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查克拉反应

    然后他拉著老头的手肘，两个人沿著来时的方向慢慢消失在古河道的黑暗中。

    岩洞里剩下五个人。

    早纪站在洞口，背后是夜空中模糊的星点和古河道干裂的淤泥滩。

    她穿著一件灰蓝色的厚棉布短褂，袖口扎紧的麻绳被磨得起了毛边，草鞋的鞋底在走了一夜山路后磨薄了将近一半。

    她把竹篓里剩下的尖竹管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凯。

    「什么时候走。」

    凯看了一眼天边。

    夜空的颜色正在从纯黑变成一种极深的靛蓝一不是天亮的前兆，是月亮沉下去之后银河在天顶上短暂占据了主导，星光在古河道的开阔地带洒下来，把龟裂淤泥的纹路照得像一片冰裂的瓷器表面。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半夜两点到三点之间，距离天亮还有大约四个小时。

    如果老头估计的脚程准确，四个时辰就是八个小时一也就是说，他们在天亮之后还要继续走很长一段才能到达音忍村旧址。

    但现在的问题是——岔沟外面那十颗珠子还在闪。

    兜还堵在外面。

    他们可以走老路绕过人柱力，但他们一旦离开岩洞，人柱力在岔沟入口会发现查克拉反应从四个变成了零。

    兜的监控系统会立刻发现追兵消失了—然后他会推测追兵绕路了。

    一旦兜知道追兵已经不在岔沟里，他会加快在音忍村旧址里的工作速度，或者干脆提前撤离。

    「走之前我们要再骗兜一次。」池泉说。

    他走回到岩洞里，蹲在之前放压电陶瓷片的位置。

    压电陶瓷片还在那里，每隔两小时自动发出五分钟的模拟查克拉信号。

    他把陶瓷片拿起来，没有关掉，而是把导线接长了一截，把陶瓷片从岩洞深处移到了岩洞入口内侧一块突起的岩石后面。

    位置变了一之前的位置是模拟「绕后部队在上游移动」，现在的新位置对应的是「绕后部队已经到达岔沟入口附近」。  

    然后他把凯脚边那个电池开关捡起来，把自动间隔从两小时调成了二十分钟一次。

    「信号频率加密了。

    之前是每隔两小时发一次，模拟的是绕后部队在稳步推进。

    现在是每隔二十分钟发一次一模拟的是绕后部队已经在接近目标区域，开始频繁进行查克拉通信。

    兜看到这个信号变化，会判断绕后部队即将到达音忍村旧址。

    他的注意力会被牢牢锁在这个假信号上，不会怀疑岔沟里的查克拉反应消失是因为我们绕路了他会认为我们还在岔沟里，只是隐藏了查克拉来配合绕后部队的行动。」

    「他会加派人手去保护音忍村旧址的背面。」宁次接上池泉的思路，「但我们走的是北侧老路，和假信号指示的绕后方向是反的。

    他去守背面，我们从背面翻进去—刚好撞上他派去守背面的人。

    「7

    「所以他派去守背面的人必须被调开。

    或者被拖延。」凯说著转向早纪，「你说的那条老路从泽下町到矿坑入口的路上有没有岔路，可以往东拐的。」

    早纪想了想。

    「有一条。

    矿坑东边有一道断崖，断崖下面是以前采矿时炸出来的碎石坡。

    碎石坡往下滑可以直接滑到音忍村旧址的东侧山谷里一但那道坡太陡了，人站不住，只能滑下去，而且滑下去之后碎石会滚很久，声音特别大，半座山都能听到。」

    「要的就是声音大。」凯说，「天天你的起爆符还剩七张。

    全部交给早纪，早纪带著起爆符走东侧岔路，到断崖边把起爆符绑在尖竹管上，往碎石坡上扔。

    爆炸加上碎石滑坡的动静，兜在音忍村旧址里会听到东侧山谷传来的巨响。

    他会认为绕后部队已经到达东侧，正在往音忍村旧址的方向进攻。

    他会把守背面的力量调到东侧去—我们趁这个空档从北侧老路翻进去。」

    早纪接过天天递来的起爆符。

    她把七张起爆符铺在膝盖上，用手掌抚平起爆符边角的折痕。

    起爆符的纸质在古河道的夜风中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符纸上那些她不认识的咒印纹路。

