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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回 万民送忠


翌日晨时,一辆马车于孟府门前稳稳停下。

  那是皇太子保林孟青黛的马车,今日她求旨得允归孟家奔丧。

  很快,孟青黛由宫女搀扶下车。在她未踏入孟府大门之前,她尚需持着东宫保林应有的仪态,只见她素衣清妆,步伐稳重朝府门走去。

  待入了门槛,孟青黛突脚下一软险跪落在地。好在有两名宫女左右给扶住,见她再难直身行走,宫女只得搀着她走。

  至正厅门处,青黛观望着四周,可见白幡已满檐,屋内静声一片,仅可听火燃香告之声。正厅内,三姑娘正跪在灵前,一手抱着慈宁,一手将香告投入铜盆。小满在旁协助,不时轻拭眼角。而厅侧屏风后里屋,坐满了素服亲眷,多是多年未见的堂亲。

  孟青黛突心口一刺,才觉眼前事之实。随之,她推开宫女,恍惚着进了厅,随之连扑到棺前双膝跪地,那哭声似压抑了很久,在此时撕心裂肺释放,痛哭道:“父亲!女儿不孝,回来迟了…”

  话落,额头又重重磕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宫女见况连连上前欲扶,却都被她推开;她伸手抚摸着棺板,指尖颤抖,哭道:“您答应过…等黛儿省亲,便请旨回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闻声,里屋的亲眷纷纷望了过来;于侧院暂歇的青玉姑娘也连连跑来。然,一见那棺椁,她还是止于门处不敢入内,生怕自个再控制不住情绪再度昏厥。而曹北就跟在她身侧护着。

  孟青黛的哭声在厅中回荡,混着府内女使小厮的低低啜泣。三姑娘将慈宁交给小满,这会上前轻扶起青黛,道:“青黛,莫哭伤了身子。公公他…定不愿见你这般。”

  “嫂嫂…”孟青黛一把将三姑娘紧紧抱住,埋在她肩头颤抖着哭着。

  见姑嫂二人就此相拥而泣,里屋的堂大伯母吴美兰这会出来了,她一手揽了一个,温声劝道:“好孩子,都莫哭了。你们父亲在天有灵,见你们这般,心里该难受了。”

  正说着,堂二伯母郑见敏慢悠悠从里屋走来,瞥了一眼相拥的三人,扯了扯嘴角,道:“这哭也哭过了,孝也尽了,总该说些正经事。如今将军走了,子青又未有下落,这个家,如今是一个男丁都无,谁人掌家?”说着,看了一眼三姑娘,道:“总不能单靠大娘子一人吧?这姑娘还这般小,家业这般大,一心如何二用呢?”

  堂大伯母吴美兰脸色一沉,侧身挡住她视线,低声对三姑娘和青黛道:“莫理她。原不过是个妾,正房和离后才抬上来的,不懂规矩。”

  偏叫郑见敏听见了,这会尖声道:“大嫂嫂这话说的!我如今也是上了族谱的…”

  “够了。”孟青黛抬起头看着她,泪水未干,眼神却多了几分冷清,道:“灵前喧哗,成何体统!堂二伯母,若无事,可先回屋歇着去。”

  郑见敏对上孟青黛的目光,竟有些发慌的退了半步,嘴里还小声叨了一句:摆什么架子。

  “休理她,她就这副模样。”吴美兰按了按三姑娘的手,道:“子青无下落反倒是好事,指不定被谁捡了去,这是常有之事…你也莫多忧伤,姐儿还小呢,多少看开些才是…好在我们来往不过半天之事,往后要有用到书问书答的地方,尽管差人来传就便是。”

  三姑娘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多谢大伯母。”

