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新人起航

    亚视董事长办公室，刘师师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略显压抑的风景。

    视线所及，鳞次栉比的工业大厦密集地挤压著天空，形成一片灰蒙蒙的水泥森林。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工业大厦，确实十分压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徐浩然走到一旁：「香江地狭人稠，寸土寸金，便是这般景象。」

    刘师师转过身，神色认真：「亚视就拜托徐总了。刚才那场会，可见端倪。

    管理层对咱们还有抵触情绪，他们不敢明著来，但肯定会消极怠工软抵抗。」

    「刘董放心。」徐浩然自信一笑，脸上满是大展拳脚的跃跃欲试，「我若是连管理层都摆不平，岂不是愧对您的信任？」

    能执掌一家大型电视台，是许多媒体人的终极追求，他正需要亚视大舞台来实现自我价值。

    沟通几句后，徐浩然便告辞离去。

    办公室重归宁静，刘师师刚坐下，手机屏幕亮起，丈夫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宋词那张百看不厌的帅脸出现在屏幕上：「接管亚视顺利吗？」

    刘师师轻叹一声，将会议上管理层的反应细细说出。

    屏幕那头，宋词忍不住调侃：「你说普通话肯定不行呀，你得说英语。」

    刘师师横了丈夫一眼，唇角不由弯起，知道这是反话。

    对于部分港人心理中微妙的等级观念，将英语置于国际化和专业的「高位」，将粤语视为本土和文化的「中位」，而将普通话置于审视的「低位」，她也有所耳闻。

    「亚视股权已然尘埃落定，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看不清形势，不识趣呢？」

    「心态一时转变不过来，还存著侥幸心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香江是内地了解世界的主要窗口。

    香江专业人士在内地同行面前，带著一种老师或先行者的无形优越感。惯性思维，没那么容易消除。」

    刘师师耸了耸肩，话中带著些许调侃：「或许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先进、

    正确的一方。」

    「还有就是轻视你，」宋词嘴角扬起看透世情的讥讽，「认为你不懂电视台经营，拒绝外行领导内行。

    天真地以为还可以像过去一样，在董事之间周旋、平衡，没有适应一位绝对控股的新老板，诸事一言而决的强势。」

    刘师师下巴轻点：「估计他们心底，只当我是暴发户罢了。」

    宋词语气淡然：「人性相通，无非欺软怕硬。让徐浩然放手整顿两轮，抓几个典型，自然就老实了。

    香江内地都一样，打工仔要供楼、养家糊口，有实实在在的经济压力，最终都得向现实低头。」

    刘师师若有所思，唏嘘道：「我看明白了。所有的傲慢、偏见、软抵抗，本质上都是一场试探。

    试探我的耐心和底线。我越退，他们越进；我越强势，他们反而会越规矩。」

    宋词语带赞赏：「夫人所言极是，已然深得管理企业的精髓。」

    刘师师话音轻快：「那是，近朱者赤，都是跟宋先生耳濡目染学的。这边初步安排好了，我明天就回来。」

    「嗯，注意安全。」宋词关心几句，旋即意味深长地叮嘱，「另外，亚视多请一些可靠的安保人员。不太平啊。」

    刘师师微微一怔，虽不明丈夫话中深意，但仍郑重颔首：「我晓得了。」

    十一月，北平已染上深秋的寒意。

    唐人影视内，一派欢乐融融。

    副总裁蒋圆圆度蜜月归来，给公司所有员工都带了礼物。

    一姐办公室内，欢声笑语不断。

    蒋圆圆兴致勃勃地对刘师师讲述欧洲见闻：「太夸张了，巴黎老佛爷LV专柜，乌泱泱全是华国人在扫货，一个老外都看不见！」

    正说笑间，敲门声传来。

    一位模样清秀、约莫二干出头、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的小姑娘推门进来，恭敬地说：「师师姐、蒋总，蔡总请你们去会议室，侯制片和孔生导演到了。

    蒋圆圆打量生面孔一眼，投去询问的眼神。「她是？」

    刘师师解释道：「她叫曹丹，是我新的生活助理。」

    「林霞和小小呢？」

    「林霞被我安排进位作部，负责工作室影视项目预算审核，小小接手了粉丝管理和后援会的工作。」

    蒋圆圆了然，一姐在给亲信寻找更长远的上升渠道。

    她随即转向曹丹，语气威严：「曹丹是吧？往后跟了师师姐，机灵点。

    最重要的一点，嘴要严！不该说、不该传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知道吗？」

    曹丹连连点头，神情紧张又认真：「蒋总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干活，绝不多话，绝不给师师姐添乱！」

