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的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也或许，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有交代，他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要说哪些事情，应该说哪些事情，以及可以说哪些事情。

其实，进来这里面的人，大概在考虑的，也不过都是这几个问题，毕竟他们在这个地方，也只能考虑这个问题，更必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在这里的人，他们要想办法，给自己争取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最后的结果，也都还是一样，坦白真相。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没有去打扰，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年福利开口。

两个人也不着急，毕竟进来这个地方的很多人，都会挣扎一番，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总是想去试一试。

许久，年福利这才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刘平之所以要对你们警察出手，也是因为他接到了这个命令，有人让他这么做。”

闻言，季惟舟微一挑眉，他看着年福利，开口问道：“说说吧，是什么人给他下了这个命令？为什么要给他下这个命令？”

闻言，年福利抿了抿唇。

他说道：“到底什么人下的命令我不知道，虽然我和刘平之间很多合作，但说白了，在这之前我一直给老黑服务，而他背后也有他的老板，所以，我对他们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毕竟我和他仅仅只是合作而已，没必要去了解这么多。”

然而，说到这里，年福利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他们之所以想要对警察下手，目的无非就是两个，大概就是为了阻止你们的调查，虽然我对你们警方的行动了解的不多，但是也知道，你们最近一直在盯着，而且调查道到的东西应该也不少了，再继续调查下去，或许他们就危险了，所以，刘平背后的人急于出手，阻止你们接下来的调查。

二来，或许他们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警告你们，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他们才想到了对刑侦总队的大队长下手，毕竟一个刑侦总队的大队长，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说到这儿，年福利看着两人，神色间有些复杂。

“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是吗？”

惯用的手段。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的注意。

其实，方才年福利提到的这个原因，他们在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背后之人敢如此放肆的对着一个刑侦总队的大队长出手，就是想要用这样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了，他们敢如此张狂地对着大队长下手，就证明他们还敢做更过分的事情，而且有能力做更过分的事，这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挑衅，这一点在一开始他们就做了推测。

所以听到年福利的话，他们并不觉得震惊，只不过他的最后一句话，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惯用的手段。

好像，就如年福利所说一般，刘平和他背后的这些人，的确惯用这样的手段。

比如陈队的车祸，比如他们在海州市遇到的枪击案，这的确都是如出一辙的手段，张狂且不知死活。

“为什么说是惯用的手段，他们还做了什么？”季惟舟问道。

闻言，年福利耸了耸肩。

“刘平已经替他们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了，不光是对你们，他手上沾着的人命早就已经数不过来了，表面上是药品公司的老板，实际上就是杀人如麻的恶魔，我们这些人里，他手里的人命最多，你们完全可以好好调查一下，说不定他不光是对你们的队长下过手，手上还沾了其他警察的命。”

年福利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间透露着一种笃定，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情很有把握。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认为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年福利和刘平两个人，是完完全全的敌人，尽管两个人在合作，但也只是利益的牵扯，实际却是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所以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能让刘平倒霉，年福利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对于年福利而言，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如今他已经在里面了，接下来他面临的就是牢狱生活，所以他已经没有更糟糕的情况了，但是刘平不一样，他的努力可以给刘平带去更多的麻烦，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作为敌人，要比朋友更了解彼此，年福利和刘平之间，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年福利和刘平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关系，那么就一定会想办法的去了解对方，所以，年福利所说的这些事情，他们认为，还是有可信度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完全的去相信年福利的话。

……

片刻后，季惟舟接着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刘平是在替人做事？而不是他自己的行为？”

闻言，年福利冷笑了声。

“或许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没有我更了解刘平，这么多年，我和刘平表面上是在合作，实际一直就是对方的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样一个对手，我自然要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我也要把对方的一切行动都掌握在手里，否则哪一天他在哪里给我埋一个陷阱，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或许朋友不会最了解朋友，但是敌人一定会最了解敌人。”

这话，的确没说错，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就是对手，而不是身边的朋友，因为总归要知己知彼。

“刘平这个人，虽然急功近利，但是也算是很聪明的人，他只是喜欢钱而已，但是想要钱也得先有命，有命赚才有命花，这一点，柳青很清楚，所以，即便他知道你们警方已经调查到一些东西了，但是也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对你们警方出手，如果以他的性子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准备的是干一票大的，然后跑路，而不是对你们警方出手，因为这很容易出现问题，从某个方面来说，得不偿失。”年福利说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年福利说的的确有道理，对于刘平而言，既然他想要的是钱，那么就不会本末倒置，去胆大妄为的对警察出手，因为这样，几乎与直接对警方宣战没有区别，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刘平很快也就会变成第二个年福利，所以，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去冒这个险。

