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长大之后我问过几次，可他也不愿意多说。”

“还是母亲告诉我，说姑姑是因为感情问题才远走他乡。”

李志华感慨道：“没错，当年我远走出国，的确是因为感情问题。”

“但你爸对我没有亏欠，恰恰相反，是我亏欠了他。”

“你爸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哥，觉得他没能保护好我这个妹妹。”

“他之所以不愿意跟你们解释原委，是因为我是李家的耻辱，他不想败坏我在你们几个孩子心目中的形象。”

李东皱眉，“姑姑，你千万别这么说。”

“虽然当年我还小，也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事。”

“但我肯定，你一定不是那种人，也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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