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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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二选一」
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弯下身子,可手臂上的绳子随即绷紧,都说人被打了一拳会像只大虾,那他现在连大虾也当不成了。
他只是不停地咳嗽著,快要把肺里的空气咳个干净,这应该是间废弃的老房子,可他的记忆里没有什么地方能和这里吻合,一路上他的眼睛被蒙著就连耳朵也被堵住,这伙人绑起人来宛如家常便饭。
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否还在岛上,因为戴了耳塞,就连汽笛声也听不到了。
周围没有镜子,张述桐看不到自己的脸却能想像出有多憔悴,从昨晚到现在他连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连罪犯都有基本的人权,他居然没有。
——又是一拳。
妈的。
他剧烈地咳嗽著,房间里共有三个男人,出拳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是他们的头头,也是送站时的一员。
这群人审讯的方式够特殊的,不威逼不利诱,毕竟双方都很清楚彼此的目的。
保镖们只想要找到自家小姐的位置,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必从事发后都没闲著,个个都目光淡漠。
可张述桐就是不开口。
所以一记记拳头打在他小腹上。
剧烈的疼痛中、胃部因此痉挛的时候,张述桐偶尔会恍惚地想,这应该迈入了刑罚的范畴,人在挨打前会下意识绷紧肌肉,这是身体自发的保护措施,可保镖们出手时没有一丁点征兆,全是冷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拳在什么时候,精神上的压力便多于肉体上的苦痛,时间一点点流逝著,烟雾缭绕,地下满是烟头,沉默快要把人逼疯。
直到男人的手机响起。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张述桐可以放松片刻的时候,保镖会出门接电话,把张述桐独自扔在房间里,没有人会担心他悄悄挣脱,他的衣服早被搜了个遍,连钥匙都没有放过。
张述桐低低地喘息著,中午快要到了,应该不会错,他亲眼看到阳光从身侧转移到了正前方,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早一点的时候张述桐的确耍过些小聪明,他挨了几拳,自以为差不多了,就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就像看过的特务片里,只要地下党醒了就一定会被敌人严刑拷打,那他一直装作昏迷不就好了。
可这种事在保镖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他刚闭上眼,就被更为粗暴地一拳打醒,从此张述桐绝了这个念想,只是皱一皱眉毛咧一咧嘴,坚决不吭一声。
现在他在无人的房间里失态地喘息著,像一条室息的鱼儿,明明是冬天豆粒大的汗珠却布满额头,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放下伪装,很快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却不是为首的刀疤脸,对方蹲下身子,将什么东西递在了他的身前。
居然是一瓶可乐。
瓶口中还插著吸管,很难想像前一秒还在挨打后一秒就喝上了汽水,但眼下这的确是最好的「食物」了,又有糖又有水,不至于让他虚脱晕了过去。
张述桐看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好像从在别墅中见过,也是三人组中唯一眼熟的一个,男人叹了口气,望了望门外才说:「你告诉叔叔,你把人藏哪儿了?」
张述桐垂著脸不说话。
「过家家该结束了。」男人倒没有动粗,只是沉声说,「你觉得我们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会不敢动你?」
依然沉默。
「实话告诉你,你以为现在的事已经很过分了,实际上只是开始,孩子,不会因为你是个小孩就会有人动了恻隐心,还是说你想等到顾总发话?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顾秋绵,走丢了?」张述桐问。
「我们倒想瞒住,可没有人敢在这种事上做小动作,顾总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些人立了军令状,两天之内把小姐找到。至于该怎么找到小姐,我们还是能瞒住的。你想等顾总出来主持公道吗?可事实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你了,也不知道我要从你嘴里撬出线索,他只要小姐安全回来就好了。」
男人诚恳地说:「你这个孩子头脑挺不错的,你可能不认得我,但从很久之前有人想在学校报复小姐的时候,我就被调来岛上。其实一开始谁也没想到你带走了小姐,还是老吴偷偷告诉我可以去问问你的看法,结果你正好不在家。」
「不是谁猜到了?」
「不是,但你们的计划的确漏洞百出。我们立了军令状,完全没有放走你的理由。」
「心路负担?」
「你看,你也很清楚,」男人从烟盒里倒出根烟,「这就是我说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的原因:你所谓的绑架小姐,一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其实当我们知道她跟著你的时候,我们就完全放心了,只不过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你被我们带走,小姐不会放心,你那几个小朋友也不会放心,他们才是顶不住压力的人。」
说罢他直勾勾地盯著张述桐看,似乎想等到一抹动摇的神色,可面前的少年只是小口喝著可乐,男人摇摇头站起身子:「别忘了你那几个小朋友,他们可挺不到最后。」
「当然不是,我只是相信他。」若萍说。
可清逸听了只觉得太阳穴一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喊这种表面上的口号,他们根本不明白,中二病不是任何时候都会中二的,中二不过是吹响胜利的号角的时候你举著战旗跳一支舞,而不是溃兵时对著敌军大喊「我一定行」!