    然后她把起爆符一张一张卷在尖竹管上，用麻绳扎紧。

    七根绑了起爆符的尖竹管被她单独捆成一捆放进竹篓最上层。

    「我扔完之后呢。」

    「扔完之后你退回到矿坑入口等我们。

    不要进音忍村一里面交给我们。」凯蹲下来，把自己的护额从额头上解下来，放进早纪的手心里。

    护额的金属片在星光下反著一点冷光，布带还带著凯的体温。

    「如果你在矿坑入口遇到穿灰白长袍的人，把护额亮给他们看他们不会在乎这个护额，但他们会犹豫一秒。

    一秒，够你跑了。」

    早纪把凯的护额攥在手里。

    她没有说谢谢—不是不感激，是她已经把感激这种情绪和恐惧一起消化了，剩下的只有要把弟弟带回来的执念。

    她把护额塞进短褂内侧的暗袋里，拉紧袋口的绳子，然后把竹篓背上。

    「走。」她说。

    五个人排成一列沿古河道往上游走。

    早纪走在最前面带路，天天跟在她后面，然后是宁次，然后是凯。

    池泉走在最后一他的右腿在古河道淤泥上踩出的脚印比前面四个人都深，手杖在淤泥上戳出的圆坑连成了一条断续的虚线。

    凯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池泉每次都用杖尖往前一指，意思是「继续走」。

    古河道往上走了大约一里路后拐进了一个狭窄的支沟，支沟尽头是一面长满苔藓的岩壁。

    早纪在岩壁前蹲下来，用手扒开最底层的苔藓，露出一个被灌木根须遮住的裂缝。

    裂缝很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条路但早纪侧身挤进去之后，裂缝里面忽然变宽了，里面是一道干涸的瀑布崖面。

    崖面是倾斜的石灰岩层，层理之间被水流侵蚀出了一级一级天然的石阶。

    石阶往上大概二十米就是山脊线的北坡一从这里开始，他们已经翻过了把人柱力封锁线和音忍村旧址隔开的那道山脊。

    池泉爬石阶的时候把整个人的重心全部压在左腿和手杖上。

    手杖的橡胶头在湿滑的石灰岩上偶尔打滑，每打滑一次他的右腿就会在身体失衡的瞬间多承一点力，膝盖外侧的韧带在数次小幅度滑动后开始发出一股撕裂感—还不是真的撕裂，是韧带周围的肌肉群在过度代偿后开始痉挛。

    他在石阶中途停了两次，每次都只是停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用手杖在岩壁上撑稳，深呼吸，把痉挛压下去，然后继续往上爬。

    天天在他前面，每爬几级石阶就回头看一眼她在等池泉开口求助。

    池泉不开口。

    他在黑暗中咬著牙爬完了二十米的石阶，翻上山脊线北坡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腿的护膝被汗水和偶尔溅到的岩壁渗水浸透了，护膝内侧的衬垫在膝盖上鼓起来一块不是肿胀加重了，是护膝本身吸饱了水。

    他把护膝解下来拧干重新绑好，动作和他在水之国主岛会议室里做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拧出来的水在星光下不是透明的，是膝盖上渗出的一点点组织渗出液混著汗水的淡黄色。

    早纪带著他们穿过山脊线北坡的密林。

    密林里没有路，她在前面用一根削尖的竹管劈开挡路的刺藤和枯枝，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走路的方式不是忍者那种无声的、重心前倾的步法，而是一种在山里长大的人特有的全脚掌著地的走法，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会先用脚尖探一下地面的虚实，然后整个脚掌平著落下去，把体重均匀分布在松针和腐殖土上。

    这种走法走不快，但绝对不会踩空滑倒。

    天亮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凌晨四点左右他们到达了废弃矿场的边缘。

    矿场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像一只被挖掉了眼球的眼眶嵌在山体里。

    矿坑底部积了大概半米深的水，水色在星光下确实是黑的，但早纪说的矿石渣反光在细微处能看到一水面上偶尔会闪一下极细的银光，是黄铁矿颗粒反射星光。

    矿坑对面就是音忍村旧址所在的山脊，山脊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默的洞口是当年大蛇丸开挖的地道入口。

