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马登时代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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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太平山,种植道,一栋豪华的别墅里。
这附近,是香江传统的上流人物聚集地,包括英资财团掌舵者、外交官等等。
此刻,会德丰洋行大班约翰·马登,正坐在书房里,大力地吸着手中的雪茄。
他看着窗外远处繁华的维多利亚港,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窗外,是香江最繁华的景象。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货轮穿梭,一派繁荣。
可他此刻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刚刚,管家又跟他说,隔壁一名与他作邻了七八年的英籍商人,已经将别墅挂牌出售了,据说比市场价还要低出两成,目的便是能够尽快卖出去。
而对方打算在这个月就搬回英国。
原因自然是对方在香江完全看不到未来,所以决定及时止血。
约翰·马登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雪茄微微颤了一下。
隔壁那位英籍商人,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
两人做了七八年邻居,偶尔会在花园里碰面,聊几句天气和股市。
那位商人比他年轻十几岁,在香江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虽然资产远远比不上他这位会德丰洋行大班,但上亿资产还是有的。
可现在,连他也走了。
而这段时间,这样的消息,实在太多了。
整个种植道,乃至附近的山顶道、白加道、施勋道、普乐道、旧山顶道等等,汇集了众多的英籍商业巨头。
可最近,仅仅是他听到说要搬离香江的就不下20家。
这一切,彻底扰乱了他的心思。
原本,他父亲佐治·马登对香江的前景信心便不足,这才有了让会德丰集团的经营重点放在机动性较高的远洋航运。
不过,在约翰·马登接手父亲的事业后,他却认为父亲的判断过于悲观。
所以,成为会德丰洋行新任大班之后,他便开始对集团大力改革,逐步改变集团的经营方针,加强在香江的投资。
他通过发动连串的收购活动,加强集团在香江地产及零售百货方面的业务。
当然了,会德丰的老本行航运业,约翰·马登也一直没有忽视,甚至在六十年代还加强发展。
到70年代,会德丰已经跻身香江四大英资洋行之列,旗下的直属子公司达到49家,其中包括上市公司置业信托、联邦地产、夏利文发展、连卡佛、会德丰船务、联合企业、宝福发展等等。
而这些子公司又拥有约180家附属公司及20家私营公司,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多元化综合性企业集团。
那时候,是他约翰·马登最风光的时候。
香江的报纸上,他的名字总是和“英资巨擘”、“商业奇才”这些字眼联系在一起。
连港督见了他,也要客气地称一声“马登先生”。
可自从第二次石油危机爆发后,世界经济普遍性衰退,严重打击了国际航运业的发展。
首当其冲的是石油运输,逐渐影响到其它类型船只。
受此打击,会德丰的业务和盈利便大受影响。
加上约翰·马登看到这一时期的内地情况,政局的动荡影响了他对香江前景的信心,让他不由得有了父亲执掌会德丰时期的焦虑。
所以在1976年的时候,约翰·里德便有了将家族所持会德丰股权出售,而出售目标便是当时的四大洋行之首怡和洋行。
当时,怡和洋行及置地集团都对约翰·里德手中的股票非常感兴趣。
原因很简单,一旦怡置吞并会德丰洋行,那么怡和洋行便会一举超越汇沣银行,成为香江财势最强大的财团。
不过,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有人不愿意看到的,对方正是汇沣银行。
经过一番商业交战,最终的结果便是汇沣银行成功阻击了怡和洋行的收购计划。
约翰·马登不得不继续留任,勉力维持着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此后,香江地产业进入蓬勃发展阶段,让会德丰洋行也很快恢复元气,盈利也如此前那般高了起来。
不过,约翰·马登心理上已经刻下了对香江前途缺乏信心,所以在别人大肆投资地产业的时候,会德丰却是恰恰相反。
他们将集团所属地皮物业,拆卸重建,趁地产高潮高价抛售,然后套取资金积极发展航运业,大量订购散货轮船,壮大船队。
按理说,如今香江地产业发生危机,约翰·马登应该开心才对。
毕竟,他在香江地产高峰期的时候不断抛售旗下地产物业,比如国际大厦以及联邦大厦,将集团的地产业务压缩到了最低限度,把套现的资金全部投入到了航运业。
在他看来,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地皮可能会被征收,楼宇可能会被拆毁,但船只永远漂浮在海上,永远由他掌控。
只要航运业回暖,他的船队就能给他带来滚滚财源。
可如今,航运业不但没有回暖,反而跌得更深了。
