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4(正文番外)
推荐阅读:漂亮炮灰拥有特殊的勾人技巧 全民:法师王者,女神祈求同行! 降雪无双 御鬼空间一秒涨一鬼,十天一鬼潮 惨遭背叛:废材小姐逆天了 末日天劫 我,不死不灭,开局镇压黑暗动乱 重回三国当霸主 逆光复仇 重生之我成了团宠小师妹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师兄。
那模糊的轮廓投射着熟悉的温和,站在光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柳惟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张开嘴,用尽所有力气喊了一声——
“师兄!”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雀跃。
像小时候摔了跤,眼巴巴等着师兄来抱。
像受了委屈,一见到师兄就忍不住要哭。
像那些年里,每一次他喊“师兄”,都会有一个人温柔地应他。
“噗呲——”
一声轻笑传来,却不是师兄的声音。
“仙人,您醒啦?”
那道声音温柔,带着几分俏皮,像春日里拂过耳畔的暖风。
柳惟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屋顶的茅草扎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而他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见他醒来,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有几分温婉。
柳惟屹愣了一瞬,旋即意识到方才那声“师兄”喊得有多丢人。
他只觉得面皮烧得厉害,连伤口都不疼了——准确地说,是疼都顾不上了。
他“唰”地坐起来,绷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是……是你救了我吗?”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努力端着仙门弟子的架子。
女子含笑点头。
柳惟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郑重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柳惟屹,日后必有重谢。”
女子闻言却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山间静静流淌的小溪。
“仙人不必客气。”她站起身来,微微福了福身,“小女子沈素苓,不过是个寻常村女,担不起仙人这般郑重。”
柳惟屹这才仔细打量起她来。
沈素苓瞧着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算不得倾国倾城,却生得清秀耐看。
一双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笑起来时眼里像是盛着光。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鬓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和。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温婉舒缓的气质,让人看着便觉亲近,像邻家的大姐姐,又像春日里暖融融的日头。
可柳惟屹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破绽。
“你方才说……”他顿了顿,“你认识我?”
沈素苓点点头,倒也没隐瞒:“仙人昏迷时迷迷糊糊说了许多话,小女子听着,便猜到了几分。”
柳惟屹的脸又烫了烫。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更不敢问。
沈素苓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过之后,却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仙人不必多想,小女子之所以敢救您,是因为认识您。”
“认识我?”柳惟屹有些诧异,“可我从未见过你。”
“仙人没见过小女子,小女子却见过您——”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或者说,您经常跟着的同门。”
柳惟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是那位仙人的好友吧?”沈素苓轻声道,“那位仙人虽不知名讳,却救了我们一村的人。”
她说着,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去年秋天,我们村子遭了妖兽,村民们死伤大半,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是那位仙人恰好路过,出手救了我们,他一个人,一把剑,把那妖兽逼退了十几里,事后还帮我们重建了村子,教我们如何布防,如何防备妖兽再次来袭。”
她收回目光,看向柳惟屹,眼里盛着满满的感激。
“可能于仙人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但救命之恩,我们全村人不敢不报,可惜那位仙人走得匆忙,我们连他名讳都不曾知晓。,村民们便日日替他祈福,盼他平安顺遂。”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如今能有机会帮到您,也算是投桃报李了。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老天爷给小女子一个机会,还一还当年欠下的情分罢了。”
柳惟屹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沈素苓口中的“那位仙人”是谁。
是师兄。
是谢承安。
是那个他不久前还在恨着的、想要逃离的人。
可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里,在这个陌生的女子面前,他却因为“师兄救过她”这件事,莫名生出一种亲近来。
这个女子认识师兄,受过师兄的恩惠,如今又救了他。
就好像……就好像师兄伸出的那只手,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拉住了他。
就好像,他与这个地方,冥冥中有了某种联系。
就好像,他离师兄,也没那么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那布条缠得虽不如师兄那般利落,却用心得很,一圈一圈,密密实实。
不知怎的,竟让他眼眶有些发酸。
“柳仙人?”沈素苓见他许久不说话,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柳惟屹回过神,忙摇了摇头:“无事。”
他顿了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你……你叫我柳惟屹就好,不必叫仙人。”
沈素苓愣了愣,旋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欢喜。
“好,柳……柳惟屹。”
柳惟屹心里那股莫名的亲近感又重了几分。
他在村子里暂时住了下来。
说是养伤,其实伤也没重到走不了路的程度。
只是他不知怎的,就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几日。
