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刘秀挑了挑眉。

    「对，毒！草原联军就是那剧毒，如果苏夜现在强行吞并大凌，他就得直面赛罕、铁木真的几十万铁骑。」

    「即便他赢了恐怕麾下的实力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不仅要面对我们的反抗，还要面对草原人的报复，甚至可能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邓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北方。

    「所以，他派孔宣来，名义上是支援，实际上是来止损的，他需要保住大凌这口气，让我们和王莽去跟草原人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邓禹转过身看著刘秀。

    「那他就不怕天下人骂他？」

    耿弇插嘴道。

    「骂？伯昭啊，你还是太嫩了。」

    「只要孔宣不攻城略地，只打草原人，谁能骂他？相反，若是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苏夜在后面看戏，那才叫千夫所指。」

    刘秀笑得有些玩味。

    「如今大凌危在旦夕，家国大义这杆大旗，谁举得高，谁就占理。」

    「苏夜这是在告诉我们，也告诉王莽——他可以帮我们打草原人，但这大凌的江山，他也要分一杯羹。」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那……咱们让他进来？」

    邓禹有些迟疑。

    「为什么不让？多一个孔宣，就多一份对抗赛罕的力量。」

    「哪怕他是来抢地盘的，也得先把草原人打跑了再说，至于以后……呵，以后的事谁有说得准呢。」

    刘秀转过身，眼中明灭不定。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拔营起寨。」

    「目标……颍河郡！」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地图上「颍河郡」的位置点了点。

    「诺！」

    众将齐声应诺。  

    刘秀的目光随后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人身上。

    天苍茫，刘秀的义弟，同样也是如今联军大营里公认的第一战神，罡气极致的强者。

    「苍茫。」

    刘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大哥。」

    天苍茫抬起头，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那杆崩天断圣枪。

    「孔宣来了，对他有影响吗？」

    「有，前段时间才刚在凌云关交过手。」

    天苍茫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与欣赏。

    「感觉如何？」

    刘秀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帐内瞬间安静，邓禹、耿弇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天苍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天的战斗。

    「很强。」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

    「比之你如何？」

    刘秀追问。

    天苍茫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如果是生死搏杀，我能杀他，但是自身亦会受创。」

    「他有一门秘术，很麻烦！」

    天苍茫放下酒杯，并没有强行逞强说能无伤击杀孔宣。

    「秘术？」

    「对，类似于『凤凰涅槃』的重生之法。」

    「那天我重创了他，但就在我要取他性命的时候，他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生机，不仅暂时压制住了伤势，战力还暴涨了一倍不止。」

    天苍茫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那种状态下的孔宣，五色神光的刷落速度和威力至少提升了一个档次。」

    听到这里，邓禹和耿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苍茫是谁？罡气极致级别的天花板，也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一撮人！

    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这位五色明王的实力堪称恐怖至极！

    「不过……」

    天苍茫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带著几分狂傲的笑容。

    「那样才有意思。」

    他抚摸著一旁的崩天断圣枪，眼中燃烧起一股炽热的战意。

    「这世上能做我对手的人还是太少了，刘裕身边的那个君无邪，虽然箭术不错，但太嫩，杀气太重，少了一分宗师的气度。」

    「而孔宣……他的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正合我意」

    「他的凤凰涅槃，能让他在绝境中重生，这才是真正的『道』。」

    看著天苍茫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刘秀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那孔宣虽强，但是面对他这位罡气极致的义弟，到底还是一个巅峰战神，还不足以让他翻了天去。

    「好！有苍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秀大笑一声，拍案而起。

    「仲华你去安排一下，派人去联络孔宣，就说我刘秀在颍河郡恭候大驾！」

    刘秀转头看向邓禹。

    「孔宣这人心高气傲，咱们越是客气，他越不好意思耍一些阴谋诡计，到时候打起草原人来，他总得卖点力气吧？」

    刘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主公高明！末将这就去办！」

    邓禹眼睛一亮，随即恍然大悟，拱手笑道。

    「伯昭，你去整顿兵马，明日一早，随我出征！」

    「诺！末将早就等不及了！」

    耿弇兴奋地搓著手，关节咔咔作响。

    「苍茫，你随我在中军。」

    「嗯。」

    天苍茫淡淡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彷佛刚才那个战意沸腾的人不是他。

    众人领命退下，大帐里只剩下刘秀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凌州」、「颍河」、「禹州」这几个地名，最后停在了更北方的「幽州」和「晋州」。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横州天横府当中。

    苏夜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封刚刚从罗网送来的密报。

    「报——！主公，贾诩先生和高颎大人求见。」

    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

    「让他们进来。」

    苏夜收起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贾诩和高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主公，您找我们？」

    高颎一进门就拱手问道。

    「嗯，坐，刚收到讯息，孔宣已经入大凌了，刘秀那边也动了。」

    苏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主公，刘秀此人不可小觑，咱们派孔宣入关，名为支援，实则……他恐怕一眼就看穿了。」

    两人坐下，贾诩那双眯缝眼微微睁开了一些。

    「看穿又如何？阳谋就是阳谋。」

    「他刘秀就算知道我想坐收渔利，他也得捏著鼻子认，他现在没得选。」

    苏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确实如此，根据罗网的密报，刘秀似乎对孔宣的到来并不排斥，甚至还专门派人送了信联络。」

    高颎点了点头。

    「那孔宣将军那边……」

    「孔宣将军性格孤傲，若是刘秀言语相激，恐怕……」

    贾诩有些担忧。

    「放心吧，孔宣虽然傲，但他不傻。」

    苏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前。

    「而且，如今苏烈带著向阳，还有慕容恪麾下的云中之军在草原上遛弯。」

    苏夜的手指在地图上干州与大凌交界的另一处点了点。

    「只要他们按照计划在草原上放火、抢粮、杀牧民，制造恐慌就够了，赛罕如果不回援，我就把他的老家烧成白地！」

    「如果他回援，颍河郡的压力就会骤减，刘秀和刘裕他们也能缓过气来，为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苏夜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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