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凝聚神躯花费的时间并不短。

最开始赫墨拉只是站在王面的不远处替他护法，过了许久后，赫墨拉选择盘膝坐在王面的正对面，以神力凝聚出柔软的云朵，给自己当作靠背。

时间一点点走过，尝试了站着、坐着、躺着、飘着、卧着等等姿势的神明大人悄悄的往王面的身侧迈步。

紧接着上下左右扫视了一圈后，终于放松的将自己趴到了以法则之力凝结而出的“蚕茧”上。

这个巨大的蛋，伟大的神明大人在最开始就觊觎了。

不过最初的时候，赫墨拉感受到王面的心绪不怎么平稳，只能通过时空长河将神力穿透进入“蚕茧”之内，选择无声的陪伴，让王面能够平复情绪，结果这一等就是三日。

眼看着对面的蚕茧越来越像椭圆形状的巨蛋，神明大人的双手就越发有些蠢蠢欲动。

赫墨拉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所以，一定是因为王面这颗“蚕茧”太过吸引神了。

将手臂交叠放在蚕茧的顶端，随即的将脸颊贴在手臂上的神明大人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喟叹。

之前埃忒尔他们凝聚神躯的时候，赫墨拉都是在外面看着的，倒是不知道，被法则之力笼罩的时候，他们竟然可以这么可爱。

不过没关系，巨蛋，伟大的神明大人现在有了。

要不是蛋壳其实是法则之力笼罩形成的，本身是柔软的，神明大人都想在蛋壳上面作画了。

好在，这个趴起来像云朵床榻一般，又像是水床一样上上下下的浮动“外壳”，格外的好玩。

良久，神明大人被环绕交织成蛋壳的法则之力完全的吸引住了目光，然后在不触及由法则之力凝结成的底线之外，揪着一缕缕法则之力在手上打上蝴蝶结。

若不是没有实体，也许神明大人还准备往上面点缀上几颗绚烂的宝石。

大概是发现赫墨拉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将法则灌溉至王面体内的时间回溯和时间跳跃法则主动的分出一缕法则之力，供某位一点都不幼稚的神明大人把玩。

……结果就是，好好一个法则，被赫墨拉堆起了城堡、高楼大厦……

人类成神，从前是传说。

这也就导致，王面在凝聚神躯单独时候，并没有具体主动的步骤，一切都是按照法则之力的引导进行。

自然的，王面也没有办法像埃忒尔他们那般，将环绕在他身体之外的法则之力收拢，然后让赫墨拉观察到他的神躯凝聚进程。

因而在赫墨拉的认知里，只要蚕茧还在，那么王面的凝聚神躯过程就没有结束。

难得的有好玩的事情，出于对混沌海以及王面的尊重，赫墨拉也没有通过神力穿透蚕茧，去观察王面的进程。

所以，接连数日，动不动就往“蛋壳”上面趴的神明大人格外的轻快。

至现在，时隔数日，终于能够再次感应到外界情况的王面，一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佯装没有意识。

神明大人，是把他的头顶当成桌塌了吗？还是玩具池？

最开始，王面的心绪不太平稳，是神明大人将神力连接入他的识海，让他能够时刻感受到来自神明大人的陪伴。

只是之后，法则之力的冲袭，被神明大人安慰后的轻快，让王面终于开始顺着法则之力的涌动开始凝聚神躯，自然的便将所有的心绪沉寂于神躯凝聚的过程中了。

毕竟，王面并不希望因为某些差池，让自己长成莫名其妙的模样。

等到神躯凝聚完成，王面的意识便回归了，只是现在的问题是，神明大人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神躯凝聚完成了。

而他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将环绕在他周身，将他包裹的像是个巨蛋一般的法则之力收拢退散。

某位伟大的神明大人偶尔会有点神明包袱，所以王面不觉得神明大人希望他看到她现在趴在他头顶，揪着法则之力打结绕圈的娇俏灵动模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不是王面希望亦或是不希望就能改变的。

