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因为用探杆触发机关，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他反应也算快，猛地向后仰倒，但还是有两支弩箭插着他的胳膊和肩膀飞过，防刺服被划破，皮肤上立刻出现两道黑紫色的擦痕。

“啊！”

大壮痛呼一声，伤口火辣辣的疼，而且迅速麻木。

“弩箭有毒！”

刘老挖脸色铁青，一把将大壮拖到后面，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冒起白烟，大壮疼得呲牙咧嘴，但伤口的黑紫色蔓延好像减缓了。

“是阴蛇涎，毒性很强，还好只是擦伤，要是射中要害，神仙难救。”

刘老挖声音带着后怕：“这墓主人好狠的手段。”

机关被触发后，拐角处恢复了平静。

刘老挖让黑皮用碳杆又试探了几次，确认没有后续弩箭射出，才敢继续前进。

刘老挖警告道：“都小心脚下和头顶！汉墓里这种出发式弩机不多，但很致命，前面可能还有别的。”

我们更加小心，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前挪。

过了拐角，墓道变得宽敞了一些，可以直起身子行走。

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简单的壁画，但因为年代久远和潮湿，已经斑驳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些车马出行，宴饮的场景，画风古朴。

又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一堵砖墙，挡住了去路。

但墙壁正中，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比入口的石板小一些，表面刻着简单的铺首衔环图案，但铺首的眼睛处是空的，像是原本镶嵌了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墓门到了。”

刘老挖打量石门：“没有封门石，应该是从里面闩上的，或者有机关卡死。找找看开门的方法。”

我们分头在石门周围寻找。

沈昭棠忽然指着石门右侧墙壁底部：“这里，砖缝颜色不一样，好像可以活动。”

那是一块比周围略凸起一点的青砖。

刘老挖小心地用工具撬动，青砖被撬出，后面露出一个小洞，洞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环。

“是门闩机关。”

刘老挖眼睛一亮，让黑皮用钩子钩住铁环，用力向外拉。

铁环连着内部机关，被拉动后，石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闷响。

刘老挖和刘三儿上前，合力推门。

沉重的石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更浓郁的奇异香料的味道涌出。

门后一片漆黑。

手电光射进去，照亮了一片空间。

这是一个前室，面积不大，约二十平米，地面铺着木地板，已经严重腐朽塌陷，四周散落着一些陶器，漆器的碎片，还有几个倾倒的木制俑，已经烂成木渣。

正对着墓门的墙壁下，有一个砖砌的祭台，台上空空如也，可能原本摆放着祭品或牌位。

“前世没什么东西，都被腐朽了。”

刘老挖有些失望，但目光投向前室左侧的一个拱形门洞：“主墓室应该在那边。”

我们穿过前室，走向左侧门洞。

门洞没有门，但门口的地面明显比周围略低一些，铺着一层颜色发黑的厚厚细沙。

我低声说道：“流沙？”

“不像，沙子没流动性。”

刘老挖蹲下，抓了一把黑纱在手里搓了搓，又闻了闻。

“是混合了木炭和某种药材的镇尸砂，汉代一些方士弄出来的玩意儿，说是能防腐防尸变，其实就是心理安慰，小心点，下面可能还有东西。”

他让刘三儿用探杆插入黑沙中探查。

探杆刚插下去半米多，就碰到了硬物。

小心拨开表层黑沙，露出下面一块块排列整齐的方形青砖，每块砖中央都有一个小孔。

“是钉板。”

刘老挖倒吸一口凉气：“踩上去，砖块下陷，小孔里会弹出铁刺或者毒针，好阴损的机关。”

钉板覆盖了整个门洞入口，宽约两米，长约三米，想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刘三儿问：“怎么过？”

刘老挖想了想：“找重量差不多的东西，一块块把砖压下去，触发机关，等里面的机关耗尽或者失效。大壮，黑皮，你俩把那那些烂木桶和陶片搬过来。”

大壮手臂受伤，动作不便，主要由黑皮和刘三儿去班前室里那些腐朽的木头和陶器碎片。

他们将东西堆在钉板区域边缘。

刘老挖拿起一块较大的木头，小心地扔到最近的一块青砖上。

木头砸在砖上，砖块微微下陷，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砖中央的小孔里猛地弹出一根约半尺长的生锈铁刺，尖端乌黑，显然也淬了毒。

木头被刺穿。

等了片刻，没有其他动静。

刘老挖开始指挥：“一块块来，把这片钉板的机关全触发掉。”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危险。

需要不断投掷重物，而且不能站得太近，以防机关有变。

黑皮和刘三儿忙活了将近半小时，累得满头大汗，才将那片钉板上的青砖差不多都触发了。

每块砖下陷后，都弹出了铁刺，密密麻麻一片，看着就渗人。

“应该可以了。”

刘老挖擦了把汗，但还是不敢大意，自己先试探性的踩上一块已经触发过的青砖。

砖块稳当，没有反应。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铁刺的缝隙间穿过去，我们紧随其后。

穿过钉板区域，正式进入主墓室。

主墓室比前室大不少，约四五十平米，呈长方形。

墓室顶部也是拱券结构，保存相对完好。

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黑漆木椁，虽然漆皮剥落严重，木料也有有腐朽，但整体形制还能看清，是典型的汉代贵族用的黄肠提凑式外椁，用了大量柏木坊堆叠而成。

椁室前方，摆放了一些陪葬品。

几个大小不一的青铜鼎，壶，钫，虽然生锈，但形制完整。

一堆已经锈成块儿的五铢钱，还有一些玉璧，玉环等小件玉器，散落在尘土中。

“发财了……”

黑皮眼睛放光，就要上前去拿那些青铜器。

“别动！”

刘老挖厉声喝止：“”先看清楚了！这种规格的墓，椁室附近往往有最后一道防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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