    又叮嘱两句，蒋圆圆便亲昵地挽起刘师师手臂，一同移步。

    会议室里，蔡一农正与侯红亮热络地交谈。另一边，胡鸽也与孔生导演低声讨论著什么。

    见刘师师与蒋圆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问候。

    寒暄落座后，侯红亮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场：「《琅琊榜》项目前期筹备已基本完成，今天的汇报会，是向投资方与出品人，汇报一下项目整体进度。」  

    他随即条理分明地介绍起来，从趋于完善的剧本改编，再到整体制作理念与周期预算。

    「剧组在美术与场景上下了大功夫！」侯红亮著重强调。

    「所有场景均是重新设计搭建，力求历史质感与真实氛围，而非简单借用现成影棚。

    美术部门提前6个月投入工作。整体美术预算，占到了总投资10%以上。」

    接著，孔生导演简要补充汇报拍摄计划与成本控制：「目前定于11月7日正式开机，总拍摄周期预计4个月，为了赶进度，过年期间剧组不会停工。」

    蔡一农听后，笑著讲了两句场面话：「侯总和孔导是行业里公认的黄金搭档，经验丰富，有你们二位掌舵，我和师师再放心不过。」

    侯红亮谦逊点头，深知虽是固定流程，但资方实力雄厚，他与老师必须展现出十足的诚意与严谨。

    「这是主要演员列表。」他示意助手将资料分发给众人，「请各位最后过目。若没有异议，阵容就如此定了。」

    众人明白，这是开机前最后一次「分蛋糕」的机会，都仔细翻看起那份列明了角色、演员、预计出场集数的清单。

    蔡一农随意瞅了几眼，便不再往下细看，唐人一哥是一番主演，她不好多要资源，免得吃相太难看。

    蒋圆圆看得认真，扫过几个戏份不多但颇具特色的年轻角色时，灵机一动，侧身在刘师师耳边低语几句。

    刘师师微微点头，看向侯红亮与孔生：「侯总，孔导，我工作室最近刚签了一位新人女演员，叫白鹿。

    我看演员列表里南楚郡主这个角色挺适合她的青春气质，能否把这个机会给她？」

    侯红亮脸上浮现一丝为难：「刘总，南楚郡主饰演者乔欣，是正午阳光自家签约演员，已经定好了。」

    「原来如此，那就算了。」刘师师没有勉强，通情达理地提出另一个方案。

    「皇后或者静妃贴身侍女的角色，能否让一个出来？戏份不多，但算一个不错的亮相机会。」

    一姐主动让步，侯红亮不便再次拒绝驳了对方面子，当即爽快应承：「没问题！皇后身边大宫女，有几场重头戏伴随出场，台词和镜头都不少，很适合新人历练。」

    蒋圆圆顺势笑道：「多谢侯总和孔导！还望二位在片场多多提携我们工作室的白鹿。

    这个角色是她事业的起点，小姑娘将来若有出息，必定不忘二位今日提携之恩。」

    「蒋总客气了，好说。」侯红亮笑著应下。虽然没见过叫白鹿的新人，但能签在刘师师工作室，起码资源不会差。

    只要不是能力特别拉胯，将来稳在二线应当不难，此番就当结个善缘。

    项目汇报会顺利结束，蒋圆圆回到办公室，将白鹿与萧战叫了过来。

    看著眼前这对工作室的未来之星，蒋圆圆停下手中工作：「我这段时间不在公司，你们跟著表演老师学习，进展如何？」

    白鹿性格外向，语气活泼：「蒋总，我训练得可认真了！老师还夸我领悟力不错，有点天赋呢。」

    萧战一如既往地话少：「正在学习。」

    蒋圆圆点点头：「白鹿，刚开完会。师师姐在胡鸽新剧《琅琊榜》里，替你争取到一个小配角，你好好准备，去剧组历练一下。」

    白鹿闻言，瞬间瞪大一双明眸，惊喜出声：「呀！我可以上电视了？还是和胡鸽老师一个剧组？」

    看著小姑娘如坠梦中、晕乎乎的模样，蒋圆圆不由莞尔：「虽然是个配角，但确实是你演绎事业的起点。

    我等下就把剧本发你，这两天抓紧时间，带著角色去请教表演老师，务必把人物吃透。」

    白鹿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认真保证：「谢谢蒋总！谢谢师师姐！我一定拼尽全力，努力演好！」

    蒋圆圆谆谆叮嘱：「你非科班出身，剧组里许多门道和规矩，没人手把手教你，得靠你自己多看多学多悟。

    总之，进了组，记住几点：首先要有眼力见。

    提前到现场候场；主动熟悉走位和机位，避免穿帮影响拍摄；休息时，不要影响他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服化道老师要尊重。尽快记住每位老师的姓氏，每次化妆、整理服装、领取道具后，多说谢谢，姿态放低。