    洞口用钢板封著，钢板上用萤光漆喷了一个音忍村的旧徽记，萤光漆在多年的风雨侵蚀下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残缺的音忍标记在夜色中看起来像一个被撕掉一半的符咒。

    早纪在矿坑边蹲下，指著矿坑对面山脊上一个比其他洞口都小的入口。

    「那个入口在采矿场时代是矿工用的通风口，直通矿山内部的主坑道。

    主坑道和音忍村的地下设施是连著的我爷爷以前从那个通风口钻进去过，里面有一条已经被废弃的水平巷道往北延伸大概两百米，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后面就是音忍村的地下层。」

    「你爷爷为什么要钻进去。」天天蹲在她旁边问。

    「采矿场关门之后，附近的村民传说矿坑里还埋著没搬走的炸药和雷管。

    我爷爷想捡一点回来炸鱼—结果没找到炸药，找到了铁门。」早纪把早巳经准备好的尖竹管从竹篓里拿出来，「铁门上有一个音忍村的标记，他认出来了，就没敢再往里走。」

    池泉用手杖在矿坑边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图。

    「我们从通风口进去，过水平巷道，到铁门。

    铁门后面就是兜的地下层。

    矿坑东侧——早纪，你说的碎石坡在哪个位置。」

    早纪转身往东指了指。

    矿坑东侧的山脊线上有一道明显的缺口，缺口处的植被比其他地方稀疏得多，露出的岩层断口是新鲜的灰白色—一是采矿爆破留下的断裂面。

    断裂面下方是一道坡度极陡的碎石坡，碎石从断裂面一直铺到东侧山谷的底部，在星光下像一条干涸的灰色瀑布冻结在山体上。

    「那边的东侧山谷底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音忍村旧址的正门入口。」早纪指著山谷底部一条若隐若现的浅色线条。

    凯顺著早纪的手指看了一遍东侧山谷的地形，然后回头看天天。

    「你的铁球还剩几颗——之前在南部山区用掉的那颗不算，岔沟里用掉的也不算，新的那颗你在隘口用来吓唬人柱力的那颗，后来捡回来了没有。」

    天天拍了一下忍具包。

    「捡回来了。

    在岔沟里断后的时候我趁人柱力停在铁球前面发呆的那几秒，用丝线把铁球收了回来。

    它根本没炸一就是块铁疙瘩躺在地上装死。」她从忍具包里掏出那颗铁球，铁球在她掌心里滚了一圈，坑坑洼洼的表面在星光下反著一种钝重的银灰色，查克拉引导纹路完好无损。

    「这颗铁球给早纪。

    和七张起爆符一起扔到碎石坡上。

    铁球先滚下去—滚下去的时候碎石开始滑坡。

    起爆符跟在铁球后面扔—一在滑坡最响的时候炸。

    爆炸加上滑坡，声音能传遍整座山。

    兜在东侧山谷听到动静，不可能不派人去查看。」凯把铁球放在早纪手心里。

    铁球比她想像的轻得多，她以为铁球会很沉，但拿在手里就像拿了一个干了的葫芦。

    「然后我就退回矿坑入口等你们。」早纪把铁球放进竹篓，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土。

    她背对著星光站在矿坑边缘，草鞋的鞋底有一半悬在矿坑外面，但她站得很稳。

    「记住—炸完就走。

    不要回头看。」凯对早纪说。

    宁次站在矿坑边用白眼对音忍村山脊做了进山前的最后一次扫描。

    白眼的光在他眼瞳中亮起的时候，右臂经络里那股已经退下去的灼烧感又窜了一下。

    他咬著牙把焦距一层一层往上调—矿坑积水区，没有查克拉反应。

    通风口水平巷道，没有查克拉反应。

    铁门后面的音忍村地下层一他的视线穿过了含铅树脂涂层，穿过了废弃的水平巷道，穿过了铁门，进入了山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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