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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张 心存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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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夜已深沉。

‘喀啦啦——’

只听一阵金属摩擦推动声响,威斯特布鲁克一栋矮楼上的玻璃窗便随着这声动静横移大开,显露出来屋内一人,正倚靠在了窗框边沿处鼓捣着自己嘴边的小玩意:

‘啪嚓——啪嚓——’

再瞧那指头微动两下,很快便有一点点微弱的火光亮起,连带着引燃了男人嘴边的一支细长条纸烟。

‘吁——呼——’

星火随着男人的呼吸一明一灭,黑暗中一团团朦胧难见的烟气随即顺着男人的嘴角被喷吐去了窗外弥散开来。

“你这样做好嘛?”

然而还不等这尼古丁的劲头上脑,抚平一些自己心头的紧张情绪,很快这个抽烟的男人便又听见了自己身后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人声,直引得他也扭头看去,看见了那话音的主人:

“别管我……兰开斯特,我得来一根。”

这回应的话语听不见寻常烟鬼的那股子颓丧,能听见的只有一种好似烈火烧胸似的不安躁动。

如果这放在了平时,在听见了这么一句无理抗辩的话,或许兰开斯特也不会选择固执的继续要求,但今天不一样,在未来几个小时内他们二人将要经历的那一切,都不允许他们如此放纵:

“文斯先生,您应该多注意一下,这一点点火星很可能就会让我们的敌人注意到这里……”

只是兰开斯特这话音才刚刚起了个头,窗沿的文斯军士长却先一步转过了身来,顺带着还将他那捏着烟蒂的手伸了过来,无声地抗议着。

再等兰开斯特上眼去看,看见的则是文斯手中的这整支烟卷被文斯给倒着握入手中,燃烧着的烟头藏进了掌心之内,而几根手指则捻在了烟卷的靠中间位置,只露出来了个烟蒂,好让文斯方便吸食。

看着这么副模样,虽然文斯的嘴上没说,但兰开斯特也能领会到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这点小光亮不会对他们未来的行动起到什么太大的影响就是了。

而兰开斯特当然是不会认可这一歪理的,只是为了这一根烟卷的微弱光芒,便要与面前的“军士长”文斯生出争执,再进一步心生嫌隙,似乎也显得有些因小失大。

是以紧接着兰开斯特再开口,便采取了点迂回的话术:

“我印象当中文斯先生您似乎并不是会抽烟的人,起码在文斯先生您的多次体检报告当中都显示,您的呼吸系统与肺功能都很健康,不像是有经常吸烟的习惯。”

“是,没错……”

听见了兰开斯特这么一讲,文斯那边倒也确实是给出了些不同的反应,就见他顺着话音又伸出来了另一只手,冲着自己的面门又指了一指,再说出口的话语让兰开斯特听完也有些意料不到:

“……但是是他不抽,不是我不抽……”

作为整个“燎原火”当中少数几个知晓文斯真实身份的“人”,兰开斯特当然明白文斯这会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不抽烟的那个人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不是“文斯”他自己。

只是即便是知道这背后的意思,一时之间兰开斯特竟也想不出什么言辞来将这话题继续下去,难不成要他兰开斯特佯装出一幅关切的模样,以逝去者的名义规劝面前的文斯嘛?

就像是那句早就烂大街了的“V不会希望看见你现在这样”?

不行,无论是传承自布伦的记忆知识,又或是这几十年来作为智能体游离在世间的经验都在告诉兰开斯特,如果真的这么说的话往往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会激起来对方的强烈抵触。

毕竟说到底,作为一个记忆之外的无关者,他又有什么权力去代替记忆当中的故人对眼前人展开说教呢?

“……说实话,如果只论我自己的话,老子踏马一直都想抽的很……”

正在兰开斯特这边喉头堵塞之时,另一边的文斯反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了属于他的自白:

“……但除非到了真正要紧的时候,老子真的紧张到冒火了的时候,对,就像现在这样,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抽。

所以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之后多少份检讨我都能写给你,至少就现在这一会,你就别管我了。”

兰开斯特是个智能体,他只是个顶着人类名字的数字幽灵。

但兰开斯特却也比很多很多的人类更加理解何为感性。

所以在此刻,在将风险与面前人的心绪共同放置在了同一座天秤左右相互比较过后,才会有了兰开斯特接下来的这一问:

“文斯先生,您现在会这么紧张,也是因为‘V’先生嘛?”

兰开斯特这一句问话问出,言语之中已然是不见了一丁点的责怪意味,听进了文斯的耳,也使得文斯的心中大为放松,连带着文斯的嘴上门关也一并松却了不少:

“哈!我想应该是吧,毕竟在我还是他脑袋里头一条孤魂野鬼的时候,我跟他两个人共同的理想就是将这整座城市,烧成一片灰烬。

只不过在那会,我跟他两个人都挤在了这同一具身体里,谁都没有那个本事,反倒是为了什么狗屁荒坂、神舆又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或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也就是在最后,‘Relic’融合的过程快要走到尾声之前,我们两个最后再干了一把大的,就我跟他,用着这同一具身体,直接闯上了荒坂塔,再现了一遍‘2023’!哈哈——!……”

说着说着,似是说到了什么尽兴的事情,眉飞色舞的文斯紧接着便又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在窗沿边上坐得更加舒适了些,连带着还不忘了将那手中烟蒂又凑到了自己的嘴边深吸上一口:

‘吁——呼——’

又是腾腾一阵烟雾升起,然而在这一口尼古丁的刺激之后,文斯的心气却也没有因此而更进一步,反倒是黯然了眉眼,连带着嘴里的话音也丢了三分气劲:

“……但那也是最后一舞了,呵。

其实我们两个一开始早都已经说好了,  在那一切狗屁倒灶的事情全都结束之后,我会自己退出这具身体,就让奥特,额,就是另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存在,请她帮忙,将V的意识重新覆写在这具身体里,将我的一切存在抹除。

我,强尼小子,还不屑于像荒坂三郎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一样,要靠着这种恶心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最后撂下来了这样的一句声明,文斯却又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然而这么个话题又不可能停在这种地方,毕竟文斯的这一句声明,明显又跟后来兰开斯特所知道的事实大不一样:

“但……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不是嘛?”