石油危机爆发后,全球贸易萎缩,航运需求骤降,船运价格一落千丈。
那些曾经被视为“永不沉没”的船只,变成了吞噬现金流的无底洞。
会德丰的船队越大,亏损就越严重。
他抛售地产套现的钱,全部砸进了这个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两年,会德丰的财报越来越难看,原因便是航运业拖累了整个会德丰洋行。
如果不是依靠着香江地产业的盈利,德丰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可现在,地产业也崩了。
约翰·马登引以为傲的两大支柱,航运和地产,一夜之间全部倒塌。
他不难想象,接下来的几年,会德丰洋行更加难熬了。
约翰·马登苦笑一声,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吧,都走吧。”他喃喃自语,“香江,已经不是从前的香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这是他在家中的习惯。
俯瞰整个香江市中心,让他心中涌起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可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到的不是繁华,而是落莫;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昨晚,林浩然在翡翠台的直播他也看了。
对于这个年轻人,约翰·马登是非常敬佩的。
当初,他将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以10亿港元的价格打包卖给了林浩然。
结果呢,对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以10.68亿港元的价格将国际大厦单独出售给了佳宁集团。
也就是说,林浩然仅仅不到一年时间,便白赚了会德丰洋行一栋联邦大厦,再加上这两栋大厦一年时间的租金将近七千万港元,对方简直就是赚得盆满钵满。
反观会德丰洋行,将出售两栋大厦套现的10亿港元全部都砸进了航运业,亏得血本无归。
这就是差距。
不是眼光的问题,是格局的问题。
他约翰·马登,终究只是个守成之人,而林浩然,才是真正的开拓者。
所以,约翰·马登对林浩然是由衷地佩服。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而他自己都已经年过六十了。
在商场,辈分虽然很重要,实力才是硬道理。
林浩然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了自己,而他约翰·马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土崩瓦解。
不过,昨晚林浩然在电视台上的那番讲话,约翰·马登却是嗤之以鼻。
他一眼就看得出,林浩然之所以在电视台发表这样的言论,肯定是新任总督尤德在背后推动。
所以,约翰·马登根本不相信林浩然的这番鬼话。
那些话,与其说是说给普通市民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英国人听的。
林浩然在向英国人表态:我对香江有信心,我不会跑,我会继续投资。
这是在安抚英国人,也是在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至于那些两百亿的投资承诺?
听听就好。
商人逐利,这是天性。
林浩然再怎么看好香江,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约翰·马登收回看向维多利亚港湾的目光,重新回到椅子前,坐下。
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一份令他头痛的文件,这是去年年初时会德丰洋行旗下会德丰船务向丹麦订购两艘巨轮,这两艘巨轮的总价值高达四亿多美元。
当时香江的地产业还处于一片火热之中,航运业虽然已经显露颓势,但约翰·马登固执地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波动。
他坚信,只要石油危机过去,全球经济复苏,航运业就会重现昔日的辉煌。
所以他不顾公司内部不少人的反对,坚持订购了这两艘巨轮。
毕竟,会德丰洋行有香江地产业务作为支撑,便拥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他的航运梦想。
可现在,地产业崩了,航运业也崩了。
这份订购合同,却是成了笑话。
如果没有这份合同,或许会德丰洋行也不会那么困难。
约翰·马登拿起合同,翻了一遍,叹了口气,又将它放回桌面上。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是他最小的儿子威廉·马登,也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父亲,您找我?”年轻人问道。
约翰·马登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威廉,你真的想好了,不跟在我身边学习企业管理,而是要去澳洲做你的农场主?”
