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人如同四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投掷进这宏伟到令人失语的殿宇空间。

最初的震撼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渺小感和……一丝诡异的宁静。

这里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擂鼓的声音，又被空旷放大，带着回音。

“我的奶奶……”

包子仰着脖子，试图看清那高原穹顶的尽头，脖子都快断了。

“这他娘的是给巨人住的吧？咱们几个加起来，还没那柱子上一块疙瘩大。”

他指的是环绕中央平台那些粗大晶柱表面的棱面凸起。

沈昭棠没说话，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测量着距离，高度，比例。

她的呼吸放得特别轻，好像在感受这里每一丝气流的细微变化。

王小磊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手指微微颤抖地触摸着脚下光滑冰凉的地面。

他的嘴唇无声翕动，那古老的悼词念得更急了，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索欲。

我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入口。

那扇大门在我们全部进入后，已经无声无息地重新关闭，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痕迹。

来路已断，这是意料之中，却也让人心头一沉。

“走吧，去看看中间那玩意儿。”

我定了定神，当先朝着大殿深处，那九柱环绕的核心平台走去。

地面平整如镜，走在上面，脚步声被奇异地吸收了大半，只留下轻微的沙沙声，更添诡寂。

随着靠近，中央平台的细节越发清晰。

那九根柱子，近距离观看，越发不像人造之物。

它们更像是某种天然水晶簇，经过亿万年生长和某种力量规整后的形态。

每一根的颜色都有着特别细微的差异，有的偏乳白，有的透淡青，有的泛着特别浅的紫韵。

柱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年轮又如符篆的天然生长纹，纹路深处，光华如水银般缓缓流淌，汇聚向顶端的晶簇花冠。

那些花瓣并非静止，而是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特别缓慢的开合，微颤，每一次颤动，都有一种无形无质，却能让皮肤微微发麻的气息涟漪般扩散开来。

而柱子环绕的中心，那个缓慢自转的暗银色球体，更加神秘莫测。

离得近了，才发现它并非真正的球，表面那些纹路和凹点在缓慢地移动，重组，好像活物。

赤橙黄绿等各种微光就从这些移动的星点中透出，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将球体包裹。

盯着它看久了，会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眩晕感，好像面对的是一片永恒的微缩星空宇宙。

“乖乖……这东西，看着不像宝贝，倒像个……活祖宗。”

包子咂咂嘴，美感太靠近柱子，保持着几米距离：“它这转来转去的，干嘛使的？总不是就为了好看吧？”

“可能是在……调节什么。”

沈昭棠走到一根柱子旁，仔细观察着柱体与平台连接处那些更加密集，如同根须般深入平台内部的流光纹路。

“你们看，这些光华从珠子流下，汇入平台，平台的地面纹路又将他们导向中心球体下方，球体的光晕和转动，好像又反过来影响着柱子顶端花瓣的颤动……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维持着某种……平衡。”

王小磊此刻也站了起来，凑到另一根柱子旁，他的关注点却在柱子基座与地面相接的根部。

那里有一些非常浅淡，与柱子生长纹略不同的刻痕，像是用特别坚硬的工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留下的。

“有人……很久以前，试图在这里留下记号。”

王小磊用手指虚描着那些刻痕：“看这走向歪歪扭扭，力道不均，留下记号的人要么身受重伤，要么就是这里的场压得他几乎无法动弹。”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很快在平台不同柱子的基座附近，都发现了零星分布的浅淡刻痕。

有一些是简单的刻痕，有些是模糊的符号，还有一处，刻了一个残缺的，像是某种多足昆虫的简笔画。

包子猜测道：“这些记号……是想告诉后来者什么？还是濒死前无意识地乱划？”

“更像是路标，或者警告。”

沈昭棠表情严肃：“看这个昆虫符号，和这几道指向性划痕的组合，可能意味着从这个方向，靠近柱子或平台，有某种类似虫的危险？或者，这符号本身代表的就是留下记号的人所属的部族或身份？”

讨论不出结果，但可以肯定，我们并非第一批闯入者。

那些被封入地面的残骸和物品，以及这些费力刻下的记号，都诉说着前人的失败与终结。

我们绕到平台正前方，也就是光河流出处。

那道光河并非真的液体，而是高度凝聚，呈现出液态光泽的纯净能量流，无声无息地从平台边缘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中淌出，沿着地面一道天然的浅槽，蜿蜒流向前方，最终汇入那个直径一米的光池。

光池平静无波，表面如最上等的玻璃镜，清晰地映照出我们的身影和上方高远的穹顶，纤毫毕现，甚至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水……能喝吗？”

包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我们即将告罄的水壶。

“最好不要。”

王小磊连忙制止：“这看着像光，实质可能是高度浓缩的……其他东西。你们看这池子周围，干净的连颗灰尘都没有，恐怕有特别强的净化或者排斥特性。”

包子悻悻的收回目光，转而研究起光和流出的那个孔洞。

孔洞边缘特别光滑，与平台材质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加工痕迹，好像是自然生成用于排泄或溢流的出口。

“你们说，这整个大殿，这柱子，这球，还有这光河……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呃，炼丹炉？或者风水阵眼？”

包子开始发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看这柱子像不像插在地上的香？球就是那丹？光河就是炼出来的丹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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