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真是我见过最差的法医！

    比利·霍克忍不住问局长先生：「这个案子你们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局长先生点了点头：「当然。」

    「他是6月30日死的——」

    西奥多纠正局长先生：「是6月30日上午发现的尸体，死亡时间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推断，在6月28日至6月29

    日之间。」

    他看了看斯塔基警探，又开口补充：「这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死亡时间推断。」

    「我看过尸检报告，死者胃内容物充分，法医完全可以根据胃内容物进行更精确的死亡时间推断。」

    局长先生把头点的像是不倒翁，向众人解释著：「罗伯特·海耶斯是我们的法医室主管。」

    「他已经为这座城市服务了十几年了，经验非常丰富。」

    「原本罗伯特已经尸检过了，报告都出来了。」

    他指指在检查签字的优秀警探：「斯塔基已经按照尸检报告开始调查了。」

    「那孩子的爸爸突然找了过来，要求我们再尸检一次。」

    「刚开始我们没同意，结果他就去找了他的法官跟检察官朋友，还有一些律师，不断地给康纳先生打电话。」

    「他还对我们的调查感到不满，想要让我们按照他的想法去调查。」

    众人面面相觑。

    这跟他们听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局长先生摇著头：「我提醒过他，他根本不在意，还反过来指责我们，说我们根本没想过要调查下去。」

    「是检察官办公室向他发出了警告，他才不再干涉我们的调查。」

    「罗伯特迫于压力进行了二次尸检，但他已经被米勒先生严重干扰了，根本不敢像对待其他尸体那样得出结论。」

    「他只能得出最保守，最不会犯错的结论。」

    「我们的调查也因为他的干扰，导致无法进行下去了。」  

    他看了看西奥多，又指向斯塔基警探手里的程序性文件：「在被检察官办公室警告以后，他又去找了司法部长先生，然后你们就来了。」

    「就像前几个月他在伯明罕做的一样。」

    比利·霍克把话题拉了回来，询问嫌疑人员情况。

    局长先生一摊手：「大卫·米勒不是伯明罕人，这座城市里根本没有人认识他，更不可能有人想要杀了他。」

    「如果他没跟著来到伯明罕，或许现在他还在学校里上课呢。」

    「自从那些北方人来到伯明罕以后，这座城市就变得越来越乱了。」

    「他们把混乱带了过来。」

    比利·霍克向他确认：「你的意思是说，大卫·米勒是被那些反对他们的人杀的，原因就是他是SNCC的成员？」

    局长先生声音低沉：「他们把混乱带到了伯明罕，也死于混乱。」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的局长先生更像是一名牧师。

    比利·霍克皱起眉头：「所以你们没有具体的怀疑对象？」

    局长先生点点头。

    旁边的斯塔基警探已经检查完签字，将文件还给了局长先生的助理。

    助理拿著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他需要把文件中的几处空白填上，然后将文件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一部分属于FBI的文件还给西奥多他们，另一部分用于存档的文件拿去档案室进行存档。

    斯塔基警探将钢笔还给局长先生，刚要开口，被局长先生抢在了前面：「我们试著调查过，但SNCC的人根本不配合。」

    「那些黑鬼也都像是防贼一样盯著我们，不管我们问什么，他们都一言不发，就是盯著我们看。」

    「那些给他们提供场所的牧师还总是赶我们走，说他们的教堂不欢迎我们。」

    局长先生露出无奈的表情：「他们总是说我们故意拖著不肯调查，我们调查了，他们又不肯配合。」

    「他们自己不肯配合，还鼓动那些黑人跟著也不配合我们。」

    「大卫·米勒的爸爸还一直试图干扰我们。」

    「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很难再调查下去了。」

    「不光是这个案子，许多案子都是这样。」

    「在他们的鼓动之下，现在发生在黑人社区的案件几乎都很难侦破，这导致原本就混乱的黑人社区情况更加糟糕。」

    斯塔基警探咧了咧嘴，表情有些古怪地起身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事情，他手中还有十几