威廉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父亲,我知道您希望我能接手会德丰,可我对经商真的没有兴趣。
我喜欢澳洲的牧场,喜欢那里的阳光和草原,喜欢和牛羊打交道,我……”
约翰·马登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有你的梦想,我不勉强你,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威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父亲,对不起。”
约翰·马登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是好事,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当一名船长,在海上漂泊。
可你爷爷非要我回来接手家族生意,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他苦笑一声:“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我坚持自己的梦想,也许现在会过得更开心。”
威廉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知道,父亲这一生,都在为会德丰操劳,作为儿子的他也见证了父亲的辉煌。
可如今,这个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商业帝国,却在他手中走向了衰落。
“父亲,那两艘船的事,您打算怎么办?”威廉问道。
约翰·马登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收下来,然后,希望航运业能早点回暖。
张家那边最近对我意见很大,甚至想让会德丰洋行分家,他们作为会德丰洋行大股东,确实有这个底气,再加上其他股东也在逼宫,我实在撑不住了。”
会德丰洋行的大股东,并不是约翰·马登,而是张玉良家族。
张玉良家族持有会德丰约40%的股份,而马登家族只有13.5%,剩下的股份分散在众多小股东手中。
如果不是会德丰上市股份是由AB股构成,约翰·马登根本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
在十年前,会德丰宣布将已经发行的股票改为AB股,其中每股B股面值为A股的1/10,但与A股拥有相同投票权。
此番改革,目的自然是为了巩固约翰·马登家族对会德丰洋行的统治。
而这番改革,确实给约翰·马登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靠着AB股制度,马登家族以不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牢牢掌控着会德丰洋行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至今。
可现在,随着会德丰的业绩一落千丈,小股东们对马登家族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张玉良家族如果趁机发难,要求废除AB股制度,实行一股一票,一旦成功,那么马登家族将立刻失去对会德丰的控制权。
这正是约翰·马登最担心的事。
张玉良家族持有会德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真正的第一大股东。
而马登家族只有百分之十三点五,靠着AB股的架构才能勉强维持控制权。
如果AB股制度被废除,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约翰·马登很烦,他感觉,如今的会德丰,真是破事一堆。
再加上小儿子对接班毫无兴趣,执意要去澳洲当农场主,他更是心灰意冷。
而他的大儿子,更是早已经表示过,他对航运业和地产业都没有兴趣,只喜欢研究历史和艺术。
二儿子倒是对经商有兴趣,但能力平庸,这些年在他的扶持下,也不过是勉强维持,根本撑不起会德丰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接过他手中的担子。
约翰·马登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太失败了?
事业上,他把会德丰经营得每况愈下;
家庭上,他连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都培养不出来。
“父亲,您不要太难过了。”威廉轻声说道,“会德丰的事,不是您的错,是时代变了,航运业不行了,地产也不行了。
换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一样。”
“行了,威廉,你先出去吧,让我静静,明早我会送你去启德机场坐飞机前往悉尼的。”约翰·马登对小儿子摆了摆手。
威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父亲疲惫的面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轻轻退了出去。
或许是约翰·马登久居高位,浑身自带震慑力,所以从小他都害怕父亲,这或许也是他长大之后想要远离父亲的原因之一吧。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约翰·马登独自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个港湾照得璀璨夺目。
那是他看了大半辈子的景色,曾经让他无比自豪,如今却只觉得刺眼。
他想起了父亲佐治·马登。
那个固执的老人,在五十年代就预见到香江的局限,执意将会德丰的重心转向国际航运。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觉得父亲太过悲观,香江明明有无限可能。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父亲是对的,当然了,不是全对,仅仅是对了一半。
香江的前景,如今看来确实不容乐观,但航运业的结局,父亲也没有料到。
他以为把宝押在航运上就能高枕无忧,结果航运业比地产业跌得还惨。
约翰·马登拿起桌子上早已经冷了的咖啡,一饮而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的香江,华资财团早已经远远超过英资财团,特别是林浩然的崛起,更是让两者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
曾经的香江四大洋行,怡和洋行被迫退出香江,将总部搬到英国伦敦;和记黄埔,如今已经被林浩然收入囊中;他掌舵的会德丰洋行岌岌可危;也就剩下太古洋行还算安稳。
太古洋行向来保守,在香江的投资虽然不少,但从不轻易冒险,也不像怡和那样张扬。
施约克家族比凯瑟克家族聪明得多,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约翰·马登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像太古那样保守,不去收购那么多地产,不去订购那么多船只,是不是会德丰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他又觉得,如果那样,会德丰也不会有曾经的辉煌,更别提能够成为所谓的四大洋行了。
至少,会德丰洋行在他的带领下,曾经辉煌过。
至少,他如今依然还是香江商界的顶级大亨,四大洋行之一的掌舵者,哪怕这已经是最后的荣光。
不是吗?
就在这时候,桌子上的移动电话铃声响起。
约翰·马登回过神来,拿起移动电话,按下接听键。
移动电话的听筒传来林浩然的声音:“马登先生,我是林浩然,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想和您私下聊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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