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健忘者们的会议（六）

    啪，啪，啪...

    方下巴忽地鼓起掌来。听了这么一番不留情面的「数落」，作为亚欧邮政代表的他面不改色：「各位，各位！要的就是这种热烈的讨论，大家的推测都非常合理，可谓是进展飞速。我也有几点可以分享：第一，那个叫[楼中女巫]，不叫吊死鬼；确实是非常危险的项目，看来VIP还在它之上。」

    「强手更有强中手，大家要保持警惕了。」

    「然后，都彭女士当然是个狠角色，能力卓越...现在她好像在休假，感谢各位关心；咱们亚欧邮政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呵呵：有兴趣的话，我手头还有内推名额在呢。」

    「第二：各位说的那栋大楼——也就是寿竹151——原本预计充当分部。出于某种原因，到现在也未能完工。」

    「根据诸位的思路顺下来，可以推定是VIP和亚欧邮政发生冲突的地点之一，定会残留一些线索。」

    「比如上一波安保撤离前，可能没来得及将影像资料彻底清除...那实地考察也可以排上行程，想必会有所收获。」

    嘎吱嘎吱...

    钱来正听得认真，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他脚一蹬，拖著椅子拉开距离、险些翻倒在地。

    这次移动，让他转过身子：正好看见[中指]慢悠悠地站起，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而是对著白板旁的方下巴：「国字脸哥们——我倒是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食指]...是被你们扣押在芒街了吧？」

    [中指]将头盔捧在胸前、敲了敲，因兔唇暴露出的牙齿闪闪发亮：头盔正中那根粗壮的指头、更是令人不快。

    钱来把脑袋稍稍让得更开，以免那根巨大的金色中指对著自己。不管是武器还是单纯看成侮辱，他都不想挨著：

    【中指，尾指...食指。格式听起来也是编目师！还被亚欧邮政扣押了？这时候提这事，不会是要内订了吧——】

    他余光扫过房间，这么想的明显不止自己一人；光头佬的手已经探进怀中，细妹依旧放松、抱著双臂，可眼神里多出凌厉。只有老阿婆嘴里叼著手指，正吃吃地笑、声音像只秃鹫。  

    方下巴手抚下颌，歪著头。笑容中多出一抹难辨真假的疑惑：「哦？还有这档子事？很遗憾，我并不知情。」

    「我们亚欧邮政架构复杂，各部门之间的协同不多！冤有头债有主，我没法替兄弟部门的行为负责，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话锋一转。钱来能看清他脖子上搏动的青筋，可笑容倒比之前更加和蔼了：「不过，真的是[扣押]吗？为什么不是保护起来呢？毕竟芒街的危险性可是有目共睹啊，你说是吧？」

    中指一挑月牙似的眉毛，脸上似笑非笑。他摆摆手，动作慵懒：「哈！怎么一个个这么紧张，以为我们要打架？别大惊小怪，天天就想著打打杀杀。

    保护、扣押，没什么区别..我不在乎。你们想歪了，我可不是来寻仇的。」

    「食指是新人，没什么行动经验。不过，当时他带了配置完整的[手套]和[指环]一起来：普通的迷狂携带者不可能跟他对抗——尤其是亚欧邮政那些两人一组的外勤。」

    「可是我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要出什么任务，为什么要外派到芒街来：这部分的记忆是缺失的。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么？」

    钱来轻轻咳嗽一声。为了掩饰刚刚的狼狈，他赶忙开口：「那也就代表...代表食指是和VIP发生冲突了？这个食指，本来是要和VIP进行接触的？」

    中指转向他，藏在头盔后方的手，促狭地比了比小拇指：「反正亚欧邮政的普通外勤处理不了食指：我倾向于食指是在和VIP的冲突中落败，才被亚欧邮政捡了便宜。」

    「如果他一直没离开芒街，也没有死——那么他的记忆或许还在，关于VIP的记忆。墙头草实验里测试过吧：只要不离开芒街范围、或是在离开后二次进入芒街，那就不会发生记忆丢失。」

    中指转动脖颈，颈椎咯咯作响。他活动一番，又坐回原位、翘起二郎腿：「嗯哼，这就是我提出的方案；你们每个人都很有想法，我也乐于分享。找到食指，也就能找到VIP了——至少食指的信息我可没忘，比VIP来得好找。」

    「OK，我话说完了。舞台留给下一位，请。」

    钱来又一次感到脸颊发烫。他意识到，自己和老阿婆[靓女]，是唯二还没提出调查方案的人了：「额...额...下一位的话...我说吧...」

    他一把抄起公文包，在里头挑挑拣拣，最后翻出一打报纸和月刊——这是迷路时在街边

    的贩卖机里买到的。

    「我路上大概翻阅了一下，看起来芒街最近发生过很多事故，大大高出往年平均值...我认为这是VIP导致的。这块统计一下，可以大致摸索出VIP的活动范围，再通过调查相应区域的学校、医院...我觉得肯定会有目击者的。」

    「至少从事件的发生频率来看：VIP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打算，那可以试著走访一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一通说完，他装模作样地把报纸摆了一桌、假惺惺地用水笔涂抹起来，好像已经投入工作：又竖起耳朵，想听听有没有人驳斥自己——

    连身后的中指都没有出声，让钱来长出一口气。

    老阿婆拿起茶几上一小包一小包的瓜子，通通塞进衣服口袋里、嘴里吧唧响：「又是剩下我？我没什么新鲜玩意儿能说的，老人脑子动得慢——那个中指小弟不是说找人吗？巧了，我们连结复兴运动嘛...也有同仁落在芒街里找不著。」

    「搞不好也是落在你们亚欧邮政手里？嗬，这我就不乱扣屎盆子了。」

    「只是我手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会试试留点暗号，看看能不能跟人家联系上。那人神通广大，跟蟑螂一样能活，我看可能在芒街哪里逍遥呢。」

    方下巴向后退了两步，重新走到白板旁边——从始至终，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中指：「哇，咱们这一通集思广益，效果也太显著了。转眼间就有这么多的方案！找到VIP

    值日可待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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