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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筹码


第598章  筹码

    」请教上君,放弃落鹏堡都不算割舍吗?」

    二位石奴统帅闻言不解。

    「不。」

    开宏举例回答。

    「如果是寇非,这时我们面对的不会是一座空城,而是包含所有伤兵在内、

    随时准备引爆预埋炸药玉石俱焚的五百死士,或许还会加上一二位断后先天也说不准。」

    观鱼与忘心不置可否。

    他们虽是人族,但从前武道太低,自然没有机会接触北疆第一强者。

    「此战目的有二,其一当然是为了取地利应凝波之策,其二便是要留下霍巍。」

    开宏直言道。

    「此前每战我总留有余地,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如今已有成效一霍巍弃城而走不留一人,便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保下所有人。在个人层面上这貌似是保守,在系统层面上实际是莽撞。」

    这是很典型的巨灵式的谎言—一不以巧言令色欺骗,而是有意地保留部分关键信息制造误解。

    「妙哉!上君这是以温水煮青蛙。」

    观鱼道人抚掌微笑。

    「霍巍他如此怜惜下属,倒是将军府里的异种。」

    他语带讥讽。

    「不是怜惜,而是傲慢。我诱发他的自负,使其在不知不觉间敢于投入更多的筹码。」

    开宏淡淡评价。

    「战争通常是手段,但这一次却是目的本身。这场神谕战争一千四百里宽的阵线上所有活物都是待沽出的筹码,他只是没意识到自己也在其中。」

    模拟而出的人声在日缘的红色光晕中弥散为机械振动,听得观鱼与忘心笑容滞涩、心有戚戚。

    「让斥候再散远一些。朔海海族与承晖要塞的压力未必能捆死烽燧城,如果敌方援军到了,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开宏以光幕朝巨灵副官下令,视线掠过城后荒芜的麦田。

    很快,他「看」到了。

    「二百三十尊巨灵,二百九十头恐狼,三千四百石奴;巨灵的数量差不多,炮灰比我想的略少些。」  

    霍巍睁开眼,瞳中精芒不散。

    「这是倾巢而出了。」

    二十里距离,他不止能从大地的震动中听出敌人数量,还能听清楚阵型一也正因此左卫霍氏率领的军队常常精简哨兵,只充作门禁。

    「传令。」

    霍巍的声音不大,但全军所有人都听得同样清楚。

    这亦是《无能胜典》在指挥上的优势。

    「全军转向西南,沿饮马河往一头湾」走。骑兵全部集中到东北侧。」

    饮马河曾是凌河北走的分支,后因宗峻城立城治水改流而干涸,距今有八十年。

    这条河床故道虽然干涸已久,仍宽有百米,河岸高出河床一丈有余,尤其是「U」字形开口朝向东北的「一头湾」可以作为战术上的屏障。

    大军转向。

    一刻钟后,前方有斥候折返,马蹄急促。

    「将军!前方五里,河道沿岸遇敌!」

    霍巍勒马。

    「规模?」

    「见到的有野狼百余头,三十几位石奴,零零散散的未必是全部。」

    「什么时候绕到前面去的?」

    斥候答不上来,霍巍也没有追问。

    追兵还是伏兵,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在那里了。

    「王逍澹。」

    喝令定向传出。

    分余钟后王逍澹纵马近前,放声回应。

    「在。」

    「带骑兵营,肃清河岸。」

    霍巍执马鞭指南。

    王逍澹握住半搭在鸟翅环里的虬龙棍,肌肉绷紧牵动,狰狞地咧了咧嘴。

    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没有理会。

    「肃清之后呢?」

    王逍澹问道。

    走河道显然是要打。

    作为全军副帅、断虹镇守,他有资格过问具体战略。

    「守住。」

    「之后呢?」

    「之后全军抛下辎重过河;本将军率火器营背河断后,你率其他人先撤。」

    霍巍昂然答道。

    他口中的火器营包含所有炮兵和列装后装击发枪的千人新军,都是抽调精锐整编,极为昂贵。

    但在脱离道路行军时,辐重与火炮部队的速度只能勉强达到三公里每小时,且无法像轻步兵那样爆发式加速,横竖是走不掉的。

    「尊令。」

    王逍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多余的话。

    他提起马缰,朝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

    三百骑兵脱离队列,马蹄声渐渐远去。

    半个时辰后,河道两旁彻底肃清一前来骚扰阻滞的石奴数量本就不多,见骑兵压来还甘愿留下来送命的就更少了。

    巳时初(九点),全军在湾口过河。

    二十余头瘦削野狼的尸体横陈在河道内外,皮毛上沾满泥土,眼睛一瞬不瞬的睁著,上面停著青绿色复眼的大头金蝇。

    留下的石奴只有七位,他们聪明胆怯,远远见到骑兵过来便一哄而散。

    霍巍站在岸上低头扫视,见其中一个还没断气。

    他身上套著两层沁有血污、带著刀口的镇北卫制式号衣,手边散著狼脊城的制式战刀,刀身上没有血迹。

    这石奴应是挨了钝器轰击,腹腔开了个口子,内脏脱垂而出一塌糊涂;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唇翕动,面容看不出悲喜。

    步兵列队从旁穿越,多有目光投注,但无人停下。

    饮马河的河床是不见一点绿色的沙土质地,边上受河道三面包围的一头弯是地势缓斜,面朝东北的坡下散落著连不成片的草甸。

    六月初的青草已经长到小腿高,阳光下草色如墨,偶尔受风翻涌。

    此地此情此景,正适合枪炮齐射。

    「列阵,备战。」

    霍巍高声下令。

    两千余人朝东北方水平展开,居中的是十门三三重炮,两翼的火枪兵排成三列横队,套管式刺刀长有二尺,雪亮森寒。

    太阳已近天顶。

    今日的阳光看著明亮,其实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只有层明亮的冷。

    巳时正(十点),时光分秒流逝。

    过了河的两千余人已远至视野之外,而不过河的也确实过不去。

    炮兵受地形的影响远超步兵与骑兵,一门三三炮连带弹药车、备件车等需要十二匹马牵引,脱离道路后会频繁陷车。

    饮马河的砂质河床极松软,两侧落差又高,哪怕有武者帮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动起来的。

    【所以不打赢便走不了。】

    这念头在全军落地生根,化作沉默的暴戾。

    PS:

    这半个月恢复的挺好,又解决了一些问题。

    十一号起开始构思灵感和写作手感也上来了,这三章内容大部分是这两天写的,感觉充满希望。

    祝大家都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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