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沟回结构更

    「备用。

    如果管道前面有垂直段，用这个固定。」天天把钢丝绳塞进裂缝，凯接过去缠在腰上打了个水手结。

    然后天天又把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递进去一布袋里装的是她剩下的那三颗铁球中的两颗，外面裹了一层油纸，油纸上用防水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内」字和一个箭头。

    「遇到打不开的门，把铁球塞进门缝或者通风口里引爆。

    油纸上的箭头要朝里—朝你要炸的方向。」天天把布袋推进去的时候手指在金属网上蹭破了皮，她把手指在裤子上擦了一下，继续递东西。

    宁次在凯后面进入管道。

    他的右手手腕缠著绷带，在管道的狭窄空间里活动不太方便，他索性把右手收在胸前用左手撑著往前挪。

    池泉在他后面，手杖在管道里转不开，他把手杖拆成两截一杖柄和杖身之间有一个他加装的螺纹接口，拧开之后长度缩短了一半一然后塞进白大褂的袖子里，用袖口的松紧带固定住。

    天天最后一个进去，进去之前她在裂缝外面撒了一把碎石一不是随便撒的，她把碎石按照一个特定的图案摆好，如果有外人走到裂缝附近踩到碎石，碎石移位之后图案会被破坏，他们出来的时候就能知道有人来过。

    管道在十几米之后和宁次在白眼视野里看到的那个转折处汇合了。

    转折处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竖井，竖井的金属梯已经锈得快断了，梯子上的横杆缺了将近一半。

    凯把天天给的钢丝绳在一根还算完整的横杆上绕了两圈扣上登山扣，然后拉著绳子往下滑。

    他的体重把钢丝绳绷得笔直，登山扣在横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疲劳声，但横杆没断。

    竖井底部是一条水平的通风主管道。

    主管道的高度比刚才的支管高了不少—在这里人可以弯腰站著走，不用爬。

    管道的金属内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灯光是暗红色的，把管道理四个人脸上的汗珠和锈粉照成了同一个颜色。  

    天天的脚步声在主管道里被拉得很长，每走一步都有回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回来，回音和她的步伐之间隔了将近一秒—说明前方还有很远。

    宁次在弯腰行进中短促地开了一下白眼。

    暗红色的管道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管道外面的设施结构一览无余。

    他们现在在主回风管的水平段，正沿著中间层实验室区的天花板往顶层方向走。

    脚下隔著两层地板就是中层那几个还在运转的培养槽—一他看到了那三个泡在淡粉色培养液里的组织块，拳头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形状不像任何器官，更像是用细胞堆砌出来的半成品。

    四个研究人员的查克拉反应还在基因编辑室里，位置没有变。

    他把白眼的焦距往上调。

    顶层那个六棱柱培养槽里的淡金色培养液仍在缓慢旋转，六腺体实验体悬浮在旋涡中心一动不动，六个腺体的搏动频率和刚才一样一最快的每分钟六十次，最慢的每分钟不到二十次。

    这个频率组合让宁次想到了一种他不熟悉但本能地觉得不正常的东西—一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更像是六台各自独立运转的小型引擎在空转，等著某个信号把它们同步起来。

    「实验体还在。

    腺体搏动频率没有变化。」宁次关掉白眼，声音在管道里压得很低但很清晰，「兜还没回来。」

    「从月牙群岛绕行路线上岸，横穿火之国边境进入田之国南部山区他现在大概走到哪里了。」天天一边走一边问。

    池泉在她身后弯著腰走，右手扶著管道壁保持平衡，左手按著袖子里拆成两截的手杖。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算了一下时间线。

    「我们昨晚从水之国主岛出发，走的是乱流区近路，航程缩短了至少一天。

    兜从月牙群岛外围海域撤离的时间比我们早，但他绕了远路绕行波之国或茶之国海岸，再穿过火之国边境。

    如果他中途没有换乘更快的交通工具，以普通忍者的陆地行进速度，他现在应该还在火之国境内，距离田之国边境至少还有大半天路程。」

    「大半天。」凯在队伍最前面说，「够了。」

    管道尽头的出口是一个百叶窗式的通风口，通风口的百叶被人从内侧用铁丝拧死了。

    凯趴在百叶上往外看—通风口外面是一条环形走廊，走廊的墙壁上铺著和隧道里同样的含铅树脂，地板上嵌著一条条淡蓝色的萤光地灯，灯光很暗，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走廊往左拐通向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嵌在墙壁上的密码键盘。

    往右拐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口的牌子上写著一个「中」字。

    走廊里没有人。

    凯用苦无的尖端把拧住百叶的铁丝一根一根挑断。

    铁丝在苦无刃口下断开的时候发出极细的金属脆响，每一声都短促而清脆。

    六根铁丝全断了之后他把百叶窗从内侧卸下来，百叶窗的金属框架在脱离卡槽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他把百叶窗平放在管道内壁靠边的位置，然后从通风口翻了出去。

    脚踩在走廊地板上的瞬间，他感觉到地板下面的轻微振动一是大型机械运转时通过建筑结构传导上来的低频振动，脚底能感觉到但耳朵听不到。

    振动频率很稳，大概每秒钟三到四次，和宁次描述的腺体搏动频率完全不符这是发电机或者冷却泵的工作频率，不是实验体的搏动。

    天天第二个翻出来，落地时膝盖微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迅速扫了一遍走廊两端一左边金属门的密码键盘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灯在一闪一闪的，说明门锁处于通电状态。

