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三百枚金币？

    「没错。」池泉点头，「全程往返预计需要六到七天。

    沿途全部在两国官方划定的安全商道走廊之内，没有敌对忍者的巡逻封锁，也没有预定的战斗遭遇。

    按规则，这种纯粹的非战斗跨国文书交接，被归类为最高规格的D级出入境任务，也可以看作是一次长途行军拉练。」

    陆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整个人兴奋得原地跳了两下：「出村！能跨国出村就行！管它是什么D级还是C级，总算不用天天闻演习场里的泥土味和福马林味了！」

    黑鸦看著卷轴上的路线图，低声开口：「老师，风之国方向从川之国北部边缘切入，地貌会从温带森林迅速过渡为风蚀岩地与荒芜戈壁。

    气温日差极大，空气相对湿度会降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池泉赞许地看了黑鸦一眼：「很好，环境适应是生理学的第一步。

    给你们一个小时回去准备装备。

    除了常规忍具，每个人必须携带至少两升的防风防漏储水袋，三日份的口服补液盐粉末，高密度防风防沙面巾，以及润滑眼角膜的洗眼药水。」

    池泉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了一分：「如果有人因为没有准备防风沙措施而在戈壁里发生结膜炎或脱水，我会直接把他的任务考评评定为不合格。

    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挺直脊梁，响亮地应道。

    上午九点，木叶村正门。

    巨大的木质拱门下，守门的两位中忍验过了池泉手中的出境通关文牒与任务卷轴，在上面扣下了鲜红的通关印鉴。

    「池泉特别上忍，一路顺风。

    最近边境一带由于入冬，流窜的流民和零星荒野盗匪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普通亡命徒，但带著三个刚毕业的孩子，还是稍微留意一些为好。」当值的中忍将卷轴递还给池泉，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池泉接过卷轴收进风衣内衬，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我们会按规定路线行进。」  

    迈出木叶大门的那一刻，深秋清晨的干爽长风迎面扑来。

    笔直的官道向著远方的群山与森林延伸，两旁的红枫与银杏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满载货物的牛车和商队慢悠悠地擦肩而过，车辕上的铜铃发出清脆悠扬的叮当声。

    「出发喽！！」

    陆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双肩包，双手插在腰间，昂首挺胸地大步迈向官道，整个人意气风发得像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

    惠美紧随其后，白皙的脸上带著轻快的笑容，步伐轻盈而有韵律。

    她的头上已经扣上了一顶宽檐的防风草帽，腰间的急救箱在行进中随著步幅微微摆动，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磕碰声。

    黑鸦落后半个身位，走在队伍的左侧边缘。

    他的双眼沉静地扫过道路两侧的树林与灌木丛，耳廓微微颤动，本能地过滤著林间的风声，鸟啼与落叶声。

    池泉走在四人的最中央。

    他的木手杖每隔两步在坚硬的黄土路面上轻轻敲击一下，节奏恒定得如同精确的摆钟。

    「陆，放慢步频。」池泉平缓的声音在陆身后响起。

    陆愣了一下，回过头：「啊？老师，我们不是要赶路吗？趁著早上精神好，多跑一段不是更快吗？」

    「长途行军不是短跑冲刺。」池泉没有停步，神情从容，「你现在的步频是一分钟一百一十步，步幅超过了七十五公分。

    这种迈步方式需要你的小腿胫前肌持续做离心收缩，在平整的官道上或许感觉不明显，但三个小时后，你的足弓和足跟韧带会严重疲劳。

    把步频降到九十五，步幅收缩到六十公分以内，用臀大肌带重大腿，减少小腿多余的蹬地动作。」

    陆吐了吐舌头，放慢了脚步，嘴里小声咕哝：「连走路的步子大小都要管————真不愧是池泉老师。」

    「照老师说的做吧，陆。」惠美在旁边轻笑道，「你忘了上周在演习场，你因为步子迈得太大，结果第二天足底筋膜发炎，连鞋子都套不进去的惨状了？」

    陆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下来。

    两天的时间在平稳而单调的行军中迅速流逝。

    正如池泉所预料的那样，随著队伍逐渐向西北方向深入，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茂密潮湿的火之国森林逐渐被稀疏矮小的灌木与刺槐所取代。

    地表的黑褐色肥沃土壤慢慢变成了干燥开裂的黄土，随后又化作了一望无际的碎石戈壁。

    狂风变得粗粝起来，卷携著刺鼻的黄沙，在光秃秃的岩柱与干涸的河道间发出鸣鸣的呼啸。

    空气中最后一丝湿润也被无情地抽干，每一次呼吸，喉咙深处都传来一阵微微的干涩感。

    第三天的午后。

    一处高耸的风蚀红岩峡谷入口前。

    四个人正顶著呼啸的风沙缓缓前行。

    陆和惠美脸上都蒙上了厚实的高密度黑色防风面巾，头上压著宽沿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鸦同样拉起了高领，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灰黄色的岩壁融为一体。

    「呸————呸！」

    陆扯了扯面巾的一角，吐出一口混著沙粒的唾沫，眯著眼睛打量著前方在热浪中扭曲的峡谷阴影：「老师，这破地方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了，风吹得像刀子一样割脸。

    我们距离那个白石哨所还有多远啊？」

    惠美解下腰间的储水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随后拿出地图对照著远处的地标：「穿过前面这条黄石峡谷，再走大约二十公里，就能看到两国的边境界碑了。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傍晚前我们就能进哨所喝上热汤了。」

    黑鸦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地图，而是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黑色眼眸骤然收缩，视线如鹰隼般死死穿透了呼啸的风沙，投向了峡谷内部深处。

