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无极降世，暗夜骤临！

    洛兹自觉从未轻视过「无极汰那」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整整十年。

    从最初在地脉异常报告中捕捉到那缕缥缈的可能，到倾尽马洛科蒙集团之力，建造起这座汇聚了世界顶尖科技的庞大地下能源工厂。

    甚至呕心沥血研发出那些对现今科技树而言堪称黑科技的量抽取装置，以及理论上能禁锢传说存在的「终极球」原型..

    每一步，都凝聚著他的全部心血。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坚定不移。

    他考虑了无数种可能—

    苏醒时能量爆发的规模，失控后的破坏半径，不同控制方案的成功率，备用计划的可行性...

    他甚至反复推演过，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该如何保全伽勒尔更多的未来。

    然而，直到此刻亲身体验到从志在必得的巅峰瞬间跌入绝望深渊的窒息。

    洛兹才苦涩地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何等致命的错误。

    他忽略了这头存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传说灾兽，除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外，还拥有与之匹配的的危险心智。

    所有的准备，在对方这简单却致命的「装死诱敌」面前，都变成了一个话。

    恍然间，他突然回想起那天夏池临走前说的话。

    「永远不要试图去掌控你无法真正理解的力量。」

    理解...他何曾真正尝试过去理解无极汰那？

    他所有的研究，指向的都是如何抽取控制，乃至利用。

    洛兹视无极汰那为一个物体，一个能源源头，而非一个拥有意志，乃至拥有情感智慧的生命。

    那个总是与传说宝可梦缔结不可思议羁绊的少年，或许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一个比他更本质的维度上看待这一切。

    可惜，当他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棋盘已被掀翻，棋子散落一地。

    而对面那位古老的棋手，正缓缓抬起它毁灭的巨爪。

    「快！重新启动所有仪器！最大功率！立刻！」

    身旁，一向以冷静的奥利薇甚至不等洛兹下令，已然失态地对著通讯平板另一端狂吼。

    但洛兹知道，没用了。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能量汲取装置从启动到全功率运行需要时间，超能系精灵群已然全灭，失去屏障保护的机器在完全体的无极汰那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最重要的是，时机已失。

    对方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布阵的机会。

    「吼一」，无极汰那的咆哮再次席卷空间。

    这次的咆哮不再有痛苦，只有无尽的暴怒，以及彻底挣脱束缚，宣泄力量的狂喜。

    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它昂起那宛如异形龙骨般的巨大头颅，张开了恐怖巨口。

    躯干中段，那颗红色的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深紫色的毁灭性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从它躯体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在其身前凝聚成一个不断塌缩旋转的暗紫色能量球体。

    极巨炮！

    「轰——！」

    十道凝练如钢鞭的暗紫色能量射线从能量球体中迸发分裂，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十台刚刚停止轰鸣，还未来得及重新启动的机器。

    守卫机器的超能系精灵早已在上一轮反弹攻击的反噬和能量冲击中昏迷倒地，失去战斗能力。

    再加上事发突然，从无极汰那「诈尸」到发动攻击，不过短短两三秒。

    控制室内的操作员们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手指悬停在控制面板上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屏障，没有抵抗，甚至连一丝延迟都没有。

    砰——！

    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爆炸声几乎连成一片。

    足以承受冠军级宝可梦全力轰击的特种合金外壳，在无极汰那的攻击面前脆如纸糊，被轻易贯穿撕裂。

    内部的精密元件在毁灭能量的冲刷下瞬间爆炸。

    巨大的金属构件被炸得四分五裂，朝著四面八方抛射坠落。

    轰隆—

    金属残骸砸落在地面上，引发二次爆炸和坍塌。

    浓烟火光连带著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仅仅一击，耗资无数，凝聚了伽勒尔最高科技结晶的十台能量汲取装置彻底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解决掉这些吸附在自己身上吸血的「金属寄生虫」，无极汰那似乎意犹未尽。

    它缓缓抬起头颅，那对惨白的眼睛扫过地下空间的穹顶，最终定格在悬挂于极高处，由无数管道与线缆连接著的的巨大银灰色圆形金属装置上。

    那是所有能量汲取装置导管的最终汇聚点，是庞大的地下能量网络的心脏。

    先前从无极汰那身上抽取的海量极巨能量，绝大部分都储存在其中。  

    没有丝毫犹豫，无极汰那核心再次微光一闪，一道凝练到呈现出暗沉墨色的能量光束进发射去。

    轨迹所过之处，空间甚至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形变！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被命中的装置外壳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随即，以命中点为中心，整个庞大的装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银灰色的金属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而这些结构也在下一瞬间步其后尘，化为四散的能量火花。