    份没破的案子瞪著他去破呢。

    局长先生把目光投向西奥多几人。

    西奥多摇了摇头。

    优秀警探斯塔基在刚刚的几分钟时间里，已经把他所有了解到的与案件相关的内容全部说完了。

    伯尼都有些吃惊了：「十几起？」

    局长先生点点头，挥手让斯塔基警探离开，这才开口解释：「自从那些北方人来到伯明罕以后，整座城市都乱了起来。」

    「再加上他们鼓动黑人跟其他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跟我们作对，查不下去的案子就越来越多了。」

    「斯塔基这样手中只剩下十几起的已经是少的了。」

    西奥多狐疑地看著局长先生：「你们是如何分辨这些案件与普通谋杀案的？」

    局长先生不解：「这还需要分辨吗？」

    「是这些北方人自己跑到伯明罕来的，可不是伯明罕人写信邀请他们来的。」

    「北方人把这座城市搞乱了，城市里的人想要阻止他们。」

    他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在北方人来以前，伯明罕一直是一座安全的城市。」

    西奥多摇了摇头：「其他案件我并不清楚，但大卫·米勒案目前尚未有明确的证据支持，这是一起因社会矛盾而引发的犯罪行为。」

    「在个人仇恨驱动型的谋杀犯罪中，同样存在相似的过度杀戮与强烈的仪式化行为。」

    局长先生呆了呆，疑惑地看著西奥多。

    什么「个人仇恨驱动型」，什么「过度杀戮」「仪式化行为」都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好在助理这时候走了进来，及时拯救了局长先生。

    局长先生忙转移话题，询问程序文件的情况。

    助理已经填好空白，并将需要双方各自保存的部分分好。

    克罗宁探员检查确认无误后，冲西奥多点了点头。

    局长先生伸出手，面带微笑：「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顺利抓到凶手。」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西奥多认真地点点头，提出希望去一趟法医室。

    局长先生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他让助理把优秀警探斯塔基叫了过来，指著西奥多几人表情严肃地吩咐：「胡佛探员他们马上要展开对大卫·米勒的死亡的调查了。

    「你跟著他们一起，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斯塔基警探看了看西奥多几人，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局长先生又叮嘱斯塔基警探多向西奥多他们学习，并提到了他们就是抓住威斯康星屠夫的团队。

    斯塔基警探依旧只是点头，一言不发。

    西奥多想要拒绝，但考虑到FBI伯明罕分部人手紧张，在接下来的调查中他们可能的确需要伯明罕市警察局的帮助，就没有吭声。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斯塔基警探询问西奥多的打算。

