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刚结束，杰明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感觉身体一沉。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压迫的感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朝他倾塌。

    杰明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站稳。」

    克拉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同时另一股力量从另一侧托住了他的手臂一一薇奥拉也出手了。

    在两人的辅助下，杰明稳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精神和肉体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压垮。

    杰明站直身体，仔细感受著周围的环境，这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威压。

    无数高阶巫师不自觉散溢的精神威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汪洋。

    那威压无处不在，沉重得如同实质，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杰明擡头望去。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金属平上。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巫师。

    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六级巫师，此刻像普通人一样熙熙攘攘地聚在一起。

    七级巫师也绝不少见，打眼望上去就能看到一群又一群。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在打量著周围的同行。

    而天上……

    杰明仰起头，瞳孔微缩。

    天空中也有很多人随意地漂浮著。

    在六级巫师和七级巫师只能落在地面上的前提下，那些人有资格飞著，也就意味著他们的等级是……八级。

    而且数量异常夸张。

    杰明看著天空中直到蔓延到天际线也不见减少的人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些八级巫师分散在天空中，有的独自悬浮，有的三三两两地交谈。

    他们都非常默契地尽可能收敛著自己的力量，但仅仅只是不自觉散溢的精神威压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片让他差点当场死亡的恐怖压力。

    杰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

    和他预料的一样，不仅是他在挣扎。

    那些六级巫师中，有不少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额头冒汗，有人紧咬嘴唇，还有人需要扶著身边的同伴才能站稳。

    就连七级巫师中，也有一些人显得有些难受，眉头微皱，似乎在抵抗著什么。

    杰明心中忽然有些明悟。

    这次行动之所以只让高阶巫师参加，除了低阶巫师大概率没有同位体这个原因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这个了。

    过多的高阶巫师聚集在一起，光是他们自然散逸的威压，就足以杀死任何没有足够防护的低阶巫师。「还好吗？」克拉克的声音传来。

    杰明转头看向导师。

    克拉克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那层无形的防护依然笼罩著他。

    「多谢导师。」杰明点头，「没事了。」

    薇奥拉站在另一侧，脸色有些发白，但状态明显比周围大多数六级巫师好得多。

    她咬著牙，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八级巫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师姐？」杰明看了她一眼。

    「死不了。」薇奥拉咬牙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逞强。

    克拉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他擡头看向远方，语气平淡地介绍道：「现在这艘船上的，全部都是来自星环联邦的巫师。待会儿四大势力会先汇合，然后再前往那个平行巫师文明。」

    一边说著，克拉克一边带著两人跟随著人流朝著金属平之外走去。

    杰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金属平的边缘之外连接著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也到处都是人，六级巫师像沙砾一样密集，七级巫师的身影也随处可见。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海量气息深邃到让他完全无法感知的存在。

    这就是星环联邦的力量，而且还不是全力……

    杰明正在感慨，忽然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到几名七级巫师正朝这边走来。他们显然和克拉克相熟，远远地就擡手打招呼。「克拉克，你也来了。」为首的一名白发巫师笑道，「难得见你出门。」

    克拉克淡淡点头：「来看看。」

    那白发巫师的目光落在杰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你那个学生？」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五级就能站在这里，有前途。」

    杰明连忙行礼：「前辈过奖。」

    白发巫师摆摆手，又和克拉克聊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

    类似的场景在几人前进的过程中重复了好几次。

    不断有人过来和克拉克打招呼，看到杰明和薇奥拉后都随口夸赞两句。

    杰明一一还礼，表情恭敬，心中却在默默观察。

    他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些不到六级的巫师跟在长辈身边。  

    那些人大多只有四级或五级，年纪看起来都不大，此刻正乖乖地站在各自的长辈身后，靠著长辈们的庇护勉强在这里行动。

    「那些应该是来自比较靠近起始位面的势力。」薇奥拉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又或者能确认祖上是直接从起始位面移出来的人类血脉。带过来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杰明了然。

    起始位面是巫师文明的发源地，那些从起始位面迁出来的家族最有可能在平行世界找到自己的同位体。而他自己……或者说他的这具身体，来自诺伦13号位面。

    诺伦工坊算是比较「新」建立的组织，再加上序列号并非1号，杰明这具身体的祖上，就是直接被改造成巫师文明人类的土著居民。

    能找到同位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杰明早就想通了这一点，心中也没什么遗憾。

    杰明收回目光，感受著周围的压力，深吸一口气。

    他的视线越过克拉克的肩膀，落在那片无形的威压海洋上。

    那些由无数高阶巫师自然散逸的精神威压，对于普通低阶巫师来说是致命的。

    但对于修炼锻体法的他来说……是绝佳的修炼机会。

    杰明闭上眼，精神力化作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出克拉克的防护范围。

    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那根细丝碾碎。

    杰明咬紧牙关，锻体法疯狂运转。

    那些被威压碾碎的精神力细丝，在锻体法的加持下以更快的速度重生，重生后的细丝比之前更坚韧，更能抵抗这种压迫。

    承受、适应、进化……

    杰明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每一次锻打都会剔除杂质，让结构更加紧密。

    那些高阶巫师散逸的威压，就是那柄锻锤。

    而通过精神力传导进来的威压也同步作用在躯体上，锻体法全力运转下，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躯体对于这种威压的适应力都在以夸张的速度提升。

    随著他灵魂强度越来越高，能够试探出去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多。

    这也导致他能感受到的周围威压越来越清晰，承受的压力也在不断增大。

    锻体法在疯狂运转，灵魂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但杰明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一趟「聚会」之后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励或者收获暂且不提，光是能靠这些威压锻炼这一点，他就已经赚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可找不到这么多高阶巫师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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