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凌霄被困阴阳瓶
原来先前凌霄正要大展神通,彻底折服狮驼岭三位大妖,冷不防那金翅大鹏雕手腕一翻,猛然祭出一件通体青绿、灵光流转的小巧宝瓶,瓶口微斜,一股吞纳天地的巨力骤然爆发。凌霄一时不备,竟被那宝瓶径直吸了进去,眼前景象瞬间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之中。
此物,正是阴阳两极宝瓶,乃是不折不扣的先天灵宝,根脚之大,远超在场众仙想象。
想当初道祖鸿钧于分宝岩赐宝,分下混沌遗留诸多奇珍,其中便有一对同源异流的宝瓶。一樽落入玉清元始天尊手中,后来转赐弟子慈航道人,成为日后名扬三界的镇洞之宝;另一樽则为东皇太一所得,曾用于镇守东皇神殿,巫妖大战之后,天庭易主,此宝几经辗转,竟被上古神兽金翅大鹏雕所得,视作压箱底的杀手锏,等闲绝不轻易示人。
此瓶内藏乾坤,有纳须弥于芥子之玄妙,一入其中,便是自成一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凌霄立身瓶中世界,四顾茫然,宛如飘渺沧海中的一叶孤舟,上下四方,不见边际,不见天地,唯有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他凝神打量周遭环境,眉头微蹙,轻声自语:“想不到这厮竟藏有这等先天灵宝,倒是朕失算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瓶内虚空骤然一亮,漫山遍野的狂炎烈焰凭空生出,汹涌咆哮,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刹那之间便充斥了整个瓶中空间。那火焰色泽深紫,火苗吞吐之间,非但没有半分燥热,反而透出一阵阵刺骨冰寒,诡异到了极点。
凌霄见状,微微一惊:“兜率紫火?”
他认得这等异火——乃是太清老子炼丹所用的先天神火,寻常避火诀、水行法术,根本无用。
凌霄心中一凛,却也不慌不忙,指尖掐动,当即捻起一道上清避火诀,仙光护体,欲要闪躲那袭来的紫色火焰。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兜率紫火全然不受法术克制,避火诀仙光一碰即散,紫火如附骨之疽,顺着凌霄身躯径直燃烧而上,挥之不去,甩之不脱。
凌霄腾空而起,身法快如闪电,可那紫火竟如影随形,死死黏在他身后,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他烧成了一个火人。
一股狂暴霸道的赤炎之力疯狂侵入体内,顺着经脉真元,直烧泥丸宫,威胁紫府元神。凌霄心中这才真正惊起波澜。
天地元力虽多,总归不离五行本源,而火行之力中,兜率紫火最为诡异。它不比混沌天火那般直接焚山煮海,却专烧无形之物——不毁肉身,不焚法器,只炼真元、念力、魂魄、元神,对一切法术神通近乎免疫。
如此霸道,凌霄如何能不惊。
他强忍体内真元被灼烧的剧痛,死守心神,死死护住泥丸宫元神不被紫火侵入。便在这危急关头,一丝清凉之气忽然自百会穴缓缓涌入,虽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缕,却如久旱逢甘霖,让他剧痛的身躯瞬间一松,几乎要溃散的元神也稳住了几分。
可还不等凌霄松气,那股凉气便越来越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冰寒之意越来越重,到最后,竟化作刺骨冻气,直冲泥丸宫。
不过片刻,他整个识海都被冰封,体内经脉凝滞,真元运转艰难,浑身僵硬如铁。
阴阳二气瓶,之所以名为“阴阳”,正是物极必反、阴阳逆转之妙。
先以兜率紫火焚炼元神,属极阳;转瞬又化作九幽阴冰冻杀真灵,属极阴。一炎一冰,一焚一冻,一刚一柔,在凌霄体内轰然冲撞,彼此厮杀争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肉身到元神,彻底撕裂成两半。
便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凌霄忽然察觉到,在炎火与冰寒交接之处,竟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奇异元气缓缓滋生。这丝元气微弱至极,却不惧寒冰,不焚烈火,在冰火两重天中悠然游走,顺着奇经八脉,一点点汇入泥丸宫。
凌霄元神一吸到这缕元气,原本气若游丝的真灵瞬间恢复几分生机。
他心中大喜,强忍冰火撕身的亿万痛楚,强行催动尚未完全凝固的真元,裹着这丝奇异元气,全力灌注泥丸宫。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在瓶中世界轰然爆发。
凌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暴射,如两轮烈日炸开。眉心剧烈震动,一缕璀璨神华冲天而起,一条万丈神龙自神华之中腾飞而出,鳞甲如泰山,云纹密布,龙须千丈,瑞气千重,威严浩瀚,威压席卷整个瓶中天地。
神龙现世,风云变色,铅云压顶,瓶内冰火都为之一滞。
神龙巨口一张,浩瀚龙息如天河倒挂、九天飞瀑,滚滚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兜率紫火纷纷蒸发,阴寒冻气层层消融,不过瞬息之间,便将瓶中肆虐的阴阳二力一扫而空。
凌霄周身庆云浮现,五彩毫光绽放,璎珞垂珠,涓涓不断,三花隐隐聚顶,护住周身。脚底云光大作,两朵先天金莲徐徐绽放,托住他双足,立在虚空之中,稳如泰山。
他高声宣号:“无量天尊!”