或许是因为师兄救过这里的人。
或许是因为沈素苓说话时那温温柔柔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趴在师兄背上时,师兄哼的那支小调。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还没想好,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师兄。
沈素苓的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柳惟屹,自己搬去隔壁住。
柳惟屹过意不去,她却摆摆手,笑得温婉:“你是伤员,该当的。”
白日里,她忙进忙出,洗衣做饭,喂鸡种菜,没一刻闲着。
柳惟屹躺着养伤,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偶尔会觉得恍惚——原来凡人的生活,是这样的。
有时她会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他床边,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着说一句:“趁热喝。”
那汤是山间采的野菜熬的,没什么滋味,可喝进肚子里,暖融融的。
有时她忙完了,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做些针线活。
柳惟屹躺着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话。
她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声音温温柔柔,让人听着便觉得心里舒坦。
她说她爹娘去得早,一个人守着这间屋子过活。村里人都照顾她,她也尽己所能帮着大家。
她说去年那场妖兽之灾,她差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是那位仙人救了他们,所以她一直记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报答些什么。
她说这话时,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感激与虔诚。
柳惟屹听着,忽然有些想笑。
师兄总是这样,做好事不留名,救了人转身就走,从不求回报。
可他不求,老天爷却替他记着。
如今这份善缘,落在了他这个“逃兵”身上。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冥冥之中的注定。
起初柳惟屹还有些拘谨,可沈素苓性子随和,说话又风趣,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稔起来。
她会给他讲村里的趣事,讲哪家的鸡丢了又找回来,讲哪家的孩子淘气爬树摔了跟头。
她会给他做村里人常吃的粗茶淡饭,手艺算不得多好,可吃着却有股家常的暖意。
她还会在他练剑时坐在一旁看着,偶尔鼓掌叫好,夸他“仙人好厉害”。
他那颗乱糟糟的心,好像平静下来了。
可后来,事情慢慢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看着沈素苓笑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地软一下。
她送来吃食,他会盼着。
她有一日不来,他会惦记。
她坐在一旁看他练剑,他会忍不住想多练几式,好让她多看一会儿。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她了。
美女救英雄,最后在一起的故事,很俗套。
可俗套的故事,偏偏最容易发生在人身上。
那是一个傍晚,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沈素苓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柳惟屹练完最后一式剑法,笑着鼓掌。
柳惟屹收剑入鞘,转身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那抹笑意映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吃糖葫芦时,师兄也是这样笑着看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素苓,”他开口,声音有些紧,“我……我想同你说件事。”
沈素苓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什么事呀,仙人?”
“都说别叫我仙人了。”柳惟屹深吸一口气。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道:“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我……我很欢喜。欢喜你陪我说的话,欢喜你做的饭,欢喜你坐在一旁看我练剑。我欢喜……”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得滴血。
沈素苓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还暖,比春风还柔。
“惟屹,”她轻声唤他,声音软软的,“我也欢喜。”
后来,他们便成了亲。
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不过是村里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喝了顿酒。
沈素苓换了一身红衣裳,柳惟屹也换了一身干净袍子,两人对着天地拜了三拜,便算是礼成了。
那夜,柳惟屹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若是师兄知道他成亲了,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是没想到的,而且吓一大跳。
夜里睡不着时,他也会想师兄。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怪自己,想他会不会也在夜里睡不着,想他脸上还有没有那日山谷里的泪痕。
可那些念头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想起就让他心里发堵。
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天上的星星,远远的,却一直在。
柳惟屹躺在床上,透过窗棂望着外面的星空,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师兄背上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羁绊,只觉得师兄的背很暖,暖得他想一直趴着,一辈子都不下来。
如今他长大了,懂了许多事,明白了许多道理。
可他发现,有些东西,从六岁那年就注定好了。
他想师兄,想得心口发酸。
他想回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想说对不起,却不知道师兄还愿不愿意听。
窗外的星光很亮,亮得让他想起师兄的眼睛。
那双眼睛哭过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https://www.mpshu.com/mp/54844/12722.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