或许,就连文斯他也在等待着兰开斯特的这么一问吧。

“是,在最后的那个关头,那家伙却又选择了另外的一个选项,并不是我们两个人之前一起决定好了的那个。而是将这一具身体留给了我……”

将心中埋藏着的这份过往向着可以与之倾诉的人阐明,仅这件事本身似乎就能够令文斯感觉到一丝来之不易的轻松,以至于文斯接下来又再度开口,将自己一直压在了心底里未曾与人言说过的另一个念头,也给捎带着倾诉了出来:

“……换句话说,我其实早就应该死了,早在十九年前,我就应该死在这座狗屎一样的城市里了。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倒不如说如果我就这么死在了接下来的这一场战斗里,在死之前亲眼见证着这座城市陷入火海,这才是刚刚好。”

这话从文斯的嘴里说出来声音并不响亮,但听进了兰开斯特的耳朵里却有着十足的份量。

无论于公于私,是出于对“燎原火”整体的利益考虑,又或者只是出于情理考量,兰开斯特都绝不能放任文斯军士长心中的这一股子灰黑念头肆意生长。

是以很快,兰开斯特便想好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

“文斯先生,您还记得您在与我们‘燎原火’初次接触的时候,以Relic的芯片技术作为交换,向我们提出来的那个请求嘛?”

而这一问的效果也是显著的,至少面前的文斯在听完过后,只是略微一顿沉吟,便又很快扭转过了脑袋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兰开斯特:

“我记得,我当时是想让你们想想办法,用Relic的技术,复活他。”

眼见这会文斯被自己的一问给调动起来了心气,兰开斯特便又赶紧地继续趁热打铁:

“对,没错,不过我首先得先向您道个歉,向我们之前欺骗您的一件事道歉。”

这会再看文斯那副模样,  似乎他也已经从兰开斯特特地掐在了这会发言的这一点上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又被他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希冀给推动着,激动地开口问询:

“道歉?道什么歉?”

“事实上,在您将Relic芯片实体交给我们,并允许我们的技术人员对于您的大脑进行了充分的研究过后,我们便已经初步的掌握了这类‘灵魂杀手’的技术原理。

虽然当时我们的技术水平还远远达不到荒坂公司那般的纯熟,但若只是像您自己所要求的那样,在您的身体基础上,进行Relic芯片对您所做改造的逆还原步骤的话,以当时我们的技术其实还是可以做到的……”

兰开斯特的话语刚说到了这,那边的文斯便已经一口闷气堵在了前胸,但还没等文斯将自己胸口的这团闷火倾泻出来,兰开斯特便又紧接着再开了口:

“……但考虑到文斯先生您在将Relic交给我们之前,以及V先生的身体被Relic芯片完全改造过后,这中间已经存在有一段将近十年的间隔。这段由文斯先生您所经历的时间又必然会在V先生的身体上留下额外的改变痕迹。

所以如果真的在当时,我们直接在您的身体上执行Relic芯片对于V先生身体操作的逆还原的话,那么结果也会以极大的概率出现失败,最终不但是文斯先生您最终消亡在这个世上,最后回到了您身体当中的,也不再是您心心念念的那个V先生。

甚至都不太可能会是一个拥有V先生记忆与性格的复制人,而很有可能会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不过这一点在十余年之后,我们‘燎原火’取得了更多技术积累的现在,情况又是大不一样。

至少文斯先生您自己也应该清楚,我们在医学方面刚刚取得了最重要的一项关键突破,已经可以对人体进行完全修复,这对于文斯先生您的诉求来说同时也就意味着两项好消息。

第一,那自然是我们的逆还原操作可以不直接在您的身体上直接进行,而是在您的完全复制体上进行,或许如此操作的成功率会要比直接在您的身体上进行还要低上不少,但至少我们会拥有无限的试错机会,相信只要您足够有耐心,最终的结果也一定会让您感到满意。

第二,则是您与V先生,都可以重新地踏足在这个世界上,不用再去牺牲你们二位当中的任何一人,文斯先生您也可以再此与V先生互相见面,我猜你们之间也一定还有很多话想说,对吧?”

一句又一句,似魔音般具有着无穷蛊惑力的话语萦绕在了文斯耳旁,其中所包含着的巨大信息量又令得文斯一时间甚至说不出来哪怕一句言语。

‘咚————’

却又在此时,文斯正处于混乱之中的这会功夫,那一声让文斯与兰开斯特二人都期待已久了的钟声奏响。

‘咚————’

即打断了文斯脑内的如麻思绪,又宣告了接下来这一场血腥战事的到来。

“就算是为了V先生,为了他能够重新看见这一片由你我亲手开辟的‘新世界’,文斯先生您也必须得在这一场战争当中幸存下来,不是嘛?”

‘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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