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就像年福利所说的，或许是他背后之人，在逼他出手。

但是，这背后之人的身份，目前依旧还是谜团，或许接下来，通过对刘平的调查，他们能找到答案和真相。

……

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那既然如此，说说刘平还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你方才不是说这是刘平惯用的手段吗？他这样的手段还用在了其他什么人身上？”季惟舟问道。

闻言，年福利倒是没什么犹豫，直接开了口：“具体什么人身上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前一段时间，刘平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在海州市待了一段时间，他的那个心腹是他从来不离身的，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会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他，而且他的这个心腹也给他处理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是刘平最信任的人，举个例子来说，每次刘平见我，都会带着这个人，但是那段时间，他的这个心腹一直没有出现，我打听了以后才知道，那段时间，他的那个心腹在海州市待了那么久，这就证明，这个人去海州市做了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具体做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但是后来，我就听说海州市加大了缉毒力度，而这边警察也开始盯上了我们，所以我就意识到应该是刘平的心腹在海州市做的事情，或许是暴露了，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海州市，听到这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眉心紧蹙了起来，看向对方。

对视的瞬间，他们都确定，他们都想到了同一处。

如果就像年福利说的这样的话，那么很多事情也就联系上了。

海州市、惯用的手段，这两点，就能指向一件事情，那自然就是当时在海州市的那起木＊仓击案了，也就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发生的那起让十三受伤的木＊仓击案。

因为，当初的那起木＊仓击案，他们也在怀疑，是对方的警告，这不就与对陈队出手的原因，如出一辙？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事情也就联系上了他们之前的推测也就一一印证了。

木＊仓击案与贩毒集团脱不开关系，而且木＊仓击案的背后主谋，就是贩毒集团背后真正的操控者，而贩毒集团制造的这起木＊仓击案与陈队的那起车祸，其目的上都有异曲同工之处，那就是警告，警告警方不要轻举妄动，警告他们结束调查，不要再继续尝试下去。

这么多细节的重合，很难不让他们将这两起案件联系起来。

不过，背后之人千算万，算算准了一切，却并没有算准他们警告的人究竟是谁，又到底会不会被影响。

特案中心和刑侦总队这两个部门，在国内，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刑侦团队了，这两个部门接触过的案子数不胜数，抓捕过的犯罪人什么身份的都有，绝对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挑衅就停下调查，甚至这挑衅会让他们更加坚定的调查下去。

……

虽然，年福利提供的只是口头的证词，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足够了，因为这些证词就已经能够一种他们之间的推测，那么后续只要他们继续调查下去，那么验证这个推测的实际证据就会越来越多，根本不需要费力。

……

年福利说完，看着两人，又开口道：“你们可以往这个方向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收获，刘平这个人，只要接了任务，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帮背后之人完成这个任务，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他是个狠角色，但是在这一点上，我的确自愧不如。

当然，他背后之人，或许也不会允许他完不成任务。”

年福利说到最后，语气有点儿别扭，听上去像是在佩服刘平的行为，但实际，却透露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讽刺。

对于年福利而言，他的确够狠，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牺牲掉任何一个人，即便是一个孩子的生命。

但是，他也确实不够狠，不够像刘平那样狠，如果他够狠，现在或许不会这么快就坐在这里了，也或许坐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他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需要关注的事情，他们现在最关注的就是年福利还能交代什么，他们还能让年福利交代什么。

……

“除此之外呢？你是怎么知道刘平是在为身后的人卖命？”季惟舟问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倒是缓缓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他好像真的回答不出答案一样。

“如果你让我说出证据，我的确没有，但是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刘平表面上是药品公司的老板，是掌控着毒品生产的人，实际这些也都是表面而已，而真正掌控着药品公司和毒品生产的，都是他身后的人，刘平也不过就是一个傀儡而已。”

这其实与他们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刘平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贩毒集团能存在这么多年，仅靠一个刘平，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这一点，就有点儿棘手了。

因为年福利说的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而是听别人说的。

或者说，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没有人有实际证据，这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实际的证据。

所以，没有证据，就永远只是猜测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进展，毕竟接下来的的调查，也是要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进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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