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池泉的信息

    海上拦截怪物部署在月牙群岛到水之国主岛的航道上。

    人柱力部署在南部山区到音忍村旧址的隘口外。

    他不在实验室里留战斗部队他在通往实验室的必经之路上设置阻击点。

    这说明兜的研究设施内部是不设防的。

    不是他不想设防——是他没有多余的人手。」

    「他说得对。」宁次在火灭掉之后就用后背靠著岩壁闭目养神，查克拉的恢复在安静状态下比在运动中快得多。

    他闭著眼睛接上了池泉的话，「南部山区三层设施里只有后勤和研究人员，没有任何战斗编制。

    岔沟外面这十个人柱力是兜留在田之国仅剩的战斗力量。

    他把全部的防御都压在了从南部到北部的交通线上—一他自己所在的音忍村旧址里面可能连一个拿苦无的护卫都没有。」

    「因为他不需要。

    如果他按照计划拿到了免疫整合型实验体的六个腺体，他会直接撤离田之国。

    人柱力只是他用来阻挡追兵的减速带他不需要打赢我们，他只需要拖到他把腺体移植完然后消失。」池泉的手杖在淤泥地面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从南部山区到音忍村旧址的路线，然后在路线上用杖尖戳了三个洞——隘口、岔沟、音忍村。

    三个洞之间的距离被他用脚量了一下。

    「我们被困在第二个洞——岔沟。

    他在第三个洞——音忍村旧址。

    中间隔了大概十公里丘陵地带。

    十公里不算远如果我们现在能出得去的话。

    但我们出不去，外面十个人柱力堵著，凯不能在今晚开惊门一惊门开完明天你就不能战斗了，兜要是趁明天跑你追不上。

    「所以你要做什么。」凯问。

    「我们出不去，但我们可以让兜从音忍村旧址里出来。」池泉把手杖的杖尖点在淤泥地图上音忍村的位置，「兜现在是安全的—他知道我们被堵在岔沟里，十个人柱力给他争取了至少一晚的时间。  

    他在音忍村旧址里一定在赶工—要么是收拾设备准备撤离，要么是在做免疫整合腺体的移植准备，要么是别的什么。

    他很安心因为追兵被堵住了。

    他的安全感建立在一个假设上：被堵住的追兵只能被动等待突围，无法在今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宁次睁开了眼睛。

    「你要打破他的安全感。

    让他觉得今晚不安全。」

    「对。」池泉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样本采集盒，不是笔记本，而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

    探针的一端是尖的，另一端连著一小截卷起来的铜线。

    这是他从手杖杖柄里拆出来的刺针和备用导线—刺针原本是他在极端情况下用来做应急神经阻断的，导线是手杖测距仪的备用连接线。

    他把刺针用消毒棉片擦干净，然后在刺针的尾端用铜线绕了十几圈，做成了一个粗糙但结构完整的微型电磁线圈。

    「兜的珠子内部有晶格结构，晶格结构对外部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会有响应我在雉羽谷测试过碎片的压电效应。

    碎片在受到机械应力时会产生微弱的电流，反过来一如果我用这个线圈在极近距离对碎片施加一个特定频率的脉冲电流，碎片内部的晶格会产生逆压电效应。

    晶格会以同样的频率产生机械振动——如果我的脉冲频率恰好和碎片晶格的固有振动频率一致，就会产生共振。」

    「共振。」天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从雉羽谷到无名岛到月牙群岛，共振这个词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共振。

    但不是用来摧毁碎片太小了，共振摧毁它没有意义。

    共振产生的是信号。

    碎片内部晶格在共振时会把脉冲电流调制成更复杂的电磁波反射回去——这种调制过程会携带晶格本身的结构信息。

    换句话说每一颗珠子的碎片都是一台微型无线电发报机。

    只要我用正确的频率激发它，它就能把信息发射出去。」

    「发给谁。」凯问。

    「发给兜。」池泉把缠了铜线的刺针举起来，「兜制造的每一颗珠子的晶格结构都有微小的差异—这是制造工艺决定的。

    但他制造的所有珠子的晶格基线一定是相同的，因为晶格基线决定了珠子压缩的基本参数。

    只要我找到了这条晶格基线对应的频率，我就能用碎片发射一条以晶格基线频率为载波的信息。

    这条信息只有用同样晶格结构的珠子才能接收到——也就是说，兜身上如果还带著一颗备用珠子，或者他的实验设备里还有未使用的珠胚，他就能收到我的信息。」

    「你给他发什么。」天天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很少有的期待语气，像是她已经在脑子里想像兜收到信息时的表情了。

    池泉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刺针线圈的一端接在手杖杖柄里拆出来的微型电池上——电池本来是给测距仪和刺针供电的，电量已经用了一半。

    他打开电池开关，线圈在通电后发出了一声极低频率的嗡鸣，嗡鸣声小到只有池泉自己能听到。

    他把碎片放在线圈前方几毫米的位置，然后用手指缓慢地调节电池的输出电压。

    碎片内部的暗红色脉动在电压变化时出现了微弱的频率漂移他在找基线频率。

    电压一档一档往上调，碎片脉动的明灭从每十几秒一次逐渐加速到每两三秒一次，然后在一档特定的电压下突然稳定下来碎片的脉动频率不再变化了，它和线圈发出的脉冲完全同步了。

    「找到了。」

    池泉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用膝盖垫著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把纸撕成极细的纸条，把每一条纸条卷成小卷。