在发现王面的神躯凝聚完成，自觉自己的正事已经结束的某法则再次现出具象化的化身，随即的雀跃欢喜的往赫墨拉的脸颊贴贴。

先是被怀表碰了下脸颊，下一瞬，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赫墨拉就感受到自己手臂处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紧接着，下意识想要将脸颊贴在手臂上的神明大人，突然一个没有支撑的俯腰，整个人“吧嗒”一下趴到了王面裸露的后背上。

伟大的神明大人——赫墨拉，眨巴着眸子，神色呆滞中又带着几分茫然。

清丽的眼眸，莫名就与侧眸望过来的王面对视上了。

王面之前虽然是盘膝坐在混沌海中的，但是包裹着他的法则之力将他往上抬了抬，因而赫墨拉化成普通人类般大小，能够恰好的将手臂抬起交叠在上方，然后将脸颊靠上去。

法则之力给王面加持的高度就是赫墨拉的支撑。

结果现在，法则之力收拢，王面重新以盘膝的姿势落于混沌海之中，身高自然比站立在那儿的赫墨拉要矮上不少。没了支撑，依旧想要像之前一般靠过去的赫墨拉便没有防备的将自己落到了王面的后背上。

且因为条件反射，神明大人的身形还难得的有些不稳。

一个在青年的背后，下意识的抱住了青年的脖颈。

一个感受到身后的重量，条件反射的将双臂背在后面替神明大人稳定住了身形。

在这种时候，一个将脸颊枕在对方的脖颈处歪头侧眸，一个同样往另一侧侧眸，举动亲昵间，视线便交叠上了。

但是……这种本不该发生的小意外竟然发生了，伟大的神明大人不要面子的吗？

…………

对此，神明大人颇有些掩耳盗铃的选择性装睡。

她只是困了，所以准备选一个合适的地方趴着休息一会儿，恰好，神明大人选择的地方是笼罩住王面的由法则之力凝结出的“巨蛋”，才不是在人家脑袋头顶玩耍导致现在的意外呢！

身后的神明大人明显趴在他后背上不动弹了，王面的眼底带着几分思量，犹豫了一下，直接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多言，也不动弹。

仿佛自己也睡着了一般。

神明大人大概是觉得之前的情况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打算先短暂的沉默一会儿，然而她不知道的时候，这般的贴近，是王面觊觎已久的。

若是将画面停滞，长久的维持下去，似乎也是不错的。

不过没有关系，这般的画面，他会一直记住的。

混沌海之中翻涌的光纹也随着赫墨拉的沉默陷入沉寂之中，良久，闭着眸子装睡差点真的把自己睡过去的赫墨拉到底是打破了沉默。

这个俯腰的姿势不太舒服，不然有王面当支撑的话，神明大人也许真的会短短的睡一觉的。

毕竟，不算赶路的那日，神明大人在混沌海也已经待了一月了。

这一月，神明大人都没有休息过。

赫墨拉先是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在发现王面脑袋转回去，眼眸也闭上后，又悄悄将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浅金色的眼眸染上几分狡黠，忍不住的抬手用指尖戳了下王面肩膀上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像是上瘾了一般。

神明大人观察到的，王面之前的人类身躯和现在凝结出的神躯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好像年轻了些？但是和之前对比好像不太明显，毕竟之前的王面也很年轻。

若是说不同的话……

低眸看了一眼王面下半身的神明大人好奇的询问出声，“王面，你是不是只会用神力做裤子呀？”

不然怎么上半身没有衣服，下半身的衣服却完完整整的呢！

王面初初凝结出神躯，自然不会有适合他穿的衣服。

普通的衣衫并不能支持蔓延的神力冲击，甚至上一秒正准备套衣服，下一秒大概率衣衫便直接湮灭了，都不等当事神成功套上。所以很明显，王面穿的裤子是他用神力凝结的。

之前他是神明代理人的时候，神力并不是无时无刻涌动的，多数情况，还是附在武器上，或者直接召唤神明法相，亦或是在时空长河游走，和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同。

