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却没有继续说。

“你们两个。”

“很奇怪。”

“一个身上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一个身上有被人为剥离过的东西。”

“你们两个。”

“似乎都还没有真正成为自己。”

林北眼神一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

只是后退一步。

重新回到石碑之中。

“万道试炼。”

“只是第一层。”

“真正的东西。”

“在万道山最深处。”

“如果你想知道。”

“就自己走进去。”

“但是。”

“记住一件事情。”

林北看着他。

“什么？”

少年笑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北脸色微变。

又是这句话。

太初道宫。

那道背影说过。

现在。

这个自称无名的人。

也说。

而且。

他说完之后。

石碑彻底沉寂。

……

林北站在原地。

没有立即追。

洪仙儿看向他。

“你认识他？”

“不认识。”

“可是。”

“他说的话。”

“和太初道宫那个人很像。”

“嗯。”

林北点头。

“所以才奇怪。”

“师弟。”

“怎么？”

“你相信他说的吗？”

林北想了想。

“半信半疑。”

洪仙儿轻轻点头。

“我也是。”

“那我们还进去吗？”

林北看着万道山深处。

那里。

无数大道正在交汇。

古老道痕不断闪烁。

隐约之间。

还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气息。

从最深处传来。

林北沉默片刻。

“进去。”

“为什么？”

“因为。”

林北笑了。

“就算他骗我们。”

“至少。”

“我们也能自己看看。”

洪仙儿也笑了。

“好。”

两人并肩。

朝万道山深处走去。

……

没有人注意。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

那块沉寂的石碑。

再次亮了一瞬。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从石碑内部传出。

“果然。”

“是他们。”

“这一世。”

“真的不一样了。”

……

万道山最深处。

一处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区域。

顾青衣正站在那里。

他手中的折扇。

第一次没有打开。

因为他的面前。

也有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

刻着四个字。

“自我为道。”

顾青衣看着那四个字。

许久。

突然笑了。

“原来。”

“这才是我的路。”

他伸出手。

准备触碰石碑。

可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青衣回头。

林北和洪仙儿从远处走来。

三人目光碰撞。

顾青衣收起折扇。

“看来。”

“我们都找到了一些东西。”

林北点头。

“你呢？”

顾青衣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林北。”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这个世界所有人相信的东西。”

“都是错的。”

“你会怎么办？”

林北沉默。

然后。

笑了。

“那就把错的东西。”

“一个一个找出来。”

顾青衣看着他。

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认真。

“我也是这么想的。”

洪仙儿站在两人之间。

没有说话。

可她突然发现。

自己似乎已经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依赖谁。

不是遵循谁。

而是和一群同样不愿意接受既定答案的人。

一起往前走。

……

轰！

就在这一刻。

万道山最深处。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石碑同时震动。

亿万大道。

同时失控。

无数正在参悟的弟子被强行震出。

夜无疆从血色石碑前睁开眼。

叶清玄停止感悟。

帝瑶从火海之中走出。

所有人抬头。

看向万道山最深处。

那里。

一道门户。

正在缓缓打开。

门户之后。

没有大道。

没有光。

没有混沌。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黑暗尽头。

似乎有一双眼睛。

正在注视着整个万道山。

一道声音。

从其中缓缓传出。

“终于。”

“等到了。”

林北脸色第一次彻底凝重。

因为。

就在那声音出现的瞬间。

他体内的先天混沌。

前所未有地震动起来。

不是排斥。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仿佛来自最深处的回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

隔着无尽岁月。

终于。

认出了他。

而万道山外。

人族圣地上空。

一道沉寂无数年的钟声。

突然响起。

一声。

两声。

三声。

……

足足九声。

整个圣地。

所有闭关中的强者。

同时睁开眼。

有人惊骇。

有人皱眉。

有人直接离开闭关之地。

因为他们知道。

这九声钟鸣。

意味着一件事情。

圣地禁区。

出事了。

而万道山之中。

林北站在黑暗门户前。

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自己来到人族圣地之后。

九声钟鸣，震动人族圣地。

第一声响起时，正在闭关的强者睁开了眼。

第二声响起时，圣地诸多主脉的护山大阵自行复苏。

第三声之后，所有正在执行任务的弟子都收到了一道来自圣地核心的传讯。

第四声。

第五声。

直到第九声落下。

整座北辰城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

因为很多活了漫长岁月的人都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警钟。

这是圣地禁钟。

只有当真正足以威胁人族圣地根基的事情出现时，才会敲响。

而上一次九声禁钟。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

那一次。

死了很多人。

甚至有一位圣地老祖从沉睡中醒来，亲自出手。

如今。

禁钟再次响起。

没有人知道。

万道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

“封锁北辰城。”

一道苍老声音从圣地深处传来。

下一刻。

轰！

一道金色光幕从天穹落下。

整个北辰城瞬间被笼罩。

所有传送阵关闭。

所有跨域通道关闭。

甚至连虚空都被封锁。

正在城中的修士脸色纷纷变化。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封城？”

“难道有外敌入侵？”

“不可能，人族圣地怎么可能被人打进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万道山。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户。

门户很大。

却没有任何威压。

它就那样静静地存在。

仿佛原本就应该在那里。

最可怕的是。

林北没有从里面感受到任何大道气息。

没有火。

没有雷。

没有剑。

没有空间。

甚至没有混沌。

什么都没有。

可正因为如此。

才让他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

大道之外的东西。

至少。

在林北现在的认知中。

他无法理解。

……

“所有弟子退后！”

一道怒喝突然传来。

周玄的身影出现在万道山上空。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身后。

还有十几名圣地长老。

这些人的气息全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最低都是圣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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