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天平倾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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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夜饭的暗流
除夕夜的厨房里,李建国正蹲在地上刮鱼鳞。冰水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手中那条鲈鱼青灰色的鳞片一片片落下。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弟弟李建华正陪着父母看电视,瓜子壳嗑了一地。
“建国,粉丝泡好了。”妻子王梅端着一盆泡发的粉丝进来,压低声音,“妈刚又让建华去歇着了,说他上班累。”
李建国没说话,把刮好的鱼放进水池。水花溅到他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
这场景太熟悉了。三十八年的人生里,他好像永远在厨房忙活,而弟弟永远在客厅享受。小时候是这样,现在各自成家了,还是这样。
“哥,需要帮忙吗?”建华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个橘子。
“不用,快好了。”李建国挤出笑容。
“那我陪爸下盘棋去。”建华转身走了,脚步声轻快。
王梅看着丈夫僵硬的背影,叹了口气。她嫁进李家十二年,这出戏看了十二遍。起初还替丈夫不平,后来渐渐明白,有些事争不来,就像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饭桌上,母亲陈秀英一个劲儿给建华夹菜:“这排骨炖得烂,你多吃点。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建华媳妇张丽笑道:“妈,他哪瘦了,上周体检还说血脂高呢。”
“那也得补补。”陈秀英又夹了块鱼肉,仔细剔了刺,放进建华碗里。
李建国低头吃饭。他想起自己上初中那年,连续三天发烧到三十九度,母亲只说了句“多喝热水”,转头就带着发烧的建华去医院挂了急诊。那天他躺在床上,听着他们出门的脚步声,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偏心”。
“建国,你公司今年效益怎么样?”父亲李大山忽然问。
“还行,就是压力大。最近在裁人。”
“稳定最重要。”李大山抿了口酒,“建华他们单位虽然工资不高,但是铁饭碗。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考公务员……”
“爸,吃菜。”王梅打断话头,给公公夹了块鸡肉。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李建国洗了碗,拖了地,把厨房收拾干净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里,父母正和建华一家说笑,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抖着包袱,掌声阵阵。
“走吧。”王梅拎起打包好的剩菜——母亲非让他们带走的,说是“省得明天做早饭”。
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李建国发动车子,暖气慢慢涌出来。
“浩浩的补习费该交了。”王梅看着窗外,“三千二。”
“嗯,明天我去取钱。”
“妈今天悄悄跟我说,”王梅顿了顿,“他们老房子可能要拆迁,补偿款估计不少。”
李建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说建华打算换学区房,缺口挺大。”王梅的声音很轻,“老人的意思,大概是……”
“知道了。”李建国打断她。
车驶过空荡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考上重点高中,父亲却说“私立学校太贵,不如上公立”。而两年后建华没考上高中,父亲二话不说掏了三万块钱的择校费。
有些天平,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第二章 病房里的独舞
三月的一个雨夜,电话铃响了。李建国刚加班回到家,鞋还没换。
“你爸摔了!”母亲的声音尖锐急促,“快过来!”
医院急诊室里,李大山躺在担架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陈秀英在旁边抹眼泪,建华和张丽还没到。
“怎么回事?”李建国喘着气。
“浴室滑倒了……我说了多少次让他铺防滑垫……”陈秀英抓住儿子的手,“医生说可能要手术,你先去交押金,我、我没带那么多钱……”
李建国看了眼王梅,妻子默默从包里掏出卡:“我去吧。”
手续办完已经凌晨两点。建华一家匆匆赶来时,李大山已经住进病房。
“哥,辛苦你了。”建华拍拍他的肩,“我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你看今晚……”
“我守着吧。”李建国说。
这一守就是三天。白天王梅请假来替班,晚上李建国下了班直接来医院。第四天,父亲终于能坐起来了,第一句话是:“建华呢?”
