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封疆大吏

    4月22日，距离橙宝心智核心引擎1.0开源大会只剩两天。

    深城橙子小镇，从清晨起气氛就有些异常。

    空中连廊行人加快脚步，园区安保明显加密，一辆接一辆挂著特殊通行牌的车驶入，全是橙子系各大实体板块的一把手，真正的封疆大吏，悉数到齐。

    宫韵一身剪裁利落的Vc套裙，站在1号橙瓣大楼前等候。

    她是橙子科技C00，整个集团的大管家，今天由她亲自迎客，规格之高，足以说明这场临时会议的分量。

    最先到的是远在山城的橙科集团董事长CEO冯国富。

    一辆黑色低调奥笛A6公务车缓缓停下，老冯带著一身山城厂长的扎实气，下车就拱拱手，口音浓重却中气十足。

    「宫总，劳你亲自等，倒是我老冯的罪过了！」

    宫韵浅笑著迎上去：「冯厂长一路辛苦，橙科现在是橙子系的根，您不来，这会开不起来！」

    没多久，远橙产业基地方向，驶来两辆商务别客，下来的是远橙新能源总经理许明远0

    他一身商务休闲装，气质儒雅又带著矽谷式锐利，麻绳理工博士的气场藏不住。

    「宫总！」许明远伸手，客气有度：「陈总突然召集，我猜就是AGI那桩大事吧！」

    宫韵点头：「许总果然敏锐，这边请！」

    智橙统采曾百方本来就在橙子小镇上班，自己开车过来，一辆稳妥的黑色达众迈腾2.0T轿车，人也比当年华北强的拆机小工干练太多，西装笔挺，见了宫韵先恭敬一欠身。

    「宫总，我来了！」

    「哈！百万哥，今天小场面，来得都是熟人，别拘谨！」

    宫韵一句玩笑，让气氛松了不少。

    橙家智能叶兴弘紧随其后，坐公司接驳车来的，一身休闲商务，眼神里全是产品经理的敏锐，老远就笑著打招呼。

    「宫总，再晚一步，今早我都差点赶不上头班车。」  

    橙创材料苏羽吃住都在橙子小镇沙洲角保密厂区，直接走路过来的。

    他话少人低调，背著简单电脑包，像个普通研发主管，默默站到一侧，只对宫韵轻轻点头。

    橙宝互联何健从橙瓣大楼那边过来的，揉了揉黑眼圈，神色有些萎靡，自带一股加班熬夜的淡淡死感，与宫韵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最拉风的，当属橙子汽车总经理赵铁柱。

    一米八五的身形，褪去早年市井气，一身VC休闲西装，开著一台性能强劲的越野车，轰著油门稳稳停下，一下车就哈哈笑著。

    「宫姐！陈哥呢？我这刚从北美回来，时差还没倒完就被喊回来了！」

    宫韵无奈摇头：「就你动静最大，陈总在湖心岛等著呢！」

    员工通道上，无数上班的橙系员工远远驻足，探头探脑，小声议论。

    「我的天...冯厂长、许总、百万哥、叶总、何总...全到齐了！」

    「是啊！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也没到年底啊！」

    「这可是咱们橙子系自12年分家以后，头一回这么齐！」

    老员工拍著新员工肩膀科普：「看见没，那位冯厂长，把快倒闭的小厂做成高端制造集团，殷钢瓦、光学镜头全是国产替代！

    许总，麻绳理工博士，远橙现在是全球动力电池龙头，特斯啦都用他的电池！

    曾百方，百万哥，华北强出来的，现在管著橙链标准的智橙统采平台！

    苏羽老师，材料界的狠人，橙创那些绝密新材料全是他搞出来的！

    何健总，橙宝AI掌门人，咱们整个网际网路流量入口扛把子！

    叶兴弘总，橙家智能，平衡车、自拍仪、智能家居全是他的盘子！」

    新员工眼睛发亮：「那...宫总呢？我看所有人都服她！」

    老员工压低声音：「宫总说是咱们橙子的C00，实际是整个橙子系的大总管，当年陈总身边最早的老人了。

    从小作坊一直管到几千亿盘子，资金、法务、内控、外部交流一把抓，没有宫总，橙子系早乱了。

    她可是咱们橙子的定海神针！」

    「那...那个呢？」

    「他啊！你后面来的，不认得他。

    那是赵铁柱总，13年就被陈总派出去深造了，是咱们公司的2号元老，陈总的好兄弟。

    早年赵总就是你们市场部的老大，现在应该是管橙子汽车，据说在北美那边人脉通天！」

    见人到齐，宫韵抬手看了看表：「各位，陈总在人工湖湖心岛SPA疗养庄园等大家，我们坐船过去。」

    一行人沿著湖岸走向码头，登上封闭式游艇。

    刚开出几十米，所有人手机同时没了信号，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是信号干扰器！」宫韵平静解释：「今天会议保密级别最高，禁止一切电子设备，后面助理和秘书都在庄园外等候！」