    有时候，一杯恰到好处的奶茶，一句发自内心的老师辛苦了」，能让你获得他们更多耐心的帮助和细节上的用心。

    这些看似微小，却是你在剧组的立身之本。」

    白鹿和萧战都听得极为认真，深知蒋圆圆此刻传授的，是比表演技巧更基础的「生存法则」。

    蒋圆圆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你是一姐工作室的人，背景明摆著。剧组上下正常情况，不会有人刁难或让你难堪。」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著白鹿，「如果仅仅满足于此，你只是个关系户」。若想在剧组如鱼得水混得开，全看你个人情商和处事能力了。」

    白鹿深吸一口气，重重应下：「我明白的，蒋总。」

    蒋圆圆面色稍霁，颔首道：「好好准备吧。万一在剧组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胡鸽，他会帮你的。

    另外，你上次申请，希望闺蜜当你助理的事，我同意了，手续会让人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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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谢谢蒋总！」白鹿脸上绽开灿烂笑容，喜不自禁。  

    「去训练吧。我和萧战还有事要谈。」

    白鹿雀跃地离开，并未注意到萧战眼中一闪而逝的羡慕。

    门关上后，蒋圆圆了然一笑：「怎么，看见白鹿刚来就有戏演，心急了？」

    萧战略显腼腆，但坦诚回答：「是有一点。」

    蒋圆圆温言安慰：「别急。你们俩基础不同，路迳自然不一样。

    白鹿是模特转型，表演几乎是张白纸，需要从小配角开始，在实战中慢慢打磨、积累经验。

    而你，经历过《星动练习生》高强度、成体系的训练，舞台和镜头经验更丰富。

    你需要的是进一步沉淀演技，把基础打得更牢。公司承诺给你的资源一定会兑现。

    明年，公司会为你量身定制一部新戏，你会是男一号。起点更高，意味著期待和压力也更大，现在正是潜心准备的时候。」

    萧战眼中亮起光彩，喜形于色：「谢谢蒋总！我会更加努力的！」

    另一边，刘师师正与蔡一农闲聊，说起前两日去亚视的情形。

    蔡一农听罢，唏嘘不已：「亚视啊————当年何等辉煌，TVB多少中流砥柱，乃至如今内地不少大导演，都是亚视训练班出身。真是时移世易。」

    刘师师端起花茶抿了一口，「观念若跟不上时代，被淘汰是必然的。

    对了K姐，公司这么多年轻艺人，趁著年前还有段时间，是不是考虑再开一部戏？」

    蔡一农思索片刻：「开戏————也行。可以开一部中等成本青春校园剧，制作周期短，市场风险也相对可控。

    不过我最近主要精力不在这头，让圆圆来当制片人主导吧。」

    刘师师好奇：「唐人不开戏，你这个大老板还能忙什么？」

    蔡一农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灼灼：「MCN机构！短视频是网际网路下一个风口，势头猛得吓人。

    我得抓紧时间，把唐人MCN业务梳理清楚，体系化运营起来。」

    刘师师颔首：「这确实是正事，时机抓得很准。

    按照网际网路市场规律，新兴赛道初期，巨头为了培育生态、抢占市场，往往会进行巨额补贴。

    唐人在MCN领域起步早，完全可以吃到第一波红利。」

    蔡一农深表赞同，语气兴奋：「没错！唐人和奥飞娱乐，是第一批得到腾达扶持的MCN机构。

    相当于站在巨人肩膀上看风景，我要是还做不好这块业务，岂不是显得我蔡一农太无能了？

    两人闲聊间，蔡一农不经意瞥见电脑屏幕上推送的微博热搜榜单，忽然「咦」了一声：「飞天奖提名名单出来了。

    说完，她顺手点开相关话题页。

    刘师师兴意阑珊：「和我肯定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腾达跟传统势力僵持著呢。」

    蔡一农快速浏览提名名单，轻声叹气：「《无声速记》确实没有任何提名，被彻底冷处理了。」

    刘师师轻轻抚了抚小腹，释然道：「没提名也好。飞天奖是政府奖，光电主办，规格高。

    要是真提名了，到时候我大著肚子，是出席还是缺席？反而为难。」

    蔡一农感慨道：「也不知道两边博弈，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刘师师意味深长地说：「等哪一天，所有奖项，无论是政府奖、专业奖还是行业奖。

    都正式承认并接纳网剧与台播剧，拥有同等参评资格的时候，这场战争，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而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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