    轰—

    存储其中的极巨能量失去了约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海啸般的紫色能量洪流从崩解的装置中心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冲撞，将附近的一切结构撕碎。

    然而，这毁灭性的能量喷发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仿佛拥有无形的引力，喷涌出的极巨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竟自行调转方向，主动投向下方无极汰那那宛如无底深渊般的躯体。

    嗡—

    无极汰那躯干上的暗紫色甲壳发出低沉共鸣，核心光芒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璀璨凝实。

    其周身散发出的能量威压再次攀升，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高峰。

    或许是计划功亏一篑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

    洛兹如同丢了魂般呆愣在原地，只是仰头望著这一幕。

    而奥利薇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冲到洛兹身边，双手用力抓住洛兹的手臂。

    「洛兹会长，形势已经完全失控了，这里太危险，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奥利薇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嘶哑，试图将洛兹从呆滞中拉回，拽著他往最近的紧急逃生通道方向拖去。

    但洛兹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仿佛扎根在了合金地面之中，纹丝不动。

    「你走吧，奥利薇。」

    洛兹的声音响来，平静得可怕。

    他的自光依旧没有从无极汰那身上移开。

    奥利薇浑身一颤，作为跟随洛兹多年，对他心思了如指掌的首席秘书，她瞬间明白了这平静话语下所蕴含的决绝之意。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不，洛兹会长！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马洛科蒙还在，联盟的根基还在，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您不能留在这里！您不能放弃！」

    奥利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从未如此失态过，用力摇晃著洛兹的手臂，试图唤醒他。

    洛兹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只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奥利薇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感到后颈传来一阵钝击，并不十分疼痛，却瞬间截断了她的意识。

    视野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洛兹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歉意、决绝、以及...一丝解脱的蓝灰色眼眸。

    在她身后，喵头目缓缓收回了它那包裹著坚硬金属铠甲的拳头。

    它橙色的眼睛看了看瘫软下去的奥利薇，又望向自己的训练家，那双总是燃烧著好战火焰的橙色眼眸中，此刻翻涌著深沉的悲伤与不解。

    但它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昏迷的奥利薇小心地接住抱稳。

    洛兹这才转过身，面对著自己忠诚的伙伴。

    他弯下腰，平视著喵头目，伸手轻轻抚摸著它那如同钢铁般冰凉坚硬的头顶。

    「把奥利薇带到我的办公室去，那里的安全屋是目前最坚固的地方...」

    洛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不，直接带她离开这里，去找夏池，他应该已经在外面了，把奥利薇交给他，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说著，洛兹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块特制腕表，郑重地递到喵头目面前。

    「还有这个，请务必把这个交给夏池，这里面...有他可能需要知道的东西，或许也是我能为伽勒尔...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洛兹的声音低沉，带著托付重任般的肃穆。

    「拜托你了，喵头目。」

    喵头目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还带著洛兹体温的腕表。

    它看了看腕表，又抬头望向洛兹，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哀伤的呜咽：「喵咕...」

    一向暴躁好战，无所畏惧的它，此刻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它知道训练家这个决定意味著什么。

    洛兹再次揉了揉它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暖意的微笑，如同往日安抚它时那样。

    「去吧，你知道我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拜托。」

    轰身后传来更加剧烈的能量轰鸣。

    无极汰那似乎对这片困了它许久的地下空间失去了耐心，它再次昂首，核心光芒炽烈。

    一道远比之前粗大，能量凝结程度更高的暗紫色能量光柱自下而上，轰向已经摇摇欲坠的地下空间穹顶正中央。  

    可以预见，当这道能量射线命中，本就因之前爆炸和结构损伤而脆弱不堪的穹顶，将彻底破碎坍塌。

    数百万吨的岩石和金属结构将倾泻而下，将这片空间连同其中未来得及逃离的一切彻底埋葬。

    研究员和工作人员们早已被变故吓破了胆，在刺耳的崩塌预警和漫天坠落的碎屑中疯狂涌向那些逃生电梯口。

    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中，洛兹和喵头目所在的这片小小区域，却仿佛成了混乱漩涡中唯一静止的孤岛。

    时间不多了。

    每一秒，穹顶都在发出更凄厉的呻吟，更多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梁开始零星坠落。

    喵头目深深地看著洛兹，那双橙色的眼睛里种种情绪激烈交战。

    最终，对训练家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对怀中昏迷的奥利薇的责任感，压倒了它留下与训练家共赴危难的冲动。