“他忙。”李建国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你也是,别总惯着他。”李大山的语气软了些,“这次多亏你了。”
苹果削好了,李建国切成小块,插上牙签。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和建华同时感冒,母亲只照顾弟弟,说他“大两岁,能扛”。那天晚上他渴得厉害,自己爬起来倒水,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桌角,留了个疤。
疤痕现在还在,只是藏在裤子下面,看不见。
第七天,医生说要出院休养。陈秀英拉着李建国:“你爸腿脚不方便,我们家老房子没电梯,你看……”
“接我们那儿吧。”李建国说。
王梅没反对,只是那天晚上,她在阳台晾衣服时,站了很久。李建国走过去,看见她在擦眼睛。
“浩浩马上中考了,需要安静。”她的声音哑了,“而且咱家就两间房……”
“我知道。”李建国从背后抱住她,“就一段时间。”
这一“一段时间”,变成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李建国每天早起一小时,给父亲做康复餐;王梅中午赶回来帮忙翻身、按摩;浩浩放学回家得蹑手蹑脚,因为爷爷在睡觉。而建华每周来一次,拎点水果,坐半小时就走。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李建国去买菜回来,听见父母在客房说话。
“还是建国这儿方便。”李大山说。
“可建华那边宽敞啊。”陈秀英叹气,“而且丽丽快生了,我想着去帮忙……”
“那建国这儿怎么办?”
“他不是能干吗。”
李建国站在门外,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心发疼。他轻轻退开,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他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很深,鬓角有了白发。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王梅转过身来:“要不……跟你弟商量商量,轮着照顾?”
“他会找各种理由。”
“那也不能总我们扛啊。”
黑暗里,李建国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有道裂缝,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说修,一直没修。有些事就像这道裂缝,你不去管它,它就一直在那儿,提醒你生活的破损。
第三章 拆迁款的涟漪
六月,拆迁的消息正式下来了。老房子评估价一百八十万。
家庭会议上,陈秀英搓着手:“我跟你爸商量了,留三十万养老,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你们兄弟俩分。”
李建国心里一松。至少,这次是平分。
“不过……”陈秀英看了眼李大山,“建华要换学区房,缺口八十万。我们想,先从他那份里出,剩下的七十万,建国你拿四十万,我们留十万备用。”
客厅安静了几秒。
“妈,”王梅先开口,“您的意思是,建华拿八十万,建国拿四十万?”
“建华不是急需嘛。”陈秀英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而且建国你们条件好些……”
“我们房贷还有三十年。”王梅的声音很平静,“浩浩马上高中,学费、补习费,都是钱。建国公司最近在裁员,他压力很大。”
“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李大山皱眉,“建国是哥哥,让着弟弟是应该的。”
李建国看着父亲。这个他照顾了三个月的父亲,此刻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理所当然。
“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去年您做心脏支架,八万块钱是我掏的。建华说手头紧,后来也没提还。前年妈做白内障手术,三万六,也是我出的。这些我都没算过。”
“你现在算这些?”李大山的脸涨红了,“养你这么大,花多少钱你怎么不算?”
“养我?”李建国笑了,“我高中开始就打工赚学费了。大学四年助学贷款,工作三年才还清。建华呢?他什么时候自己赚过一分钱?”
陈秀英哭起来:“你们别吵了……这钱我们不要了,行不行?我们老两口自己留着……”
“妈,我不是要钱。”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问问,在你们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建华低着头玩手机,张丽假装哄孩子,父母一个哭一个怒。
李建国站起来:“钱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不过我建议,谁拿得多,谁多承担养老的责任。这很公平。”
他走出父母家,电梯下行时,感到一阵眩晕。王梅追出来,在小区花园里找到他。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
“我想通了。”他说,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不争了。争不来,也没意思。”
王梅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在夏夜里微微发抖。
第四章 规矩的诞生
七月,李大山再次住院。这次是肺炎。
李建国到医院时,建华已经到了。两人在走廊里对视一眼,气氛微妙。
“哥,这次我真走不开。”建华先说,“有个晋升机会,关键时期。”
“上次你也这么说,上上次也是。”李建国靠在墙上,“爸的脾气你知道,就听你的。你多来陪陪他,比我照顾十天都强。”
“可我确实忙……”
“谁不忙?”李建国打断他,“我上个月差点被裁掉,每天加班到十点。王梅他们学校评估,天天写材料写到半夜。浩浩中考前冲刺,我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些我说过吗?”
