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局开始的空当下，扫了扫自家的霹雳车，又望了望秦军的霹雳车，曹仁不由心下叹息了一声，眸子里浮现些许失望的色采。

    到底是技不如人。

    虽说曹军的霹雳车瞧上去和秦军的霹雳车大小上没有多大差距，模样上也近乎类似。

    可到底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时候，差距就显露出来了，这秦军的霹雳车，发砲石如磨盘，激射数百步，而曹军仿制的霹雳车，发砲石如人头，射程至多两百步。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曹仁作为一员骁将，他深知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尤其是秦军有此等利器的情况下，万不可被动挨打。

    所故在见识到秦军霹雳车的威力后，曹仁存了出营破阵，捣毁秦军霹雳车的心思。

    然而曹仁虽是骁勇，对面的张郃也不是吃素的。

    在两次出营试探，意图找出战机的厮杀中，曹仁及其所部精锐士卒，没有在张郃手上讨得便宜。

    这里莫说是捣毁秦军霹雳车，连攻破秦军在霹雳车前的立阵都没做到，是故曹仁熄灭了出营作战的想法，一门心思地做起了坚守的打算，在没有良机显露的前提下。

    可坚守终非良策，曹仁眼角扫了扫左近的亲卫士卒，瞧见了这些亲卫在见到秦军霹雳车登场后，眸子底流露出来的恐惧和不安。

    作为曹仁的亲卫，自是见惯了生死，可在面对霹雳车的时候，也不免恐慌不安，自不必提底下的士卒了。

    曹仁把控着士卒不宁的心绪，他大喝一声道：“与我坚守营寨，勿有动摇，不然军法不容情。”

    搬出严苛的军法，用以威慑底下的士卒，是军中一贯的作风，曹仁自是也不免俗。

    也唯有军法悬于头上，才能让士卒不敢动摇，至于用奖赏诱之，也在曹仁的话术范畴内。

    “若是守住营寨，诸军依功得赏。”

    随着曹仁一根大棒加上一条胡萝卜的话语传开，曹军士卒稍稍止息了心中的不宁，眸子略显坚定之意。

    “嘭。”

    “嘭。”

    “嘭。”

    随着秦军阵中三通鼓声响起，曹军中的号令官旋即发出了一道号令：“举盾，坚守。”

    而跟着号令官声音落下，以及曹军将士飞快的举起盾牌，紧跟着而来的，是秦军阵中霹雳车发出的砲石破空之声，以疾速传入曹军将士的耳中。

    ‘来了。’

    ‘求老天保佑。’

    ‘苍天庇护。’

    ‘黄天在上。’

    一众曹军将士心中响起了祈祷的声音，多是在祈求上苍，让他们能得以逃过这第一轮砲石的攻击。

    而就在这片祈祷声中，秦军的砲石无情的临近，碰撞，或是擦中，或是直中曹军士卒。

    以秦军霹雳车的威力，砲石就算是擦中身体，也让曹军士卒骨断筋连，叫苦不堪。

    更遑论砲石直中曹军士卒举着的盾牌时，以莫名的伟力击碎硬木所制、包裹着铁皮的木盾，将迅猛的冲击力降临到曹军士卒的身体上，顿时让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顷刻间泯灭，且落得死状极惨的下场。

    “不准退后，敢退者斩！”曹仁见着不少守卒有了退缩的意思，脚步往后渐渐挪动了起来，他立即大喝了一声，用威严和峻刑来压制守卒的战栗退缩之意。

    凭借着一贯的威赫，曹营守卒虽是面上秦军的砲石，但也不得不坚守在原地，不敢放弃阵地后退。

    也是后撤就得迎上督战队的利刃，断无得脱生天的机会，倒不如坚守营门处，或可得一线生机。

    “砲石手，与我反击。”曹仁厉声喝令，他不是受气的性子，不会由着秦军单方面的砲石狂轰乱砸，是以他发出了反击的号令。

    在曹仁的号令声中，一众曹军霹雳车砲石手旋即听令而行，将砲石安置到霹雳车的兜网中，接着熟练的扣开扳机，霎时间十余枚砲石就朝着秦军所在激射而去。

    不过这十余枚砲石的战果，却不是十分明显，盖因秦军前部人人握盾，盾牌上蒙上了数层牛皮，能较好的缓冲砲石的冲击力，再加上曹军仿制的霹雳车威力不足，是故曹军的砲石战果寥寥。

    这一幕自是落入了曹仁的眼中，他的眸光不由黯淡了些，因自家霹雳车的威力而有些气馁。

    ‘害！中原的匠人，反倒不如蜀地偏僻小邦的匠人。’

    抱怨归抱怨，曹仁心思大半还在放在战局上，时刻把控着战局的发展。

    就如当下，在一通霹雳车砲石过后，秦军趁势发起了进攻，而随着秦军的上前，秦军霹雳车砲石也停了下来，以免误伤正在上前拔寨的同袍。

    因战局的变化，曹仁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一面督促守卒去填补方才被砲石损坏的营寨缺口，一面安排亲卫去防御营寨薄弱所在。

    守御，正是某家的长处，曹仁心下自矜了一句，作为沙场老将，他于攻守皆有心得，尤其以守御见长，不然曹操也不会安排他坚守第一线的营寨，现下正是他发挥的时候。

    自晨分战至抵近日暮，秦军进攻、曹军守御的戏码才落下了帷幕，鸣金的声音响彻在了战场上。

    曹仁在听闻到秦军阵中传出鸣金之声时，心神稍稍为之松懈，但下一刻他便专意在了当下的战场上。

    孰知秦军鸣金是不是真的退兵，万一秦军趁此时进军，而己方守卒心神懈怠，岂不是为秦军所趁。

    是故，曹仁在亲眼见到秦军退走，他方才真的放下心来，心上紧绷的丝线跟着放松了一二，但在目光扫见营寨的境况时，一派断壁残垣的模样让他不得不心神复振。

    虽是今日大战结束，但他手头上的事情可不少。

    一来营寨的缺漏和崩坏的地方需要修补，这需要安排人手，搬运物料，进行填补和修复。

    二来守卒战损也不少，需要遣人到中军通报，让中军调遣士卒，以补上守卒的缺口，以免因守卒不足，以至于不能应付来日的大战。

    一桩桩，一件件，尽是耗费心力的事情，而来日又需对敌秦军。

    日夜操劳如此，曹仁却是甘之若饴，这一切只为曹氏的权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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