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所有扭曲的流光、时空间碎片消逝，整片天空才恢复了平静。

那些翻涌的光丝、暗紫色的空间波纹、碎裂的钟体残片，全部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那些光纹逐渐爬满了光帝晔穹的躯体，覆盖了每一寸皮肤。纹路在体表亮起又暗淡下去，以缓慢的节奏脉动着，纹路的颜色从暗金色向银白色过渡，像是某种正在重新编写的程序代码。

片刻后，晔穹缓缓睁开了眼睛。祂的眼皮掀开，双眸中赫然闪烁过一连串的数据流光辉。光芒从瞳孔深处透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活物的冷光，那种冷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运算与权衡。

夜歌看着那个被夺舍的光帝，微微蹙眉。

那双眼睛......

原来事情是这样。

这么说来，雪儿和瑶瑶，还有光帝晔穹的灵魂，都被天道用时空法则之力放逐到了其他的时空、甚至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嗡—————！

眼前强烈的白光再次显现，将他的意识整个笼罩。

白光从视野的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填满了整个感知，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进去。

等到白光散去之后，他又回到了魔界的那个房间。

他的后背贴着床板，双腿盘在身前，双手还保持着合印的姿势放在膝头。

窗外的暗红色天穹已经亮了起来，晨光从窗口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夜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元凤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夜歌轻轻颔首：“嗯，看到了。雪儿和瑶瑶，还有晔穹，都被天道暗算，被送到其他时空去了。”

看来，即便是天道，也十分忌惮黑化后的雪儿和瑶瑶的实力。

祂并不敢直接与雪儿瑶瑶战斗、杀死她们，而是利用晔穹的力量，使用时空陷阱，把她们送到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之前在神王峰夜歌与那个冒牌货对战了一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虽然强大，但如果祂是曾经开辟了整个蓝星世界混沌的创世神，祂应该远远不止是有这样的实力。

所以天道应该也没有完全恢复巅峰的力量。

夜歌沉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可是，我要怎么才能知道祂把雪儿和瑶瑶送到什么时空去了呢？”

元凤沉默着没说话。

显然，祂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对了。”夜歌又道，身体微微直起来：“还有蓝幂老师呢？我是不是还要用溯往之术，回去看看蓝幂老师到哪去了？”

“不必。”元凤道：“关于蓝幂，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线索。”

话音落下，一股神识力量涌入夜歌的脑海之中。

那股力量从识海深处涌上来，将他的意识整个包裹进去。

夜歌的意识再次被一片白光充斥......

几秒钟后，画面渐渐清明了起来。

白光从视野的中心向四周退去，露出画面边缘的轮廓。

夜歌察觉到，自己显然是进入到了一段记忆画面之中。

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等到白光逐渐散去以后，他发现这里显然是战争学院的校长办公室。

但办公室内的一切杂物都被清了个干净。办公桌、沙发、地毯、书柜、桌椅，全都不见了。墙角的落地灯被移走了，墙上的挂画也被摘了下来，只留下墙面上一块块颜色深浅不一的矩形痕迹。

办公室的中间，被用魔法笔刻画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纹。阵纹从中心向四周辐射，覆盖了整片地面和墙壁，纹路的沟槽中流淌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以缓慢的节奏脉动着。

蓝幂站在阵法的中间。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中悬浮着她的那颗水晶球。水晶球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球体内部翻涌着细密的银白色光丝。她的银灰色长发披在肩后，发梢垂到腰际，在阵纹的光芒映照下泛着一层冷银色的光泽。

夜歌看着那个阵法图纹，眉梢轻轻一挑。

已经拥有法则之力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阵法图纹之中显然是刻印着某种时空法则的力量。

纹路的走向、节点的分布、能量的循环方式，都指向同一种法则结构。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么？”这时候元凤的声音响了起来。

蓝幂笑了笑：“我已经决定了。”

“你想要复活夜歌。”元凤道：“但他的灵魂已经堙灭消散了。”

蓝幂道：“可也是你说的，这世界上没有东西会完全消失。哪怕是被打碎碾压成最基础的原子状态，也一定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哪怕是被存在法则从这个世界移除，其实也只是压缩转移到其他世界而已。

“被存在法则击中，一般人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一定会被碾压成最基础的原子状。但夜歌哥哥已经是神明境，拥有天道本源之力和好几种法则力量。就算他的肉体堙灭，他的灵魂也不一定会被彻底打碎。”

元凤道：“但这也只是可能而已。”

“可能，就够了。”蓝幂看了看手中的水晶球。她的目光落在球体内部翻涌的光丝上，神情认真：“就算连他的灵魂都被打碎成原子态，分散到各个位面、各个世界，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它们全部找回来。”

夜歌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虽然前世蓝幂老师......不，幂儿也都是喊他夜歌哥哥，但这一世听到成年后的蓝幂这么叫......emmmmmm，心里还真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元凤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研究过一些古籍。”蓝幂目光从球体上抬起来，落在虚空中的某处：“如果我能够掌握轮回法则之力，再以天道之力驱动轮回法则，或许就能做到我刚刚说的那一切，让夜歌哥哥轮回重生。”

元凤道：“轮回法则，是所有法则之力中最难领悟掌握的，轮回法则的钥匙仅仅只在夜歌的手上，甚至连光帝晔穹都无法完全掌握。”

“我知道。”蓝幂微微笑了笑：“其实，我之前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确实很难......所以我才想再用你之前教我的那个方法，到地球上去修炼，说不定就有这个机会，领悟到轮回法则。”

元凤沉默许久，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开口：“即便你领悟并掌握了轮回法则，你要知道，你并不是降临者。你的身上没有天道意志的碎片。你若是强行融合天道之力驱动轮回法则，你的生命也将走到终点。”

蓝幂深吸了口气，随即缓缓说道：“没关系，我不在乎。”

“......”元凤默然。

“......”夜歌默然，拳头下意识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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