    西奥多四处看了看：「法医室在哪边？先去法医室。」

    斯塔基警探不解：「去法医室干什么？」

    「尸体已经解剖完了。」

    西奥多想了想，开口解释：「我需要跟罗伯特·海耶斯主管沟通一下，确认死者死亡时间的推断问题。」

    斯塔基警探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摇著头往后面走去：「跟我来吧。」

    伯明罕市警察局的法医室也在地下，但要比费尔顿西区分局的法医室大很多。

    众人沿著一侧走廊一直往里走，在一间解剖室外停下。

    解剖台上躺著一具女尸，胸口被打开。

    一个有些秃顶的黑发高瘦中年人两只手在女尸胸腔内忙活著，嘴巴里飞快地蹦出一个个单词。

    解剖台两边站著几个年轻法医，手里捧著笔记本，专注地盯著女尸的胸腔，手上不停地记录著。

    斯塔基警探指指正在操作的中年法医：「那就是海耶斯主管。」

    罗伯特·海耶斯从女尸胸腔里捧出一颗心脏来，突然递到了左边一个雀斑法医跟前。

    雀斑法医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把身后盛放内脏的铁桶碰到。

    罗伯特·海耶斯及时伸腿勾住了铁桶。

    他脸色变得铁青，把心脏交给右边一个法医，大声呵斥。

    雀斑法医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

    但罗伯特·海耶斯根本不听解释，手指不停戳著他的胸口，嘴巴里飞快地吐出一连串的单词。

    雀斑法医被骂懵了，不断后退著，靠在了墙上。

    罗伯特·海耶斯有些意犹未尽，又转过头瞪著捧著心脏的法医问：「它烫手吗？」

    年轻法医摇了摇头。

    罗伯特·海耶斯提高音调：「那你抖什么！」

    「你是想把它丢到地上吗！」

    接著又是一连串的快速辱骂。

    伯尼摇了摇头，想起了D.C的某位法医。

    他怀疑这两位法医可能认识。

    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罗伯特·海耶斯终于骂完了，往外面看了一眼，摘掉手套吩咐年轻法医们把女尸胸腔缝合。

    从法医室出来，罗伯特·海耶斯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看向斯塔基警探，露出笑意。

    斯塔基警探跟他拥抱了一下，向其介绍了西奥多几人。

    伯尼上前交涉，说明来意。

    罗伯特·海耶斯摇著头问斯塔基警探：「尸检报告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斯塔基警探点了一下头，也不说话，目光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掏出尸检报告，找到胃内容物的图片递了过去：「如果根据死者胃内容物进行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什么时候？」

    罗伯特·海耶斯有些惊奇地看了眼西奥多，摇了摇头：「尸体是6月30日发现的。」

    「那时候的伯明罕非常热，尸体又被埋在垃圾下面，已经无法根据胃里的食物做推断

    了。」

    他指指胃内容物的图片：「这些食物已经变成糜状，这是进食后2—4小时的消化状态。」

    「但考虑天气与垃圾堆的影响，时间可能更短一些。」

    「而且就算能确认消化时间，你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吃的这些东西，一样不能确认死亡时间。」

    西奥多摇著头，并不赞同。

    他又询问能否辨认胃内容物的具体组成。

    罗伯特·海耶斯摇了摇头：「已经消化成这个样子了，很难分辨。」

    西奥多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已经可以确认了，这位主管先生的技术可能是他遇见过的法医中最差的了。

    罗伯特·海耶斯迟疑著，又开口补充：「大致可以认出来一些，应该有肉跟豆角，可能还有一些玉米粒。」

    西奥多又问及胃内容物是否仍然储存完好。

    罗伯特·海耶斯摇了摇头：「尸体都已经不在我们这儿了。」

    他指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自从那些北方人来到伯明罕，整座城市都乱了起来，每天都有尸体不停地送到我这儿。

    「柜子里已经放不下了，我们只能把解剖完的尸体暂时寄存在殡仪馆里。」

    西奥多有些失望，又问：「凶器呢？」

    罗伯特·海耶斯依旧摇头：「看不出来是什么打的。」

    「不是刀子，也没有找到子弹跟弹孔，可能是石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西奥多又问了几个问题，罗伯特·海耶斯全程不断摇头。

    这让西奥多怀疑，尸体可能根本不是他解剖的，所以他才对大卫·米勒完全不了解。

    西奥多结束交谈，朝外面走去。

    这还是他首次在法医室里一无所获。

    回到地上，与局长先生告别后，众人走出警察局。

    斯塔基警探再次询问西奥多，下一步的打算。

    在得知西奥多他们要去黑人社区后，他浑身僵硬地站在车边，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很快，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提醒西奥多：「那边非常乱，那些黑鬼经常攻击巡逻车，攻击警察。」

    「你们要做好准备。」

    西奥多转过头去上下打量著他，关切地询问斯塔基警探，是否需要脱掉外套，换上便装。

    斯塔基警探沉默数秒后，摇著头拒绝了。

    西奥多点点头没有再劝，只是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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