    他拿出密封袋里剩下的那几片较小的珠子碎片，用铜线把它们和主碎片串联在一起。

    串联后的碎片阵列在线圈的激发下全部亮了起来—每一片碎片的脉动都精确同步，暗红色的微光在岩洞里连成了一个小小的、跳动的星座。

    他把纸卷塞进铜线缠绕的缝隙里纸卷在查克拉晶格共振产生的局部高温下瞬间燃烧，燃烧产生的灰烬不是灰色的，而是一种被晶格共振调制成特定频率的粉末状碳化微粒。

    这些微粒会附著在碎片发射的电磁波上，作为信息的物理载体被反射出去。

    「兜如果有一台查克拉波段的信号接收器他一定有，因为他的珠子在培养和监测过程中需要实时读取珠子的查克拉波动数据他就会在信号频段上收到一串调制过的脉冲信号。

    信号解码之后会得到我写在纸条上的那几行字。」

    「你写了什么。」凯问。

    池泉把最后一个小纸卷塞进铜线缝隙，看著它在共振中烧成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岩洞的空气里。

    刺针线圈的嗡鸣声在他调节完电压之后变成了稳定的、持续的、像昆虫振翅一样的轻响。

    「我写的是——免疫整合腺体缺氧极限三分。

    第六腺体搏动异常。

    摘取窗口剩余四小时。

    ，」

    岩洞里安静了一拍。

    「你骗他。」天天说。

    「不全是骗。

    免疫整合型腺体在缺氧状态下的细胞存活时间——我从南部山区那个实验体的死亡过程中实测了。

    从培养液排出到六个腺体全部停止搏动，总时长不到三分钟。

    但兜不知道我实测过。

    他只知道他的实验体被毁了—但他不知道毁得有多彻底。

    他可能还在期望有一些腺体组织可以在残骸中回收利用。

    我告诉他腺体的摘取窗口还剩四小时这个时间足够他从音忍村旧址赶回南部山区跑一个来回。

    如果他不信，他不会来。

    如果他信了一他就会连夜离开音忍村旧址往南赶，经过岔沟外面的十个人柱力的防线来接应他的人过来，或者亲自带人去南部山区确认。」

    「他离开音忍村旧址，哪怕只是离开几个小时—他的撤离进度就断了。

    他在音忍村旧址里正在进行的任何操作—设备打包、数据转移、样本销毁—全部会被打断。

    他在夜间山路上赶路的时候，不会有心思继续手上的工作。」宁次把话接过去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冷冽的欣赏。

    「而且他如果真的亲自带人从音忍村旧址南下来查看—他带的那些人，就是堵在岔沟外面那十个中的一个或者几个。

    外面的人柱力是兜仅剩的战斗力量，兜如果要连夜赶山路，不可能不带走一部分人柱力来保护自己。

    外面堵著我们的人少了我们就有机会在天亮前强行突围。」池泉关掉了刺针线圈的电源。

    碎片上的暗红色脉动在断电后逐渐减弱，从同步闪烁变成了各自为政的不规则明灭，最后完全停了。

    他把碎片收回密封袋，密封袋在他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凯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岩洞外面的暮色已经完全被夜色吞没了，古河道里的龟裂淤泥在夜风中发出干燥的开裂声，像有人在远处踩碎一片一片的薄陶片。

    岔沟入口处的十个暗红色光点还在闪，但闪烁的频率比池泉用碎片发信息之前变化了不再是十颗完全同步，而是出现了一个主导频率和九个追随频率的分化。

    其中一颗珠子的脉动频率比其他九颗快了大约百分之五。

    「外面有一颗珠子的频率变了。」宁次不需要开白眼就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他坐的地方离岔沟入口不到三十米，珠子的查克拉场波动穿透岩壁传导过来，频率变化在他的经络系统里引起了一种细微但明显的共振感。

    频率变化的方向恰好和池泉发射出去的基线频率是一致的。

    「池泉的信号被那颗珠子接收到了。

    那颗珠子里面的人柱力可能正在读取信号一或者信号被珠子的自主反射机制当成异常波动上报给了兜的监测设备。」宁次站起来走到洞口，撩开藤蔓往外看了一眼。

    黑暗中十颗珠子在岔沟入口外的乱石堆后面排成了一排，其中一颗珠子的暗红色脉动节奏明显和其他九颗脱了节。

    那颗珠子对应的那个人柱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头低著一不是疲劳，是他在看自己胸口。

    不是正常人的那种低头看自己的动作，而是脖子僵直地往下垂，下巴几乎贴到了锁骨，眼珠向下翻著盯住自己胸口珠子上不断加速闪烁的红光。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话，但声音太低了，隔著乱石堆和三十米的距离什么都听不到。

    「他在报告。」凯也站了起来，和宁次并肩站在洞口，「兜收到信号之后没有直接往南赶——他先通过珠子的通信链路联系了堵在外面的人柱力，核实我们是不是还在岔沟里面。

    他在测试池泉的信息是不是一个陷阱。」

    池泉坐在岩洞深处的淤泥地上，把刺针线圈重新绕回铜线卷好塞进手杖杖柄里。

    他把杖柄和杖身重新拧紧，手杖在他手里恢复成了一根完整的、看起来和普通拐杖没什么区别的医疗辅助工具。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那块垫在膝盖下面写字的纸片捡起来叠好放回口袋，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口凯和宁次的中间。

    从藤蔓缝隙看出去，十颗珠子的红光在夜色中排成一条不太整齐的横线。

    其中那个正在报告的人柱力胸口的珠子脉动越来越快，快到暗红色纹路不再是一明一暗，而是持续地亮著像一颗被烧红了的炭球嵌在胸骨上。

    脉动加速意味著珠子的查克拉消耗在短时间内急剧上升，这个人在以透支珠子的方式维持和兜之间的远程通信链路。

    其他九颗珠子没有加速它们还在维持围堵阵型的同步频率，查克拉消耗保持在一个稳定的低水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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