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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健忘者们的会议(二十一)


第298章  健忘者们的会议(二十一)

    为什么不是认知被篡改?植入了虚假记忆?

    钱来还没见过有人因为这么模糊的线索,就怀疑自身存在的真实性。不过干这行就是这样,总能碰到些古怪的人、脑袋里的弯绕回路离奇得很——

    等等,中指是不是还隐瞒著什么关键性证据,没有和盘托出?钱来也没有能读心或是测谎的依恋物,不知中指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说到这...

    要怎么抵御一位读心者的窥探呢?

    很多时候,如钱来这样从事特殊工作的人、接受的都是「假想」培训:为应对某些不知是否存在的玩意儿做准备。

    读心也是一个大类——电视节目上总是播,不是吗?无论是魔术表演,还是难辨真伪的特异功能:人类不是第一天幻想能够刺破彼此的内心了,因此诞生出相应的迷狂也并不奇怪。

    没有完全的防御手段,毕竟[读心]太过笼统。可以是纯粹又准确的意念感知,也可以是冷读术的进阶、通过钱来自身无法控制的细微动作乃至体味、脉搏来推断心声:又或是脑内进行人格建模,推演他究竟要如何思考:甚至此时钱来就像本翻开的书,中指想看哪一页就看哪一页,深度搜索就像喝水那么简单。

    他没打算从已有的线索中推测:究竟是哪一种,完全是不可知且不可证的。无法判断

    本质,也就无法针对性地应对.,不过大致的防御手段钱来倒是知道,而目知道两种。

    第一自然是思维噪声——在脑子里装满杂念,用来遮盖那些关键思路。比如何时要暴起进攻,起到指东打西的作用。

    读心者是人、不是终端,也需要时间来对获得的情报进行梳理、归档;[佛一弹指间有三十二亿百千念]——人的想法之繁多无可计量,他能听得那么准确?

    只要填塞的信息越多,对方单位时间内要处理的信息也就越多。垃圾信息的干扰怎么会过时呢...

    另外——印象越深,这记忆也该越有力、越能遮蔽其他想法:这很符合思考的直觉。

    啊!性,性总是最有力量的;是合格的注意力劫持器。  

    钱来想起自己刚进芒街时见到的一位女性:就算是冬日,这鬼地方的空气也粘稠得能拧出汗水,她穿了一件极薄的真丝衬衫,领口松垮地挂在瘦削的锁骨上:胸口平坦,望上去便能想像出那种极端的、禁欲式的、近乎抚摸机器般的触感...

    「哎哟,哎哟。」

    中指嘴里喷啧有声,装模作样地表示惊讶:「嘿,看不出来你喜欢平胸啊?我还以为你是会中意更丰满的那种——」

    【丢!】

    稍稍想想,钱来便放弃了:他低下头、让搬运的碎步迈得更快。脸上烧得发烫,脊背却涌起股恶寒,羞耻转瞬便压过对思维攻防的跃跃欲试。

    算了,还有别的防御方式。比如照常思考!

    读心者怎么知道自己脑子里是真实中带一点假的伪装,还是全然真诚的「心声」?如果中指能够辨别,甚至能轻松地进行情报分类,那钱来再怎么防御也没用:所以照常思考也是个合适的选项:起码能降低一部分对自己的干扰,不会在思考时疑神疑鬼...

    而且要是把心理掩码、认知噪音、混合的误导的想法通通混在一起:

    【我不是真的对身材有什么要求,只是这样的女性穿衣服更——】

    「行了行了,再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可就不帮你搬了啊。」

    中指甩动细妹的双腿,话语里带著的不知是调侃还是威胁:头盔遮去他表情丰富的面孔,仅仅从语气很难分辨:「你以为我爱看你脑子里装的那些鬼东西啊?告诉你就是让你安静点。」

    钱来没有理会他说的话——思考很重要,不能因噎废食:中指真的是芒街做出来的吗?

    也算是符合逻辑。

    按照他所说的推想,确实能得出这么个结论;但这只是可能性之一...究竟如何,也无法验证。

    可是异位而处,钱来绝不会这么轻易把推断交代出来;中指肯定另有所图。

    钱来轻轻咳了声,刚要提问:「那——」

    中指抬起细妹的双脚向前一推,把钱来的问题堵回嘴里:「原理?搞不懂。可能是根据[食指]的记忆做出来的,毕竟他还在芒街。也可能是凭空捏造——今天之前的记忆我都还有,不过换成你是我,你怎么分辨哪些记忆是真的?」

    「不过嘛,既然我有迷狂...芒街说不定能量产迷狂携带者出来。你想过这个可能性没有?」

    钱来像在唱饶舌音乐,语速飞快——终于让他吐出个完整的问题来:「那尾指?」

    中指吊儿郎当的步子忽地一顿,激起小股逐渐积起的尘埃:「哦,她是真死了,起码我记得是这样。啧!你又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有点性缘脑啊

    ?

    」

    钱来刚要张嘴,中指比他的问题更快:「我可不知道我混进来是要干什么,芒街没给我指示、没给我神谕,我也读不到城市的心,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它肚子会饿,因为这种类比相对符合感觉——这地方带著点生物性:嚯,搞不好是出于本能。就像人类的新生儿一样,会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毕竟做得到。」

    「哦,你读过《路边野餐》?原来看的是电影版《愿望机器》...啊,本来叫《潜行者》但是上映前改名了:我还真不知道,谢谢你这些无聊的小知识啊。」

    「跟那个不太一样的感觉吧。这里是带著点禁区的味道,但是...哼,难说。」

    他步子不停,抓著细妹的腿向前推;话题却突然一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边那个光头遇到的麻烦比想像中还大:」

    「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追在他们公司后头、吓到他都不敢细想;然后从镜子里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南美洲分部,是整个欧亚物流就剩那么点人了——不管他跟你说他叫什么,都不是他的真名;最多是个行动代号吧。」

    「这家伙嘴里假话可不少,你最好留点心眼。」

    钱来又不是傻子:约翰·窦这种张三李四似的名字,肯定不会是真名:就像怀里的细

    妹也不可能出生时就叫细妹一样。

    他本想转过头,看看约翰·窦是否还守在高处的狙击位上;但他与中指已经绕到居民楼的侧面,地上遍布「大姊」和目标冲撞楼体落下的碎水泥渣、必须小心翼翼地绕开。

    战斗的碰撞、撕扯,某种切割轮胎般的怪响,雷管爆炸似的隆隆...这些响声依旧明亮,距离似乎并没有拉远——或许「大姊」确实只能呆在细妹的一定范围内:「额,那为——」

    中指提著细妹的双腿耸耸肩,钱来觉得重量其实全部都压在自己这儿了:「因为你比较老实,所以先跟你说。你看,又是一个佐证:我应该早就习惯读心、习惯别人说谎;可是我一发现别人说假话就很愤怒...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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