「你————」
若萍反问道:「你还记得地震那一次?那一次我们就没有相信他,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还没有发现吗,这家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说好听点叫英雄主义说难听点叫容易走火入魔,我们这次把他救出来了他就会收手?还不是接著往别墅的地下室钻,这样想想他在顾家的保镖手里起码不会有危险!」
「是啊,说起来我也挺奇怪的,清逸你今天怎么这么悲观?这时候不该支持述桐吗?」杜康奇怪道,「站在这里说不行的应该是若萍才对,结果你们俩反过来了。」
「你们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了?!」
孟清逸强忍著怒意:「当然是因为述桐一开始就和我说过,他根本没有把握!只要有把握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支持他?这次的情况根本不一样,你们知道顾秋绵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杜康和若萍皆是一愣:「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是啊我当然知道。」清逸冷笑道,「被人杀死的!」
「————喂,到、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点啊!」
「我们找苏云枝去查证当年的事了,案发地点就在那栋别墅,体外有伤,所有记录都消失了,你们觉得那是自杀?这么多年过去了凶手落网了么?」
「真是顾建鸿杀了他的妻子?」若萍脸色一白。
「否则我想不出其他可能。」清逸接著冷笑。
「怎么感觉你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杜康提高声音,「我算听明白了哥们,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坚持不懈地往顾老板身上泼脏水呢。」
「你!」
这句话一出,即使是清逸这种好脾气也怒了。
「先别生气,」杜康抢先开口道,「他要真的是一个恶棍,十恶不赦的王八蛋,那他急著找女儿干什么?不该懒得过问去和情人过日子吗?」
「对啊!」
若萍也猛地一击掌:「你口口声声说让顾秋绵回去,不就是担心她爸爸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吗?他可能的确是个心黑手辣的大老板,但也有好父亲这一面。」
「就是,之所以把述桐带过去不也是担心女儿。」杜康一挑眉毛,「这么说述桐挨顿骂也是活该,谁让他把人家闺女拐走了?」
两个「笨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反观清逸紧皱著眉毛不说话,少见地出现了哑口无言的情况。
「行了行了,先去找顾秋绵吧,至于述桐那里,我也相信他有办法————」
「不对!」
谁知清逸大吼道。
「不对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念念有词,像是忽然发现了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顾秋绵、路青怜————蛇、狐狸————献————」
「喂,我说————」杜康有点懵,「怎么又献祭了,不是说————」
「让他念叨一会吧,中二病。」若萍哼了一声,「我去做饭啦,待会给秋绵送过「别去!」清逸大喝道,「不要被发现,也不要把顾秋绵送回去!」
「啥?别吓我啊哥们,你被述桐上身了————」
可孟清逸根本不理这番话:「顾建鸿最根本的目的根本不是狐狸!而是取悦神明!但我们都忘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刚说过吗————」
「刚才那只是第一种猜测,可你们想过没有,取悦神明的方式不止一种!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顾建鸿阻止其他人收集狐狸失败了呢?」
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他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气:「那就拿活人的命献祭好了。」
杜康先是一愣,接著大爆粗口:「妈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著这种事!」
「路青怜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们在说顾家人而不是路————」
「路家也有一条蛇!」清逸急迫道,「你们忘了顾秋绵的姨夫,述桐去看他的时候那个人是怎么说的,之前死的是她的妻子,现在轮到了他的女儿!」
「你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
「孟清逸,你是说————若萍的声音都在颤抖了,她不敢置信道,「顾建鸿之所以这么急著找到她的女儿,是因为秋绵就是献祭的人选?」
「就是这样!你们不是要我给一个理由吗?你们不是觉得那是个好父亲吗?」清逸的声音也失去了冷静,开始控制不住地暴躁起来,「这个理由够不够?我们都忘了顾建鸿去找女儿的理由!他可以是个好父亲但也可以是因为需要顾秋绵,否则你怎么解释自从他生病后对顾秋绵的态度一改从前?怎么解释他冒著被人拆穿的风险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杜康先是呆住了,然后狠狠打了个哆嗦,前一刻他还在调侃清逸怎么突然反悔了,明明是你说要拿顾秋绵去换述桐————可现在他只觉得无尽的冷意袭上后背:「等等!不对!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梦!」杜康失声大喊,「就是述桐自称的预知梦,那个梦里顾秋绵不是好好的吗?根本就说不通————」
「可那个梦里狐狸已经被破坏了!」
清逸失神地说:「就是因为已经被破坏了,所以顾秋绵没有事,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我们从头到尾都在面临一个选择,但不是述桐和顾秋绵之间的选择————顾秋绵是她父亲的最后一道底牌,为了不被黑蛇报复的祭品,如果狐狸没有被集齐、侥幸被黑蛇放了一马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可路青怜也无法离开这座岛!」他压抑著声音中的震惊,「可如果我们执意要找到狐狸,他就会对顾秋绵下手!」
「我操他妈的!」杜康破口大骂,就连若萍也在吃惊中骂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可所有的线索都往这个可能上指去。无论信还是不信都不敢去赌。
「述桐之前也给我说过,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让顾秋绵进入那间地下室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清逸喃喃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但他根本没有和我提过,他只是说想不通顾父这个人是好是坏————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清逸深吸一口气,「这下真的不知道了,我承认之前的决定有点草率,但现在事情比我们要想得严重的多得多,我敢说我们每个人都被保镖监督著,只要敢出门,就一定会被追上————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敢说,杜康,述桐那边的遭遇,一定要比你想像的艰难得多。
「因为,这一切可能都是顾建鸿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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