建华不吭声了。
“这样吧,”李建国拿出手机,“我们算笔账。爸妈现在每月药费大概一千五,生活费两千。你拿八十万拆迁款,按银行利率,每月利息就比这些多。多的部分算你尽孝心,不过分吧?”
“哥,你这话太难听了。”
“那什么好听?‘哥哥应该多付出’?‘能者多劳’?”李建国收起手机,“建华,我今年四十了,扛不动了。你要觉得我算得不对,咱们找居委会调解,或者问问亲戚朋友,看这样公不公平。”
这是李建国第一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吵闹,没有指责,只是把账摊开,把责任摆明。
建华盯着地板,良久才说:“那……具体怎么弄?”
他们真的坐下来算了笔账。医药费平摊,生活费建华出三分之二(因为拿钱多),日常照顾轮班——李建国周末,建华工作日晚上。如果一方实在有事,可以换班,但不能连续三次找人替。
“还有,”李建国最后说,“爸妈以后任何重大开支,都要两人商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给钱就给钱。”
签这份“协议”时,陈秀英一直在抹眼泪。李大山闷头抽烟,最后说了句:“随你们吧。”
但李建国看见,父亲看建华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失望。
第五章 裂缝里的光
协议执行的第一个月并不顺利。建华忘了一次值班,李建国没打电话催,只是到点就离开了医院。第二天陈秀英打电话来抱怨,李建国只说:“按协议办。”
神奇的是,从那以后,建华很少“忘记”了。
国庆节家宴,依然是在父母家。李建国还是提前去帮忙,但这次,他让建华负责买菜。“我不会挑。”建华推脱。
“学。”李建国把清单给他,“手机都能查。”
饭桌上,陈秀英习惯性地给建华夹菜,筷子伸到一半,顿了顿,转了个方向,放进李建国碗里。
很小一个动作,几乎没人注意到。但李建国看见了。他低头吃饭,那块红烧肉有点咸,但他吃得很慢。
饭后,建华主动洗碗。虽然弄得水池到处是泡沫,但他在洗。李建国在客厅陪父亲下棋,李大山突然说:“你弟最近……好像懂事点了。”
“嗯。”
“你妈现在老念叨,说你不容易。”
李建国挪了一步棋:“将。”
李大山盯着棋盘,笑了:“你这步走得狠。”
夜深回家时,王梅说:“妈今天悄悄问我,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我说韭菜鸡蛋,她说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李建国想起很久以前,大概五六岁吧,他生病了,吃不下东西。母亲整夜守着他,最后包了几个小小的韭菜鸡蛋饺子,一口一口喂他。那时弟弟还没出生,他是唯一的宝贝。
记忆太久远,几乎以为是梦。
“浩浩考上重点高中了,”王梅轻声说,“老师说,他状态很好,比上学期开朗多了。”
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这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有些粗糙,但温暖坚实。
“对了,”王梅想起什么,“我们部门有个项目,做完能发笔奖金。我想等钱下来,全家出去旅游一趟。就我们三个。”
“好。”
“去哪?”
“你定。”李建国说,“你喜欢哪就去哪。”
家越来越近了。楼上还亮着灯,是浩浩在等他们。这个小小的家,这个他们一点一点筑起来的巢,此刻在夜色里散发着柔和的光。
李建国忽然明白,他花了四十年,一直在向一个永远倾斜的天平讨要公平。却忘了,自己手里早就握着一杆新的秤——在这里,爱不需要争抢,责任不必独扛。在这里,他是丈夫,是父亲,是一个完整家庭里不可替代的支点。
而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委屈、不甘、愤怒,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放进了心里某个抽屉。偶尔还会疼,但不再能左右他的人生了。
电梯上行时,他看见镜中的自己。白发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深了些,但眼神是平静的。这种平静,不是认命,而是看清生活真相后,选择把力气用在值得的地方。
门开了,浩浩从作业里抬起头:“爸,妈,我饿了。”
“想吃什么?”李建国问。
“饺子!”
王梅笑了:“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那我要韭菜鸡蛋馅的。”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好,就韭菜鸡蛋。”
窗外,城市沉入睡眠。这栋楼里,这个家中,新的天平刚刚校准。它不完美,会有晃动,但它平衡——以最真实的方式,平衡着一个普通人最珍贵的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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