    一行人到达湖心岛庄园之后，安保提著专用密封保管箱上前，众人纷纷交出手机、平板、智能手表。

    赵铁柱把玩著手机，嘿嘿一笑。

    「可以啊宫姐，搞这么严，是要打大仗了？」

    宫韵淡淡瞥他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庄园藏在几簇绿荫之中，中式庭院搭配现代极简设计，水声潺潺，香氛淡雅，一步一静，完全不像开会，更像隐秘行宫。

    穿过回廊，进入一间无窗、隔音、全封闭的小型会议室。

    陈默已经坐在主位，十指交叉，目光平静，气场却压得全场微微一凝。

    等人落座，陈默先笑了笑。

    「我知道大家都是被我临时抓过来的，赶路辛苦了。

    其实这庄园建好以后，我也是第一次来，托你们的福，今天一起体验了。

    散会之后大家不急著走的话，可以放松体验一下！」

    陈默的闲聊，让气氛稍稍松弛。

    而后，他收了笑，示意宫韵：「宫姐，发资料！」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本来是应该年底才开战略会的！」

    「2012年我把经营权放给你们，橙子系分家，定了三年目标。

    不过，你们做得太好了，好到超额完成，好到我们原来的战略，彻底滞后了，以至于出现了新的问题！」

    「相信你们都知道...橙宝，要开源第三代AGI心智引擎！」

    一句话，全场气息一紧。

    宫韵将战略与风控中心的评估报告，发到每个人手中。

    陈默声音冷而清晰：「报告写得很清楚！这是虽然是最严重的评估，但我们整个橙子系未来面对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我们开源第三代AI引擎，北美一定会判定我们藏了第四代。