  ……

  三日后,辰时,孟京洲出殡。

  八名负责抬棺的人已候于厅中;其四人为孟京洲的亲兵旧部,另四人为孟家旁支子弟。八人皆着麻衣,腰别草鞋,赤足而立。

  府内旁处,有内家眷及外家眷、亲朋好友等。他们依礼着装,早站好各自的位候于两侧。

  主厅内,孟家旁支嫡长侄孟书问这会端起黑陶盆于棺前。双手高举,奋力一摔;只听嘭的一声,陶盆碎裂,瓦片四溅。

  随着一声起灵!厅外哭声渐起。只见八人齐弯腰,齐声喝起,黑棺离地。

  队伍依序出门,引魂幡为先,高两丈,白帛墨书:孟公京洲之灵幡。由孟书问持之。幡后铭旌,红帛金字列毕生官职。

  其后左右随亲兵两名,负责扬纸钱;随后还有数十位着青衣残兵及小厮,他们负责抬素灯、白幡、纸扎房舍、车马仆役、日用器物等。

  往后再是八人抬棺。与棺椁左右设亲兵两名同扬纸钱。随棺后,十六童子捧香炉祭器行于僧人前,僧人手持法器诵经文。

  亲眷队伍紧随僧人后。男子在前,女子于后,依血缘亲疏,辈分长幼,排成一列长龙。紧随其后是亲朋好友,只见人人低着头哭声不绝。

  于队伍末尾,另有五名老者,只见他们身着玄色深衣,头戴黑冠,手持墨伞,面无神情慢行其后。此乃孟氏族中族老。

  纸幡满街日色昏,万民十里送忠魂。

  当仪仗队转入京街大道时,便见京街两侧早已是万民肃立。每百米,可见京城内外各世家于路中设祭。

  首见陈国公府祭棚。祭棚以白锦围起很是庄重肃穆,祭案上还供着一本破旧的书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那曾是孟京洲少年时最爱借阅的旧籍。如今陈国公将书供送,又亲自将书轻放于棺盖上,他轻拍了拍,也不知说了什么,随后见他回了祭棚,携府中子弟长揖为礼诚敬,目送棺椁行开。

  百米后,宁国公府祭棚。规制倒也是严谨,不过更显威仪,自然也无失敬意。宁国公余潇弘与国公夫人唐寒并肩齐躬揖祭,三次深揖而退。

  晋佳沈侯府祭棚。相比更为洁净素雅些。沈家双侯爷此刻神情庄重,动作齐整,他们持香过额,躬身至诚三拜。其后还有两位夫人及几个郎君娘子同拜。

  义安贺侯府祭棚。只见,贺侯爷贺寻此时一滴泪滑落,他高举手躬身揖祭,低头微颤无声落泪。贺夫人曹安珍仪态庄重,目送棺椁行过。

  温家二老爷温盛携一家子来祭拜,可见那祭棚虽简朴,但祭案上却供了数样精品。

  永宁伯爵朱府,祭棚设于古树下,祭案上供手抄佛经。朱伯公朱鸿楚与娘子盛香芹间隔一人,携两子躬身齐揖,久久未直起身。

  仪仗队伍缓行于京街中。城内百姓静立于世家祭棚旁,哭声隐隐。他们有单独一人的、也有一家齐整的。有站立行揖拜礼的,也有以袖净泪无声目送的,有久跪磕头不起的。

  只见人群后,卖花婆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个瓷碗慢慢赶来,可见棺椁已从眼前过,她也来不及再往人群赶去,故原地跪落,拐杖随手搁旁,双手捧着碗,落泪道:“大将军,天尚且凉,您喝口热粥再行路吧…”话落,卖花婆婆将碗放下,对不远处的棺椁磕了几个头。

  虽说各家各人仪态或有差异,可心意却同是一般沉重敬仰,可见其众人诚心。

  至城门,官祭设。

  皇太子赵靖着素服立于祭台前,身侧仅留三名东宫内侍。见仪仗来,未借内侍之手,亲自取过三炷清香,行于棺椁正前三尺止步;双手持香顶额,躬身三揖礼。

  礼毕,又亲自将三香插入香鼎中,只见青烟直上。赵靖一言未出,也无读祭文,礼毕后他退到一旁,目送灵柩出城。

  见况。司仪高喝:“灵出!”接着,其八名抬棺再度齐吼,棺椁再次离地,正式踏出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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