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九七前夜,油麻地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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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6月28日,凌晨三点。
香港,油麻地。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不夜城的霓虹招牌。弥敦道上的车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光带,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廉价香烟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混合成一种独属于九龙半岛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霍峥站在庙街一家当铺的屋檐下,身上的阿玛尼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水洼里映出一张苍白、英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一个标准的,倒霉透顶的海归精英。
“霍经理,这次可就全靠你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从当铺里探出头,脸上堆满了油腻的谄媚,“那帮‘和联胜’的烂仔只认你这张洋文凭的脸,我们这种‘自己人’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霍峥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陈主管,我记得这笔账是你在跟吧?怎么,现在成了我的KPI?”
“哎,话不能这么说。”陈主管搓着手,眼神躲闪,“你是公司派来的投资经理,这种‘不良资产处置’,本来就是你的专业范畴嘛。我们……我们只是辅助,辅助。”
辅助?
霍峥心里冷笑。辅助他这个空降兵去送死,好让这帮本地派趁机把他踢出局,顺便吞掉这笔本就不干净的坏账。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局。从他第一天踏入这家公司,不,从他决定回到1997年的香港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好。”霍峥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东西呢?”
陈主管立刻递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都在里面了,三百万现金,一分不少。”
霍峥接过公文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打开检查,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锁扣。
“等我消息。”
他说完,便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中。
雨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擦拭。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雨滴砸在身上的声音,远处警笛的呜咽,巷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吠,甚至身后陈主管那如释重负的、带着恶意的目光,都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地点,而是绕了两个街区,钻进了一条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唐楼”巷道。
巷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交错纵横的电线上,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昏黄灯泡。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神油”、“通渠”、“私家侦探”的狗皮膏药广告,层层叠叠,像极了这座城市光鲜外表下,不断增生又不断溃烂的疮疤。
霍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响。
突然,他停了下来。
前方,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墙边,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曳,却诡异地没有熄灭。
那是一个纸扎铺的老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唐装,脸上皱纹纵横,像一张揉皱了的草纸。他没有看霍峥,只是低着头,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竹篾。
“天不收,地不留,要买路钱去十字口——”
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霍峥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纸扎佬。
他能闻到,从那间小小的纸扎铺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尸油混合着香灰的味道。
“林师傅。”霍峥开口,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么晚了,还在做生意?”
被称为林师傅的老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他上下打量了霍峥一番,目光在他湿透的西装和那个黑色公文包上停留了片刻。
“雨夜阴气重,活人不该走这条道。”林九的声音像是从冻肉柜里飘出来的,“你身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是吗?”霍峥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那林师傅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他将公文包递了过去。
林九没有接,只是用那把削竹篾的小刀,在公文包的锁扣上轻轻一划。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林九用刀尖挑开公文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港币。但在最上面一叠的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图案,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和联胜’的‘拜山帖’。”林九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不是要钱,是要你的命。这张符,是‘买命钱’。”
霍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知道陈主管想坑他,但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和联胜”。这群古惑仔,最讲究规矩和意头,这张“拜山帖”意味着,无论他今天去不去,这笔钱,这条命,都已经不属于他了。
“林师傅是行家。”霍峥平静地说,“那林师傅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把这‘买命钱’退回去?”
林九看着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退?进了‘和联胜’口袋的东西,从来只有进,没有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比他们更硬的后台,或者……”林九顿了顿,声音压低,“或者,有比他们更‘邪’的东西。”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削他的竹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霍峥的幻觉。
“多谢林师傅指点。”霍峥合上公文包,转身准备离开。
“年轻人。”林九的声音再次传来,“油麻地的雨,洗得掉身上的泥,洗不掉心里的鬼。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峥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的黑暗中。
林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盏摇曳的煤油灯,嘴里喃喃自语:“不是软饭男,也不是倒霉蛋……这小子身上,有股子‘阴兵’的味道。”
约定的地点是庙街尽头的一家地下桑拿浴室,招牌上写着“金碧辉煌”,但本地人都知道,这里其实是“和联胜”一个堂口的据点。
霍峥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汗臭、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大堂里灯光昏暗,几个穿着花衬衫、纹着龙虎豹的“古惑仔”正围在一张赌桌旁,吆五喝六。看到霍峥,他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轻蔑。
“喂,那个穿西装的,就是你啊?”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蜘蛛的壮汉走了过来,他是这里的管事,人称“蜘蛛强”。
“我是霍峥。”霍峥将公文包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钱带来了。”
“蜘蛛强”嗤笑一声,用一把蝴蝶刀挑起霍峥的下巴。“钱?钱算个屁。我们要的,是你这张脸。”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发出一阵哄笑。
“苏文杰苏老板,你认识吧?”“蜘蛛强”用刀背拍了拍霍峥的脸颊,“他欠了我们堂口一笔钱,跑了。我们找不到他,就只好找你这位‘合作伙伴’聊聊了。”
苏文杰。
霍峥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果然,这一切都是苏文杰设的局。那个在商场上道貌岸然的苏氏集团副总裁,背地里却和“和联胜”有不清不楚的勾当。这笔坏账,就是他用来除掉霍峥的刀。
“我和苏文杰只是生意关系。”霍峥平静地说,“他欠你们的钱,你们应该去找他。”
“找他?他早就坐船跑路了!”“蜘蛛强”猛地一收刀,刀尖在霍峥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所以,这笔账,就只好算在你头上了。三百万,买你一条命,很划算。”
他挥了挥手,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
霍峥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暴力。
就在一个小弟伸手要抓他肩膀的瞬间,霍峥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但角度刁钻到了极点。他侧身避开那只手,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拉一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个小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霍峥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软饭男”,竟然会是个练家子。
“蜘蛛强”的脸色阴沉下来。“妈的,给脸不要脸!上!给我废了他!”