赫墨拉穿的各种漂亮华贵衣裙，几乎都是母亲大人和雅典娜用特殊材料替她制成的，自然便能承载她周身时刻翻涌蔓延的神力气息。

被问及这个话题，睁开眼眸的青年此刻不止耳廓是红的了，整个人形都像是进了蒸锅一般，完全的红透了。

赫墨拉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稍稍有些冒昧了，但是神明大人不是想要耍流氓，神明大人只是单纯的好奇。

何况，她和王面这么好的关系，就算王面现在已经成神了，但是应该还是她的第一信徒吧？所以就只是个问题而已……应该能回答的吧？

“神明大人，我只是……不太熟练。”敛眸间，青年的神色有些遮掩，“想来，我可能需要多演练一段时间。”

“我第一次使用大量的神力，难免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王面想说他之前没有用过神力，好在，他及时的止住了这个话题。

真要是这么说的话，别说是神明大人了，王面都不相信他自己的说法了。

作为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和死神达纳都斯的双神代理人，王面和神力打交道的时间绝对不少。

“我会好好努力的。”优秀的第一信徒就是要时刻保持进取之心。

成神，是开始，并不是结束。

在感受到背后的气息逐渐远去的时候，青年眼底还极快的划过一道遗憾之色。

王面还以为……神明大人想让他一直背着她呢！

关于自己故意裸露上半身的事情，在神明大人面前，王面还是想要脸的，因而王面有些狼狈的低下脑袋，意图想要赫墨拉忽视他面上的异常。

闻言，赫墨拉只觉得了然。

她就知道，王面肯定是刚刚拥有神躯，所以对大量神力的运用还不太熟练。

迈步间，金色的光圈熠熠生辉，转瞬便停在低着脑袋的王面身前的赫墨拉稍稍抬手，随即的，在青年将右手覆盖至她的掌心的时候，抬手将对方从盘膝的姿势的拉了起来。

踏着光圈稍稍在混沌海中悬浮的赫墨拉和站立在原地的王面微微平视，“你还是唤我赫墨拉吧。”

被已经成为神明的信徒喊神明大人，好像确实有点怪怪的。

路西法这般喊她，是带着几分调情的蛊惑。

如今被已经从人类成神的王面这般喊，神明大人却总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太对劲。

就好像，看到一条大尾巴狼在朝她眨眼睛一样，奇奇怪怪的。

“神力，和你之前的神墟使用，没什么不同。”就是纯粹了些，充裕了些，直接了些。

“……赫墨拉，我现在的境界好像是主神境？”王面顿了下，很是顺从的按照神明大人的想法进行改口。

只是念及这三个字，王面唇角都快变成微笑唇了。

虽然不知道缘由，又觉得神明大人的神色有点奇怪，但是这应该也算是又近了一步？

此刻谈及正事，赫墨拉面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狡黠与笑意，便如同被清风瞬间拂去一般，悄然褪去。

神明大人的眉眼中带着的几分欣赏神明身躯的神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神色，整个人瞬间变得沉稳可靠起来，语气认真，确实在帮助王面重构神明级别的常识，“是的，没有出错，就是主神境。”

“从人类成神，和依托信仰的神明，从来都是两种概念。”

人类得天独厚，天然的就拥有各方生灵想要化成的人类身躯。

当年区区一个亵神者便让各方神系联合进行绞杀，也是因为，一些神明胆怯了。

他们害怕有人类打破不可能，更害怕弱小的人类凌驾于他们之上。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成神，其实也是一种奇迹，因为这太困难了。”

“王面，你打破了一个‘不可能’。”

“你知道，在你之前，神明为什么会是神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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