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一天的晚上，AG基地比平时安静得多。

  训练室里只有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偶尔夹杂一两句简短的沟通。没有人闲聊，没有人刷手机，连麟羽平时最爱放的背景音乐都关了。

  五台电脑的屏幕亮着，五个人各自打着巅峰赛，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叶辰刚打完一把，战绩不错，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结算界面上。他退出房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待了几秒。

  明天就是决赛了。

  场馆在武汉，下午四点开赛。他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到了之后直接去场馆适应场地，然后就是比赛。时间排得很紧，紧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紧张。

  但他还是紧张。

  不是那种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的紧张。是一种更安静的紧张，像一根绷紧的弦，不发声音，但一直绷着。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一诺还在打，屏幕上的公孙离正在下路压线，操作依然犀利，但叶辰注意到他这一局打得比平时急躁了一些——有好几次可以稳住的局面，他选择了上去换血，虽然没出事，但那种打法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一诺也在紧张。

  只是他不会说出来。

  叶辰收回目光，重新打开巅峰赛的匹配队列。排队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条微信消息，是王雅婷发的：“明天比赛加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回了一个“嗯”，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明天会看直播吗？”

  发出去之后他有点后悔，觉得这句话问得太傻了。但撤回更奇怪，于是他放下手机，假装没发过。

  匹配进去了。他选了赵云，进游戏之后专注操作，没有再想别的。

  打到一半的时候，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月光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叶辰桌上，一杯放在一诺桌上。

  “早点睡。”月光说，“明天六点半起床，七点出发去机场。”

  “知道了。”一诺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月光没有马上走。他在训练室里站了几秒，看了看每个人的屏幕，然后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放开打就行。”

  门关上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麟羽先打破了沉默：“光教今天怎么这么温柔，我有点不习惯。”

  帆帆笑了一声：“他估计比我们还紧张。”

  “不可能吧，”麟羽说，“他都带了多少届比赛了。”

  “带多少届都一样。”笑影难得接了一句话，“决赛就是决赛，没有人能完全不紧张。”

  没有人反驳他。

  十一点的时候，月光又进来催了一次，大家才陆续关机回房。叶辰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亮了，王雅婷回了一条消息：“当然会看，我连解说都通知好了，让他们多夸夸你。”

  叶辰看着那句话，嘴角动了一下。他打字回了一句：“那我争取多打几个高光镜头。”

  “你说的，我截图了。”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闭上眼睛之后，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叶辰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麟羽还在隔壁床上睡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团乱发。叶辰叫了他两声，麟羽含糊地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麟羽，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

  “飞机不等人。”

  麟羽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然后慢慢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叶辰没再管他，自己去洗手间洗漱了。

  七点，AG全队在酒店大堂集合。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胸口印着AG超玩会的logo。月光一个个点名确认人数，然后带队上了大巴。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比平时安静。麟羽戴着耳机在听歌，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帆帆在看手机，屏幕上是QGhappy的比赛录像，进度条拖到某个位置，他停下来看几秒，然后又拖走。

  笑影靠在窗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叶辰坐在一诺旁边。一诺没睡觉，也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诺。”叶辰叫他。

  一诺转过头。

  “你第一次打决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一诺想了想：“紧张。”

  “然后呢？”

  “然后打着打着就不紧张了。”一诺说，“比赛一开始，你就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只能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个操作，每一个决策。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紧张也没用。”

  叶辰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飞机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武汉的天气比成都冷一些，风里带着长江水汽的味道。

  叶辰走出航站楼的时候，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拉上了队服的拉链。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等在停车场了。上车之后，月光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跟大家说：“到了酒店先放行李，然后去场馆适应场地。午饭在那边解决，下午两点回酒店休息，三点半出发去场馆。”

  时间表排得很满，没有人有异议。

  到了场馆之后，叶辰发现决赛的场馆比半决赛的还要大。舞台更宽，灯光更多，观众席的座位数也多了一倍。

  舞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KPL秋季赛的宣传片。

  他走上舞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调试设备。手机，耳机——每一项都仔细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打开训练模式，试了几个英雄的手感。

  赵云，手感正常。盘古，手感正常。娜可露露，手感正常。

  他退出训练模式，正准备再开一局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舞台的另一边——QGhappy的人也来适应场地了。

  Fly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队服，看起来比直播里瘦一点，但那双眼睛很有辨识度。

  他走上舞台之后，没有急着调试设备，而是先在舞台上走了一圈，看了看各个位置的角度，然后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叶辰看着Fly的背影，想起了前世那场决赛。

  Fly的曜，在第五局中打出的那波惊天操作。

  他收回目光，重新打开训练模式。

  这一次，他选了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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