    「怎么了，黑鸦？」惠美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手掌本能地下移，按在了腰间的忍具包扣带上。

    陆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情，侧耳倾听：「有动静吗？除了这鬼叫一样的风声，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不是声音。」

    黑鸦的声音透过面巾传出来，低沉而紧绷：「是气味。」

    池泉停下脚步，木手杖静静立在身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峡谷的方向。

    「气味？」陆吸了吸鼻子，使劲闻了闻，「除了黄土味和干燥的石头味，还有什么？」

    「是铁锈味。」黑鸦压低身子，重心缓缓下沉，「混杂著织物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新鲜的血腥味。

    风是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的，距离这里不超过八百米。」

    听到「血腥味」三个字，陆和惠美的神情瞬间从疲惫转化为了极度的严肃。

    这一个月严苛的解剖学与实战推演，已经让他们对人体的各种生理指征形成了近乎肌肉记忆般的敏感反应。

    他们清楚地知道，能够被顺风吹出八百米远的血腥味，意味著怎样的出血量。

    「老师————」惠美转过头，看向池泉。

    池泉神色自若，单手按在手杖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缓从容：「任务守则第十二条。

    在执行非战斗D级任务途中，若偶遇未经确认的突发事件，领队上忍与下忍小队拥有自主规避权。

    我们可以选择绕过这座峡谷，从东侧的乱石滩多走十五公里，安全抵达白石哨所。」

    陆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磨损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峡谷深处那隐隐升起的

    微弱黑烟。

    「绕路十五公里————至少要多花三个小时。」陆咬了咬牙，低声说道，「而且，这股烟升起来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如果是商队或者普通平民遭遇了袭击————等我们绕过去，里面的人可能早就死透了。」

    惠美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看著池泉：「池泉老师，边境守则里也写过，在和平协定期内，木叶忍者有义务协助清理两国常规商道上的恶性威胁。

    我们不能就这么装作看不见走过去。」

    黑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左手搭在了短刀的刀柄上，微不可察地向前挪了半步，护住了惠美的侧翼。

    池泉看著眼前神情坚决的三个少年，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微光，但他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重申两点。」

    池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作为本次D级任务的带队上忍，我的职责是确保你们的生存底线。

    在你们出现致命性误判之前，我不会出手干涉，也不会为你们提供任何战术指挥。」

    「第二，一旦你们决定介入，这就由一个无风险的D级取件任务，即时升级为充满不确定性的实战遭遇战。

    敌人的数量，能力，目的完全未知。

    任何因为冲动而犯下的错误，生理代价都会由你们自己的肉体来承受。」

    池泉放下手指，目光扫过三人：「即便如此，你们依然决定过去？」

    「决定了！」三人没有任何迟疑，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池泉退后半步，整个人隐入了峡谷入口处一块高大红岩的阴影之中，「战术推演，环境利用，目标控制，全部由你们自行决断。

    去吧。」

    黄石峡谷内部的地形极其险峻。

    两侧是高达数十丈，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的暗红色绝壁，头顶的天空被狭窄的岩缝压缩成了一条细长的蓝线。

    狂风在逼仄的峡谷中穿梭，发出如同鸣咽般的尖锐呼啸，将地面的碎石卷得四处乱滚o

    在一处峡谷内凹的避风平地上，刺鼻的黑烟正从两辆被推翻的厚木马车残骸上翻滚而起。

    车厢上的丝绸，干粮和瓷器碎屑散落得满地都是，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泊之中。

    两头拉车的驽马倒在血泊里，咽喉处被粗暴地切开，四肢还在偶尔抽搐。

    马车旁，三个衣著华丽但满身是土的行商正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绝望地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在他们身前，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被死死按在地上，一把生锈的宽刃大刀正贴在男孩稚嫩的脖颈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渗血的细痕。

    「求求你们！求求各位大爷！」

    跪在地上的中年行商拼命磕著头，脑门上全是一片血肉模糊，声音凄厉地哭喊著：「货————所有的货全归你们！车座底下的夹层里还有三百枚金币！全都给你们！放了我儿子！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吧！他才十岁啊！」

    「闭嘴！老东西！」

    一个站在马车残骸上，袒露著胸膛的光头壮汉吐了口唾沫，狠狠一脚踩在中年行商的后背上，将他踩得喷出一口鲜血。

    壮汉的脖子上挂著一串粗糙的兽骨项链，右边脸上横贯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著

    一柄沉重的厚背斩马刀。

    在他的额头上，赫然绑著一块布满划痕，象征著雨隐村的护额一只是护额的正中央，被一道深深的横向划痕彻底切断。

    雨隐叛忍！

    「三百枚金币？你打发要饭的呢？」光头壮汉狞笑著，用刀尖挑起中年商人的下巴，「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里蹲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截到一队肥羊，你以为几百枚金币就能买命？把你身上藏著的通关银票和你在火之国钱庄的印信全交出来！少一个字，老子现在就卸了这小崽子的一只手！」

    在光头壮汉周围，还散布著另外四道身影。

    两个身材瘦小，裹著暗黄色风衣的忍者正蹲在马车残骸旁翻找财物，腰间插著短刃与吹管。

    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守在峡谷唯一的退路上，手中握著精钢打造的手里剑，眼神阴鸷地扫视著四周，动作极其干练，显然是在黑市和荒野中刀口舔血多年的亡命徒。

    五个具有中忍或精英下忍实力的叛忍流寇！

    此时，在距离马车大约四十米外的一处天然风蚀岩洞顶端。

    三道身影正死死贴在干燥冰冷的岩石表面，借著几株干枯的刺槐枝条，完美地隐蔽在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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