    按照最坏的发展方式，从开源当天起，他们会按流程层层加码：

    第一周，技术审查、出口管制；

    一个月内，断高端GPU、限北美市场；

    三个月，逼退美资、全球围堵；

    半年内，橙宝必上实体清单！」

    他顿了顿：「就算橙子科技把橙宝持股压到49.9%，法律上不控股，也没用。

    北美会查实际控制...董事会、技术、供应链、品牌，全是橙子系。

    只要他们想清算，随时能把我们整个盘子一起封死。

    最多拖两年，全橙系都要被卷进去！」

    听完陈默的话，有人脸色微变。

    实际情况可能没这么糟糕，但陈默做最坏的打算。

    许明远指尖轻叩桌面，冯国富眉头紧锁，曾百方看得认真，叶兴弘眼神凝重，何健揉了揉黑眼圈，苏羽依旧沉默，却攥紧了笔。

    陈默声音陡然拔高：「有人会想...忍一忍，别开源，行不行？」

    「我告诉你们：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无路可走！」

    「AI即是未来！我们退无可退！

    今天退了，明天它就要得寸进尺，后天它就要骑在你头上拉屎！

    北美现在握著硬体霸权：算力卡、加速卡、伺服器、指令集，全在他们手里。

    我们现在有第四代AGI代差，再不开源抢生态、定标准，等他们把框架、工具、生态做成全球标配，我们再强，也只能适配他们、服从他们。

    硬体、架构、生态、接口、标准，五层锁死，从根上卡死国产AI。

    AI三大壁垒，从来不是什么模型：一是底层生态，二是硬体生态，三是基建生态。

    真等到那一天，我们只能剩下国内基建生态这一个优势了！」

    全场死寂！

    赵铁柱第一个拍桌而起，声音洪亮：「陈哥，你怎么定，我怎么干！橙子汽车在北美就一个研发中心，就算被封了，我也跟你一条路走到底！」

    曾百方立刻跟上：「我支持陈总决策，智橙统采随时配合生态布局！」

    冯国富沉声道：「橙科的高端制造基本盘，扛得住的！

    许明远淡淡开口：「远橙全球化再难，也顶得住！」

    叶兴弘：「橙家智能家居智能化赋能，离不开AI，我支持开源！」

    何健推了推眼镜：「橙宝这边，我扛得住压力！」

    苏羽轻轻点头：「橙创的材料，随时保障！」

    陈默看著众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各位新的风暴要来了！

    我今天叫你们回来，就是一句话：我们可以败，但不可以输！

    前期被风暴打趴下是很正常的，但根要往下扎得更深。

    等风暴过去，要长得更快、更壮。」

    陈默开始激励士气，一个个点名。

    「赵铁柱！」

    赵铁柱立刻站直：「陈哥！」

    「当年你就是个混不吝的小子，在火车上还差点被人拐去东南亚..

    创业早期，跑腿、砍价、讨债、扛雷，全是你。

    没有你，没有今天的橙子！」

    赵铁柱眼眶一热，挠挠头：「陈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说这些干啥！」

    「宫韵！」

    宫韵抬眸，目光柔和。

    「我知道我虚荣，性子急，有时候还喜欢偷懒，很多事都丢给你。

    全靠你压阵，财务、内控、外部交流、大局，一步没乱。

    你是咱们橙子系真正的定海神针！」

    宫韵轻声道：「陈总！我只是做好分内事，您信任我，我才做得成！」

    「许明远，许总！」

    许明远微微欠身。

    「大多数人不知道，我和你气场本就不合，我偏保守，而你是矽谷派，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可你把远橙做到全球龙头，打进特斯啦、三晶SDI，只用了三年时间，这是我远远没想到的！

    我承认，你用实力改变了我对矽谷派的偏见！」

    许明远神色郑重的表态：「没有陈总您给平台、给技术、给信任，我还在电池小厂里挣扎！」

    陈默笑了笑，继续。

    「冯厂长！」

    老冯腰杆一挺。

    「当年收购黔科，我二姐说你是老油条，但是人倒是还不错。

    当时我就想著，只求你按部就班做好事就行了。

    结果你把精密、光学、动力、数控全拉起来，橙科成了种花高端制造的标杆！

    了不起啊！」

    冯国富哈哈一笑，山城口音格外响亮。

    「陈总您看得起我老冯，我就得把事干漂亮！」

    「曾百方，百万哥！」

    曾百方瞬间拘谨起来，这里面他出身最低，跟陈总关系也说不上密切，全靠「裙带关系」坐上的位置。

    「我一开始以为你就是铁柱的小跟班，结果你把智橙统采做成行业平台，整合各方人马，定标准、掌橙链，实在是超出我预期太多了！」

    曾百方连忙道：「都是陈总、赵哥给机会，我不敢偷懒，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陈默笑了笑，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叶兴弘！」

    叶兴弘挺直腰板。

    「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连续创业失败者，结果你把橙家智能做起来，平衡车、自拍仪、智能家居，一个一个爆品！」

    叶兴弘笑道：「全靠用户需求给方向，陈总您给试错空间，我才能跑起来！」

    「何健！」

    何健微微颔首。

    「我知道你心思重，从触寳到橙宝，一路颠沛流离，有戒心是正常的。

    你把流量入口的橙宝体系，撑到今天的AI转型，功不可没！」

    何健平静道：「橙宝的今天，是陈总战略定得准！」

    「苏羽！」

    在橙子系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苏羽，抬起头。

    「你在宁得不得志，我把你拉来管橙创，一个不赚钱、只搞绝密材料的公司。

    你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底线，做出的材料，是我们橙子系硬核科技最大的底气！」

    苏羽声音不大，却坚定：「陈总！能安心做技术，我知足！」

    陈默长长吐了口气：「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最厉害，你们都不如我，给你们个平台，还时时刻刻操心你们做不好。

    等12年橙子系分家以后，放开手让你们单干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太自大了。

    放我在你们的位置，我未必能做得比你们好！」

    宫韵垂眸轻笑，声音温柔却有力量。

    「陈总你没有自大，你给了大家橙子系这个发挥自己能力的平台，我们在平台上发光，是互相成就！」

    全场纷纷点头。

    谁都清楚，离开橙子系的技术、供应链、生态、信任，他们绝走不到今天。

    陈默笑了笑，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未来两年，橙子系的风险爆炸式上涨。

    一线打仗，不能事事等我指挥。

    从今天起，你们各大实体负责人，全部兼任董事长。

    我只保留独立董事、合规审查、年度审计！」

    轰...全场瞬间炸开。

    许明远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冯国富倒是淡然处之，曾百方屏住呼吸，叶兴弘则是一脸不敢置信，何健指尖一顿。

