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乐，又行动了?”

云端之上，一个谁也进不去的密室，正是龙小组的所在之地。

此时的龙先生整个人都陷在抹茶色的沙发里，板正的白T恤紧贴着肌肉的线条，阔腿的长裤一直垂到脚跟。

他的左臂反折向背后，任由筋腱的韧性对抗重力，右手修长有力的食指指尖则隔着额前的碎发，以一秒一次的恒定节奏一下下敲着额头中央。

“是的，而且这一次的杀手明显超出了必要的范畴。”

“死者里包含年纪不大的学生。哪怕调查结果还没出，也大概率能确定其罪行最大不会超过斗殴和霸凌。”

沙发背后，一个身穿迷彩服、浑身肌肉相当夸张的寸头大汉接过话头，汇报着情况。

“哥，你应该拣重要的事情先汇报。”

“奇乐的反常是好现象，这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壮汉话音未落，他旁边的男人便接话道。

“现在的问题在于，奇乐动手破坏了双木集团的发布会，林总一气之下出国了。”

“他刚才还在电话申斥我们，说我们继承了K的成果却依然一事无成，还说再这样的话他干脆投降奇乐算了。”

“投降奇乐应该是气话，但金主彻底怒了。”

将壮汉称为哥哥的男人打开通讯器，上面挂着数条刚刚发生的通话记录。

男人的身形相比寸头壮汉要瘦削很多，但他的长相却几乎和壮汉如出一辙，哪怕体格差距极大，也能让人一眼认出他们俩是双胞胎。

“小文，大文会努力思考，这是好事情。不要打击你哥哥的积极性。”

“何况林深是商人，他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先是K、然后是我们，他的沉没成本已经太高，并且和我们闹翻既没有收益，也不能止损。”

“而且——抓住奇乐的破绽，解决这个惊世悬案，这本身不也是在解决双木的质疑和愤怒吗？”

龙先生更用力地把头向后仰、将沙发顶部的凹陷压得更深，倒着看向瘦削者。

“奇乐想把自己塑造成正义的化身，始终以手握［实质正义］的审判天使面目示人，那么他的杀戮就不会是无的放矢。”

“别忘了，奇乐的杀人能力是可以控制死者死前行为的。”

“你们按照常理思考，所以认为奇乐是看到现场的人后，才选取杀戮对象。”

“但你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

“奇乐也可以操控他认为有罪的人来到会场，然后心脏麻痹而死。”

龙先生停止了对额头的敲击，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泛红。

“你已经相信奇乐真有那种能力了?”

“不，我是说，这太疯狂了。”

“比起杀人魔诡异的杀人手法，连你这个［最强大脑］都开始相信那种无稽之谈，这更让我感到恐惧。”

“我们龙组是讲科学的……”

听了龙先生的话，被称为小文的瘦削男子顿时满脸错愕，说到最后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在沙发后面俯下身子，把手撑在靠背上，脸孔平行于龙先生发出质问。

“我就在讲科学。”

面对小文震惊到微怒的反应，龙先生第一次笑了。

“你觉得凯茜的智慧比你如何?又或者说，我可以这样问——你相信老K吗？”

“我知道你心里始终认为所谓的以脸杀人另有玄机，对这种‘浮于表面’的联想抱有疑虑。”

“你理性而讲科学，这一点正是我需要的。但讲科学也不意味着［迷信］现有的科学能够解释一切现象。”

“老K和凯茜的牺牲，已经说明了奇乐开发出的新式杀戮手法超出了现有技术的范畴。在破解其原理之前，我们不妨真的把它当成［魔法］：先根据其浮于表面的现象，想办法自保和找出真凶，然后再对这个魔法进行祛魅，破解它运行的原理。”

“凯茜留下的线索里，明确有［死神］的提示，这极大概率就是在说明奇乐的杀人手法超乎认知，在警告我们不要以［凡人的视角］去思考，而要把奇乐当成真的一眼就能夺人性命的［死神］对待。”

龙先生把身子向下一滑，头部顺着靠背的角度直起，结束了和小文的对视。

“而且，我也想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用目光夺人性命的人间［死神］，到底能不能斗得过发展至今的现代侦查。”

“也就是说……我其实希望这［魔法］是真实存在的。”

“我想知道，穷尽所能去对抗传说中的魔法……”

“会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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