剩下的几个小弟怒吼一声,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和铁棍冲了上来。
地下室的灯光在这一刻突然闪烁了几下。
霍峥的瞳孔骤然收缩,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慢。
雨声、叫骂声、脚步声,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把砍刀挥舞的轨迹,每一根铁棍砸来的角度,甚至能看到“蜘蛛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和嘴角那颗镶着金牙的蛀牙。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刀光棍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方最脆弱的关节或穴位上。
“砰!”“咔嚓!”“呃啊!”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地上已经躺倒了五六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蜘蛛强”目瞪口呆,他手里的蝴蝶刀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感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霍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强哥,我们做个交易吧。”霍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你帮我带句话给苏文杰,这笔钱,我替他先垫上。但他欠‘和联胜’的,最好也尽快还上。不然……”
他凑到“蜘蛛强”耳边,轻声说:“不然,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蜘蛛强”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魔鬼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我……我带,我带!”他结结巴巴地说。
“很好。”霍峥松开手,从地上捡起那个黑色公文包,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蜘蛛强”歇斯底里的吼声:“妈的!给我开枪!打死他!”
霍峥猛地回头。
只见“蜘蛛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星手枪,正颤抖着指向他。
时间,再次凝固。
霍峥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里人多眼杂,不能杀人。但如果不解决他,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老式的白炽灯上。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盏灯弹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灯泡应声而碎。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啊!”“谁他妈关灯!”“开枪!快开枪!”
黑暗中,枪声大作,子弹在墙壁和地面溅起一串串火星。惨叫声、咒骂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霍峥在黑暗中如同鬼魅,凭借着惊人的听觉和空间感,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一脚踢翻一张赌桌作为掩护,然后一个箭步冲到“蜘蛛强”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蜘蛛强”闷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霍峥捡起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夹,将子弹全部倒在地上,然后将空枪扔回“蜘蛛强”身上。
这时,备用电源启动,几盏应急灯亮起,昏暗的绿光照亮了地下室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霍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西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提着那个公文包,在所有人惊恐又茫然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金碧辉煌”。
雨,还在下。
他站在庙街的街头,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草的辛辣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从刚才的紧绷状态中慢慢放松下来。
刚才的一切,看似惊险,实则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的“战术直觉”,能让他预判未来两秒内发生的所有事情,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文杰,陈主管,“和联胜”……这些人就像一条条盘踞在香江阴影里的毒蛇,盘根错节,相互勾结。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解决掉一两条蛇,而是要把这整片沼泽,连根拔起。
霍峥将烟头扔进路边的水洼里,看着那点红光被雨水彻底浇灭。
他抬起头,望向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九七前夜,香江的狂龙,才刚刚苏醒。
霍峥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在油麻地的一处“安全屋”。
这是一间位于唐楼顶层的劏房,面积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但胜在位置偏僻,而且有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油麻地夜景的小天台。
他脱下湿透的西装,扔进洗衣机,然后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血腥味。
洗完澡,他泡了一杯浓咖啡,坐在天台的藤椅上,打开了那个黑色公文包。
三百万现金,一张“拜山帖”,还有一张被林九用刀尖挑开的、夹层里的微型SD卡。
这才是陈主管真正想让他送出去的东西。
霍峥将SD卡插入笔记本电脑。
里面是一份加密的文件,他花了几分钟破解了密码。
文件打开的瞬间,霍峥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详细的财务报表,记录着苏氏集团近三年来,通过一系列空壳公司,向海外转移巨额资金的流水。而接收这些资金的,正是“和联胜”的一个海外账户。
不仅如此,文件里还附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苏文杰贿赂港英政府官员、警队高层,甚至是一些媒体记者的详细记录。
这是一份足以让苏文杰万劫不复,甚至能撼动整个苏氏集团的致命证据。
霍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文杰要设这个局,为什么要借“和联胜”的手除掉他。
因为他这个“海归投资经理”,在审查公司账目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原来如此。”霍峥喃喃自语,“难怪你会这么着急。”
他将SD卡里的文件复制了一份,然后将原件彻底粉碎。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沸腾的城市。
油麻地的夜空,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染成了诡异的紫色。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像一把把利剑,直插云霄。更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几艘货轮亮着灯,缓缓驶过。
这座城市,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陷阱。
它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野心家的坟场。
霍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苏文杰以为,用三百万和一帮古惑仔,就能把他这个“软饭男”解决掉。
他错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条从未来穿越回来,带着十年记忆和满级技能的狂龙。
霍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帮我查一个人,林九,油麻地庙街,一个开纸扎铺的。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回桌上。
林九说的没错,他身上确实沾了“鬼”。
但这个“鬼”,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要向所有敌人索命的恶鬼。
雨,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九七前夜,油麻地的刀光,只是这场风暴的序曲。
真正的狂潮,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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