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伤口在左肩，刀口深得能看见泛白的肌理，血染红了半件旧衬衫。林昭蹲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指尖还沾着阿福血迹的余温，那抹暗红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几个小时前，阿福刚从“前路”工坊离开，就被两个骑着摩托车的黑衣人拦住，对方二话不说就挥刀砍来，若不是阿敏派去的志愿者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说，阿福伯的伤口感染了，加上年纪大，要留院观察至少一周。”阿敏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攥着阿福的病历本，纸张边缘被揉得发皱，“他昏迷前，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证据……别丢了’。”  林昭猛地攥紧拳头，不锈钢牌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这是张总警司的报复——阿福的证词和那几封信是铁证，张总警司怕了，所以才对阿福下狠手。“他伤了阿福伯，这笔账，必须算！”林昭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燃着冷冽的怒火。  就在这时，阿敏突然“啊”了一声，从阿福的病历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林昭，你看这个！”便签上的字迹是阿福的，写得又快又乱，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张总警司，今晚十点，新界石澳码头，与‘老鬼’会面。他说要销毁所有证据，还提到了‘林母的日记’……”  “石澳码头！”林昭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石澳码头是新界偏僻的旧码头，没有监控，也没有居民，是销毁证据的绝佳地点。而且“林母的日记”——母亲还有日记？那里面会不会有更关键的真相？  “我们得去！”陈浩南不知何时也来了医院，跛着腿走到林昭身边，眼神同样凝重，“张总警司既然要销毁证据，说明他手里还有更致命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不行，太危险了。”雷sir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刚从警务处总部回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我已经向总部提交了对张总警司的初步指控，总部说会先内部调查，让我们等消息。现在去石澳码头，就是违反命令，一旦出事，不仅证据拿不到，我们还会被说成是‘恶意构陷’。”  “等消息？”林昭转头看向雷sir，眼神里满是焦急，“阿福伯都伤成这样了，张总警司今晚就要销毁证据，我们等得起，证据等不起！雷sir，你难道要看着张总警司逍遥法外吗？”  雷sir沉默了，他看着林昭眼中的怒火和焦急，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阿福，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林昭说得对，张总警司既然敢对阿福下手，就一定会销毁所有能证明他罪行的证据，可作为警务人员，他不能公然违反命令。  “我有办法。”雷sir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以‘私人行动’的名义去，不算违反公务命令。而且，我会让鉴证科的朋友提前准备好微型摄像设备，藏在码头的集装箱里，只要张总警司和‘老鬼’出现，我们就能拿到影像证据。”  林昭的眼睛亮了：“好！那我们今晚十点，在石澳码头外集合。”  夜色渐浓，新界石澳码头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远处海面的渔船灯光，像零星的萤火。林昭、陈浩南、雷sir和阿敏的志愿者们分散在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里，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盯着码头的方向。雷sir带来的微型摄像设备已经藏在几个关键的集装箱里，只要打开遥控器，就能开始录像。  十点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码头，车灯划破黑暗，像两道冰冷的视线。车门打开，张总警司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个就是‘老鬼’？”林昭压低声音问，手指紧紧攥着遥控器，指尖泛白。  雷sir点点头，眼神锐利：“先别急，等他们开始销毁证据，我们再行动。摄像设备已经打开了，现在正在录像。”  张总警司走到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铁盒，递给鸭舌帽男人：“东西都在里面，包括林母的日记，还有当年‘暗渠计划’的原始账本。销毁之后，就再也没人能查到我们。”  鸭舌帽男人接过铁盒，声音沙哑而阴沉：“张总警司，你确定没留其他备份？当年的事情要是曝光，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放心，”张总警司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阴狠，“我已经让手下把城寨旧区的据点都清理干净了，那个阿福也快不行了，没人能再找到证据。只要销毁这个铁盒，就再也没人能动我们。”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阿福的伤，果然是张总警司指使的！他紧紧盯着张总警司手里的铁盒，那是母亲的日记，是真相的最后希望，绝不能被销毁！  就在这时，鸭舌帽男人打开了铁盒，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正是林母的日记。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今天张总警司又来要挟我了，他说要是我不帮他盯着黑帮，就让昭昭没爹没娘。昭昭才一岁，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他过上没有父母的生活，可我也不想帮张总警司做坏事……”  林昭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仿佛能看见母亲当年坐在灯下，握着笔，眼泪滴在日记本上的场景。那是母亲的恐惧，也是母亲的挣扎。  “烧了吧，”张总警司不耐烦地说，“别浪费时间了。”  鸭舌帽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火苗“噗”的一声亮起来，像一道刺眼的残影。他将打火机凑向日记本，眼看着火苗就要碰到纸页。  “行动！”林昭猛地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同时大喊一声。仓库里的志愿者们立刻冲了出去，陈浩南跛着腿，手里拿着铁棍，冲在最前面，大喊着：“张总警司！别想销毁证据！”  张总警司和鸭舌帽男人吓了一跳，立刻转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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