    赵铁柱直接瞪大眼睛：「陈哥！你这是...彻底放权啊？那可真是...太好啦！」

    陈默看向冯国富：「橙科去年冯厂长已经拿到董事长，园区对赌、子公司上市安排，都很利落，不至于耽误事！」

    冯国富立刻补充，语气带著自豪。

    「陈总，拿到董事长权限后，我们今年量产CKS－2.0，4800万像素手机摄像头，直接超过索霓IMX300的2300万像素，成为全球最高！

    我直接做主，现在已经靠橙链，拿到小麦等厂商的大笔订单！」

    陈默不由得一愣，嘴角微微抽搐。

    橙科最先进的摄像头，橙子手机自己还没用上，小麦倒是先用上了。

    这就是让他们独立的代价吗？

    不过，陈默还是压下那点小小的不甘，淡淡一笑。

    「好！橙科要发展不能被束缚，我是支持的！大家要抓紧这一两年的窗口期，储备养分，准备对抗来袭的风暴！」

    陈默继而转回正题。

    「还有一件事！

    橙宝第四代AGI一期工程的算力，只支持12个API接口，我决定先内部消化了！

    橙宝留2个叠代，小橙助手已经占了1个，剩下9个，现在定下来吧！

    」

    话音刚落，全场眼睛都亮了。

    AGI接口，那是未来的合武器。

    「先说好！」陈默补刀：「每个API，每年给橙宝交3.6亿技术服务费。」

    刚才还准备狮子大开口的几个人，瞬间闭嘴。

    每年3.6亿一个API接口，穷比伤不起啊！

    就这...还是橙宝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打了折的！

    许明远财大气粗，直接开口：「远橙要两个！」

    还有7个剩余。

    曾百方咬牙：「智橙统采要搞云链平台、供应链数据，必须要1个！」

    6个剩余。

    冯国富立刻装穷，对著何健苦笑：「何总，能不能打个折？橙科六大实验室天天都在烧钱啊...」

    陈默毫不留情戳穿：「老冯，你别装啊！

    你那个卖得越多，赔的越多的橙科光学都快上市了，再说了，玻璃行业的寒冬不是快要结束了吗，你们橙科今年利润绝对是正数！」

    老冯嘿嘿一笑：「那...我就要1个，我们六大实验室凑合挤挤用！」

    5个剩余。

    叶兴弘心疼得抽气，却依旧坚定：「橙家搞智能化赋能，必须要1个。」

    这一笔支出，几乎花掉橙家半年的利润，必须加快橙家智能家居商业化方案尽快落地了。

    陈默看剩的不多了，直接出手：「橙子研发中心、橙子半导体，各1个，一共2个！」

    3个剩余。

    赵铁柱大大咧咧挥手：「我要两个！北美研发中心一个，魔都研发中心一个！钱..

    陈哥你帮我出！」

    陈默咂咂嘴：「折算橙子科技入股橙子汽车的股份！」

    最后只剩下1个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角落里的苏羽。

    陈默连忙开口：「橙创不对外，全资子公司，API费用，橙子科技全包！」

    大事落定。

    陈默起身：「散会！」

    他一把拽住赵铁柱，又对宫韵道：「宫姐，待会不用急著回去，大不了休息一天，天塌不下来！

    再说了，这庄园建成我们第一次来，今天你不以身作则...享受一下！别人还好意思来吗？」

    一众高管面面相觑，宫韵笑著答应下来。

    老板都「以身作则」了，谁好意思离开，大家一起享受吧！

    湖心岛SPA疗养室。

    陈默和赵铁柱趴在相邻的理疗床上，技师轻按头部。

    赵铁柱舒服得哼哼唧唧的，而后忽然扒开技师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陈哥，明天...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默抬头，有些不可置信。

    惊喜...怕不是惊吓哦！

    「魂淡！马上要开源了，多少眼睛都盯著咱们呢，你小子别又给我搞事啊！」

    赵铁柱一脸自信：「陈哥！你这次信我，真的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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