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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6章 一百米冲刺


“三组用不同的训练计划?“

“对。不同的强度、不同的侧重点、不同的考核标准。但有一条统一的底线——任何人,不管分在哪个组,下个月中旬的阶段性考核必须全部达标。达不了标的,自己掂量后果。“

张国栋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烟盒收进抽屉里。

“秦渊,你回来了就好。说实话,你不在这半个月,我睡觉都不踏实。“

“连长,您言重了。“

“不是言重,是实话。这批兵里有几块好料子,但也有几个刺头——你知道的,三排那个叫贺天的,还有二排的赵小东——你走之前他们就不太服管,你一走更翻天了。明天的测试,你好好看看他们,看看谁还能救,谁已经没救了。“

“没有没救的兵,“秦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国栋一眼,“只有不会带的教官。“

张国栋怔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

“行行行,你牛。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秦渊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微响,白色的灯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片冷清的光泽。走廊尽头的窗户朝西,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户里射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橙红色光带。

他沿着走廊走到宿舍区,推开了自己那间六人间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作为教官,他和其他几个骨干合住一间,但这会儿大家都在操场上或者食堂。六张上下铺整齐地排列着,被褥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地面拖得很干净,窗户擦得透亮,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那是岳鸣养的,半个月没浇水,叶子已经黄了一多半。

秦渊把双肩包放在自己的铺位上,开始整理内务。

换上了迷彩体能训练服,把休假时穿的便装叠好收进柜子里。手指触碰到那件黑色T恤的时候——就是在缪斯酒吧穿的那件——他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T恤塞进了柜子的最里面,关上了柜门。

第二天,凌晨五点十五分。

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的地平线上只有一条极淡的灰白色光带,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黑色的画布上轻轻擦了一道。营区里一片寂静,只有食堂方向传来灶台点火的轰响声和铁锅被搬动的叮当声——炊事班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秦渊穿着迷彩体能训练服站在操场边缘,手里拿着一块秒表和一个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五点二十八分,起床号响了。

刺耳的军号声从营区的广播喇叭里炸开来,在凌晨的冷空气中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寂静的黑幕。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哨声、踢踏声、拉柜门声、套衣服声——整个营房像是被捅了的蚂蚁窝,瞬间沸腾起来。

五点三十分整,秦渊站在操场的中央。

他面前是全连的新兵——一百二十七人,按照三个排的建制排成了三列横队。清晨的冷风从操场北面的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收割后的农田里特有的那种冰凉的土腥味,吹得人忍不住缩脖子。新兵们穿着统一的迷彩体能训练服,有的扎紧了领口,有的搓着手,有的在原地踏步,呵出来的白气在头顶汇成了一团团微小的云。

秦渊扫了一眼队列。

一百二十七张脸。有的黑,有的白,有的方,有的圆。有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有的已经精神抖擞,有的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大概是从老兵嘴里听说了“秦教官回来了“意味着什么。

“立正——“

一声口令落下去,操场上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了。一百二十七双脚同时并拢,发出一声整齐的“啪“。

秦渊没有用扩音器。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穿透力极强——那种在枪炮声中喊口令练出来的、从胸腔和腹腔共同发力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子弹,打出去就是实打实的。

“我是你们的教官,秦渊。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只听过名字。不管认不认识,从今天开始,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说的话,执行。不说废话,不打折扣。“

操场上鸦雀无声。

“我离开了半个月。半个月,不长不短,够你们把之前练出来的东西丢掉一半了。五公里越野的成绩掉了两分钟,单杠引体向上的通过率掉了十几个百分点——这些数字不用你们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

“今天不训练。今天做一件事——测试。“

他抬起手里的笔记本,朝队列晃了一下。

“七项体能测试,上午五项,下午两项。所有成绩记录在册,作为后续训练分组的依据。“

他停了一秒,目光扫过队列中的每一张脸。

“测试不是考试,不存在及格不及格。但我会根据你们的成绩把你们分成三个组——A组、B组、C组。不同的组,不同的训练强度,不同的标准。A组最苦,C组最轻。但别高兴得太早——分在C组不代表你可以偷懒,只代表你的起点比别人低,需要补的课比别人多。“

“有没有问题?“

一百二十七人齐声回答:“没有!“

声音还算整齐,但秦渊听出来了——中间有几个人的嗓子明显虚了一下,尾音拖得有点长。这种虚不是嗓子的问题,是底气的问题。

他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好。第一项——五公里越野。按排分批出发,一排先上。计时开始后不等人,跑不动的自己扛着——没有人会回来拉你。“

五公里越野的路线是营区外围的一条环形土路,起点和终点都在操场东侧的大门口。路面是压实的黄土,有些地方坑洼不平,两旁是收割后的玉米地和一些野生的灌木丛。早晨六点的阳光刚刚升到地平线以上,光线低而长,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远很远,像一群无声的黑色巨人在田野上缓缓移动。

秦渊站在起点处,按下了秒表。

“一排——出发!“

四十二个人冲了出去。

前面的几个跑得很快,步伐猛而急,像是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猎犬。后面的明显拖沓了一些,步子碎而慢,出了营区大门就开始喘了。