    喵头目用力点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喵咕！」

    旋即不再犹豫，将奥利薇以一个更稳妥的姿势背在背上，用灵活的尾巴辅助固定。

    喵头目叼起那块腕表，最后看了洛兹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敏捷的灰影，凭借著对地形的熟悉和娇小体型优势，在坠落的碎石与混乱的人流中灵活穿梭，朝著远处的应急升降梯入口疾驰而去。

    洛兹目送著喵头目那决绝而悲伤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与混乱中，脸上强撑的镇定与温和，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疲惫、失败、释然...以及一丝深埋的恐惧，终于不加掩饰地浮现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正在制造毁灭的源头。

    头顶，被【无极光束】轰击的穹顶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流淌著熔融金属的破洞！外界的光线—并非自然的阳光，而是被那翻涌的绛紫色云层过滤后、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天光一从破洞中照射进来，如同舞台的聚光灯，恰好将无极汰那那蜿蜒升腾的庞大身躯笼罩其中，更添几分魔神降世般的恐怖与威严。

    无数碎裂的穹顶结构如同陨石雨般砸落，烟尘弥漫，爆炸的火光与能量电弧四处闪烁。整个地下空间正在发出最后的、崩溃前的哀鸣。

    洛兹站在不断震动的地面上，仰望著那破洞，望著那正在吸收最后一点逸散能量、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囚笼」的无极汰那。空中弥漫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极巨能量，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枷锁，扼住了他的呼吸，抽于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以及————一丝莫名涌现的、遥远的怀念。

    恍惚间，刺耳的崩塌声、能量的嘶鸣、人们的哭喊...这些声音渐渐远去。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多年前那个阴冷的雨天。

    年幼的自己站在冰冷的矿坑入口，听著里面传来的挖掘声，以及身旁母亲压抑的哭泣，等待著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父亲。

    也许，正是那道深埋心底的阴影，最终催生出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伽勒尔摆脱能源桎梏，不让任何人再经历类似痛苦的偏执念头。

    如今回想，那执念本身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暗夜」，早已悄然吞噬了他...

    穹顶的破洞处，无极汰那完成了最后的能量吸纳。

    它那由暗紫色「骨骼」与红色能量薄膜构成的巨大身躯朝著洞口升去，准备投身于外界那更为广阔的天空。

    就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即将完全没入洞口的阴影，离开这片地下空间的刹那。

    无极汰那漫不经心地朝著下方这片即将彻底崩溃的废墟瞥下最后一眼。

    那对惨白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漠然，如同俯瞰蚂蚁窝坍塌的神明。

    甚至没有特意蓄能，只是其核心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嗤—

    射线接触地面的瞬间，以落点为中心，半径近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闪烁著暗紫色余烬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无极汰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穹顶的破洞之外，投入了外界那片翻涌的绛紫色云海之中。

    失去了最后的结构支撑，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崩溃。

    轰地动山摇般的恐怖轰鸣即便是在能源工厂外围的空地上，也清晰可闻。

    正准备骑上密勒顿，冲向工厂核心建筑的夏池心中猛的一紧。

    这声音...是无极汰那！

    它已经彻底苏醒了！

    洛兹的控制计划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场，绝不赞同洛兹那种将宝可梦视为工具与能源来操控利用的理念。

    但在此刻，夏池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希望洛兹的计划至少能暂时生效，哪怕只是将无极汰那束缚住一小会儿，哪怕只是削弱它一部分力量。

    那样的话，即将爆发的战斗，主要压力将由自己这边承担，拳关市的无辜民众，或许能多一丝逃生的时间与机会。

    「密勒顿，我们先去那边最大的主建筑，入口应该在那里！」

    夏池压下心头的不安，翻身骑上密勒顿的背，指向主厂房建筑。

    一周前，他就是从那里进入地下空间的。

    「嘶嘎！」

    密勒顿低吼一声，周身电流窜动，四足微屈，正要发力腾空之际，异变骤生。

    轰隆隆隆—

    夏池所指的那栋宏伟的主厂房建筑，其顶部中央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上拱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从其内部暴力破壳。

    紧接著，在一声更加惊天动地的爆裂轰鸣中，坚固无比的厂房屋顶被一股无可抵御的蛮力硬生生撕裂！

    无数巨大的金属板材和混凝土块如同玩具般被抛向数百米的高空。

    旋即，一个边缘流淌著赤红熔融金属的恐怖巨洞，赫然出现在建筑顶部。

    而后，在漫天崩落的碎屑与翻腾的烟尘之中，一个由暗紫色骨骼与猩红能量薄膜构成的巨大狰狞龙首，缓缓地从那个破洞中探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夏池呼吸一滞。

    无极汰那！

    毫无疑问，它既然以如此的方式登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洛兹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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