神龙再次张口,猛力一吸。
瓶中残存的火焰、寒冰、阴阳余气,尽数被神龙吞入腹中,化为一身滋养,瓶内世界瞬间恢复一片清明,再无半分凶险。
凌霄环顾一周,微微一笑:“你这瓶子虽困朕一时,却也助朕淬炼元神、调和阴阳,算是成全了朕一场造化。但朕若要脱困,仍需将你打破,还望勿怪。”
言罢,他祭出先天灵宝量天尺,脚踏玄步,左七右八,后退三步,斜踏五步,身形在虚空中走出一道先天阵法轨迹。随即手持量天尺,对着虚空轻轻敲打五下。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之声响起。
整个瓶中世界凭空裂开无数缝隙,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不过眨眼之间,便轰然崩塌,化为无数碎片。
阴阳二气瓶之所以厉害,全在阴阳二气运转。如今二气被神龙吞尽,根基已失,灵宝自毁,不堪一击。
在瓶内,凌霄仿佛历经千难万险,时间漫长无比;可在外面,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下一刻,虚空裂开,凌霄白衣胜雪,安然无恙,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目瞪口呆的青狮、白象、大鹏三妖。
凤曦、真武、九天玄女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凌霄目光平静,落在三妖身上,开口笑道:“朕已脱困。你们是愿赌服输,归顺天庭,还是要再比拼一场?”
话音一落,他周身气息缓缓升腾,不再有半分保留。准圣层次的道韵轰然散开,瞬间笼罩整个八百里狮驼岭,狂风倒卷,群山震颤,四万八千妖兵只觉一股无上威压从天而降,“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青狮与白象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大鹏金翅雕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保命的先天灵宝化为一地碎片,心疼得几乎滴血,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凌霄!你毁我至宝,我与你誓不两立!休想让我降服于你!”
可一旁的狮王与象王,早已被凌霄破瓶而出的无上神威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我等愿意归服!愿意归服!任凭帝君差遣!”
大鹏金翅雕又急又怒,对两大妖王吼道:“两位兄长!万万不能臣服!我等在狮驼岭逍遥自在,称王称霸,岂能去天庭受人管束、做奴做仆!”
凌霄淡淡一笑:“你这妖魔,不识天数。归顺天庭,乃是正途,位列仙班,享琼浆玉液、蟠桃仙果,闲时谈经论道、遨游九天,何等逍遥惬意,岂是蜗居狮驼岭可比?朕也不与你多言,今日你愿降便降,不愿降,朕也照样带你回天庭。”
大鹏金翅雕依旧强撑,眼中凶光毕露,厉声狂喝:“我不信!我乃上古神兽金翅大鹏,速度天下第一,法力通天彻地,岂能败给你一个天庭帝君!”
大鹏金翅雕怒极攻心,再不答话,双翼猛地一震,施展天生极速,一翅九万里,转身便逃。
他乃上古神兽,速度天下无双,一旦全力遁走,便是准圣也难以轻易追上。
可凌霄只是轻轻一抖身躯,瞬间化作弥天漫地的蔚蓝云霭,兜头一罩,直接将狂奔中的大鹏雕牢牢罩在其中。大鹏只觉得元神一紧,浑身禁锢,力量尽失,身不由自从空中跌落。
再一看,凌霄已然负手立在他的背上,脚踏大鹏金翅雕,施施然御虚而行。
“走,随朕回狮驼洞,处理后事。”
大鹏金翅雕浑身受制,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不由自主地扇动翅膀,飞回狮驼岭。凤曦、真武、玄女看得赞叹不已,青狮、白象更是吓得噤若寒蝉,唯唯诺诺,恭迎凌霄法驾,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那大鹏雕性情桀骜,即便被擒,依旧骂不绝口,嘶吼道:“凌霄!我兄弟三人,每餐要吃数十头猪牛,每日要喝二十坛好酒!你把我们捉上天庭,我怕你凌霄宫连饭都供不起!”
凌霄看着他,淡淡开口:
“你乃上古神兽,出身不凡,本领高强,朕十分欣赏。但你盘踞狮驼岭,残害生灵,吞噬路人,杀孽太重,戾气太深。若不归顺,他日封神大劫降临,必是第一个应劫身死,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没有。”
“归顺天庭,执掌天规,以你神通,必能身居高位,威震三界。是做逍遥自在的天庭正神,还是做遗臭万年的乱世妖魔,你自己选。”
大鹏金翅雕身子剧烈一颤。
他沉默良久,周身凶戾之气一点点散去,那股宁死不屈的傲气,终于被彻底压服。
凌霄落地之后,对凤曦道:“师妹,此间事了,我们这便返回天庭复命。”
凤曦微微颔首:“全凭师兄安排。”
凌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狮驼洞四万八千妖兵:“这些妖兵,愿归顺者,编入天庭天兵序列;不愿归顺者,散去修为,遣返山林,不得再为祸一方。”
命令传下,妖兵们大喜过望,几乎全部愿意归顺天庭。一时间,狮驼岭妖气散尽,瑞气初生,原本的凶地,竟隐隐有了仙山之象。
诸事处理完毕,凌霄一行押着青狮、白象、大鹏三大妖王,驾起祥云,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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