秦渊没有跟着跑。他站在起点处,拿着秒表,看着那四十二个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拉开了距离——最前面的已经跑过了第一个拐弯处,最后面的才刚出大门。

二排和三排的新兵站在操场上等着,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在窃窃私语。

“嘿,赵哥,秦教官是不是传说中那个把人往死里练的?“一个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几颗青春痘的新兵小声问旁边的人。

被叫“赵哥“的人叫赵小东,二排的——就是连长提到的刺头之一。他比一般新兵大两三岁,入伍前在老家县城的建材市场搬过货,身体底子不错,但性格桀骜,不太服管。他的头剃得比别人稍长一些——在部队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留长了——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有什么好怕的,“赵小东把胳膊抱在胸前,“不就是跑步俯卧撑那一套吗?我在市场上一天搬几吨的货,还能被他吓住?“

另一边,三排的贺天也在人群里。他和赵小东不一样——贺天是大学生入伍,读过两年金融专业,家里条件不差,入伍是为了给简历镀金。他的体格在新兵里偏瘦,但脑子活络,说话有一套。

贺天没有加入议论,只是默默地做着压腿的动作,目光偶尔扫一眼站在远处的秦渊。

大约二十三分钟后,第一个跑完五公里的人出现在了营区大门口。

是一排的一个新兵,叫陈峰,十九岁,入伍前是体校的中长跑运动员。他的跑姿和其他新兵完全不同——重心低、步频快、摆臂紧凑,整个人像一台运转流畅的机器。他冲过终点的时候,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均匀,脸上泛着红光,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亮。

“二十二分四十八秒。“秦渊按下秒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排的新兵陆续跑回了终点。成绩从二十二分钟到三十一分钟不等,拉开了将近九分钟的差距。最后一个到的新兵脸色发白,跑过终点之后直接弯腰扶着膝盖干呕,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秦渊看了他一眼,在笔记本上记了个成绩,然后抬头喊了一声。

“二排——出发!“

赵小东在出发的瞬间冲到了最前面。

他的跑法很粗犷——步子大、落地重、摆臂幅度很夸张,像一头莽撞的公牛在田野上狂奔。前两公里他确实跑得很快,甩开了后面一大截。但到了第三公里之后,他的速度开始明显下降——步子变碎了,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摆臂的幅度也小了。等他跑完全程回到终点的时候,已经被三个人反超了。

“二十四分三十二秒。“秦渊报出了他的成绩。

赵小东弯着腰喘了半天,然后直起身来,脸上那丝不以为然的笑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太服气但又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他的成绩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出色。在一百二十七人里,大概排在三四十名的位置。

三排紧随其后出发。贺天跑得不快,但节奏很稳——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速度,没有前面冲后面软的问题。他的五公里成绩是二十五分十秒,中等偏上。

全连一百二十七人的五公里越野在八点前全部完成。

秦渊把所有人的成绩记完之后,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数字。

最快:二十二分四十八秒,陈峰。最慢:三十三分零六秒,一个叫刘小毛的新兵,入伍前在网吧打了三年游戏,体能基础约等于零。平均成绩:二十五分二十三秒。

比他走之前的平均成绩慢了两分多钟——和周磊汇报的基本一致。

“全连集合!“

新兵们在操场上重新列队,不少人还在大口喘气,有的用袖子擦汗,有的在原地踏步缓解腿部的酸胀。

“五公里越野结束。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之后——第二项,一百米冲刺。“

队列里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集体性质的低吟——不是哀嚎,而是那种“啊又来了“的无奈。

“谁出声了?“秦渊的目光扫了一圈。

没人敢吱声。

“五分钟。补水、拉伸、上厕所——五分钟之后我不等人。“

五分钟后,一百米冲刺开始。

操场跑道的直道段正好是一百米,六人一组同时起跑。秦渊站在终点处掐秒表,岳鸣站在起跑线旁边做发令。

一百米冲刺和五公里越野考察的是完全不同的能力——前者看的是爆发力、起跑反应和无氧速度,后者看的是耐力和心肺功能。有些人五公里跑得慢,但一百米飞快;有些人反过来。

出乎秦渊意料的是——赵小东的一百米跑出了全连最快的成绩:十一秒九。

这个成绩在部队里不算顶尖,但对于一个新兵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他的起跑反应极快,前三十米的加速阶段近乎暴烈,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腿部肌肉的爆发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那种在建材市场搬了几年重货练出来的蛮力,在短距离冲刺里发挥了巨大的优势。

秦渊在赵小东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爆发力极强,耐力差,需调整训练侧重。“

接下来是单杠引体向上、俯卧撑两分钟计数和仰卧起坐两分钟计数。三项依次进行,每项之间休息五分钟。

到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前五项测试全部结束。

新兵们像一群被拧干了水的毛巾,瘫在操场上,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抱着膝盖坐着。晚秋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阳光照在操场的沙土地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浓烈气味,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一小团沙尘,在阳光下金灿灿地旋转。

“全体起立——回营房——换装——吃午饭。下午一点三十分操场集合,进行最后两项测试。迟到一秒加罚一组俯卧撑,一组五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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