    右边的楼梯口没有门，楼梯螺旋向下，楼梯间里的萤光灯比走廊更暗，暗到看不清楼梯的底部通往哪里。

    宁次翻出来之后用白眼对金属门后面的空间做了一次短程扫描。

    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空间一就是顶层那个环形结构的内部。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全是管道，管道的直径从几厘米到半米不等，所有管道都在往环形空间的中心汇聚。

    通道里没有人，但通道尽头的开阔空间里有一个查克拉反应—不是人的查克拉，是一种极微弱的、分布在液体里的查克拉残留。

    宁次辨认了一下，是培养液中溶解的查克拉成分在白眼视野里呈现出的均匀萤光没有聚焦点，没有单独的查克拉源。

    「门后面就是中央培养车间。

    里面没有人。」

    凯走到金属门前。

    门上的密码键盘是老式的机械按键式，每个按键上都有微弱的磨损痕迹。

    他不需要密码他把天天给他的那个布袋拿出来，从里面掏出那两颗铁球中的一颗，剥掉油纸，露出坑坑洼洼的金属表面和查克拉引导纹路。

    他把铁球塞进密码键盘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箭头朝内—箭头指向门锁的锁舌位置。

    「后退。」

    四个人退到走廊拐角后面。

    天天张开右手五指，手指上缠绕的查克拉丝线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丝线末端连接铁球的那一段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五指同时收紧。

    铁球内部的查克拉引导纹路在接收到天天丝线传来的查克拉脉冲后瞬间激活。

    爆炸不是向外扩散的—天天在铁球表面刻的引导阵把所有爆炸能量定向向内压缩成了一个极窄的锥形冲击波。

    冲击波直接把门锁的锁舌从内部击碎，金属门在一声闷响中被冲开了一条缝，门框上的金属零件碎片叮叮当当地掉在走廊地板上。

    没有触发警报。

    兜对自己的隐蔽太有信心了，他在田之国设施的核心区域没有安装入侵警报系统或者安装了但已经被断电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四个人来说是同一个结果。

    凯推开门。

    门后面通道里的管道全部在轻微地振动，振动顺著管壁传到墙壁再传到地板，在他脚底汇成一股持续的、低频的嗡鸣。

    通道不长，大概二十米，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被淡金色光线照亮的高大空间。

    他走进中央培养车间的第一步，鞋底踩在了一种和走廊地板完全不同的地面上——不再是含铅树脂涂层的混凝土，而是一种打了孔的防滑钢板。

    钢板下面是空的，可以看到下面有一层深不见底的液体——不是培养液，是水。

    地下暗河的水在钢板下面干几米的深度流过，水流撞击在岩壁上发出的低沉回响透过钢板孔洞传上来，和管道里的嗡鸣声叠加在一起，让整个车间充满了一种像是巨大生物在缓慢呼吸的声音。

    车间的高度目测超过三干米，穹顶是一个用钢材和合成材料搭建的半球形结构，穹顶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喷头一喷头是培养液循环系统的终端，每个喷头在池泉他们入侵之前应该都还在缓慢地滴著淡金色的培养液，现在喷头全部停止了，最后一滴培养液挂在距离六棱柱最近的那个喷头上，在池泉抬头看的时候刚好落下来，滴在钢板地面上碎成一朵极小的金色星芒。

    正中央的六棱柱培养槽比宁次从白眼视野里看到的还要大。

    五米高的六棱柱体竖在车间的正中心，六个透明面被穹顶上射下来的淡金色光线照得晶莹剔透，像一块被切割成完美六边形的巨型琥珀。

    培养液在六棱柱内部沿著内壁顺时针旋转，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液面的弧度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在转，因为悬浮在旋涡中心的实验体的头发在随著液流的方向轻轻飘动，发丝在水中散开的形状每隔几秒就会微微变化一次。

    实验体背对著他们。

    凯绕到六棱柱的正面，看到了它的全貌。

    它的脸在培养液中半明半暗灰白色的皮肤在淡金色液体的折射下几乎透明，五官的轮廓比月牙群岛核心容器完整得多。

    眼睛是闭著的，睫毛很长，在培养液的浮力下微微翘起。

    嘴唇的线条很柔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容器，更像是一个在羊水中安静沉睡的胎儿。

    但它的胸口没有心跳——没有心脏搏动，没有呼吸运动，没有查克拉流动。

    它是活的，但它没有被启动。

    维系它生命的是培养液中溶解的查克拉营养物质通过渗透压进入它的细胞，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细胞代谢。

    然后凯看到了它的后背。

    六棱柱的另一面正对著池泉。

    池泉走到那一面之后就没有再动过。

    他站在离六棱柱不到一米的位置，手杖拆成两截还塞在袖子里忘了拿出来，左手手掌贴在六棱柱的外壁上，透过温热的透明材料看著里面那个实验体的后背。

    六个腺体嵌在实验体脊椎两侧的肌肉层深处。

    最大的那个在肩胛骨之间，大小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形状不是对称的椭圆形，而是一种不规则的、表面布满沟回的结构—和大脑皮层的沟回极为相似。

    腺体表面密集的血管网不像是从外部附著上去的，而是在腺体发育过程中和腺体组织一起生长出来的一动脉、静脉、毛细血管三层网络互相交织，血管壁和腺体组织的边界在显微镜下都未必能分得清楚，肉眼看上去就是一团被血液灌注得饱满而富有弹性的活体组织。

    第二个腺体在第一个的正下方，大小稍小一些，但沟回结构更加细密复杂。

    第三个比第二个又小一些，沟回更加密集—依次往下，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最小的那个在腰椎位置，大小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但它的搏动频率反而是六个腺体中最快的。

    每分钟六十次，和正常人的心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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