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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26章市井皇后


正月十六,年味还没散尽,毛草灵换上一身粗布棉袄,带着阿蘅从皇宫后角的狗洞钻了出去。

这狗洞是她三年前发现的,平时用块石头堵着,石头上长满青苔,看着跟墙根浑然一体。阿蘅每次跟着钻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撞见——堂堂一国皇后钻狗洞出宫,传出去不得让那些老御史们撞柱子上吊?

“娘娘,咱这回能不能走正经门?”阿蘅趴在地上,一边往外爬一边嘟囔,“上回钻完回去,奴婢膝盖青了半个月。”

“走正经门得登记,登记就得惊动内侍省,惊动内侍省不出半个时辰就能传到那帮言官耳朵里。”毛草灵拍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然后他们就得跪一排,说什么‘娘娘万金之躯不宜轻出宫闱’,烦不烦?”

阿蘅无言以对。

今日是正月十六,坊间习俗“走百病”,女人们这天都要出门走走,把一年的病灾都走掉。毛草灵来乞儿国七年,年年都想混进人群里走一走,前六年都被各种事绊住,今年总算逮着机会——皇帝一早被大臣拉去议事,说是边境送来的急报,没个一天半日回不来。

“走,去东市。”

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沿街摆满了各色小摊,卖糖人的、吹糖画的、捏面人的、卜卦算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毛草灵挤在人群里,看什么都新鲜——她在宫里七年,见的都是雕梁画栋锦衣玉食,早忘了市井烟火气是啥模样。

阿蘅紧紧跟着她,眼睛滴溜溜四处转,生怕窜出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娘。

“阿蘅你看!”毛草灵忽然停在一个小摊前,指着上面挂着的面具,“那不是咱们宫里的样式吗?”

小摊上挂着一排彩绘面具,有狐狸、兔子、老虎,还有几张戏曲脸谱。最中间那张狐狸面具,描金绘彩,活脱脱是宫里去年元宵节用的样式。

摆摊的是个老头,见有客人来,赶紧招呼:“这位娘子好眼力!这可是宫里流出来的样子,我托人描了图样回来自己画的,您瞧瞧这眉眼,多细致!”

毛草灵拿起那张狐狸面具翻看,还真是宫里样式,连眼睛旁边那朵小花都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去年元宵节,皇帝戴着一张老虎面具追着她跑,说她这只狐狸跑得太快,老虎追不上。

“多少钱?”

“二十文。”

毛草灵摸了摸荷包——出门前阿蘅给她装了半吊钱,说是够逛一天的。她掏出一把铜板数了数,递给老头。

老头接了钱,笑呵呵地又递过来一张老虎面具:“再送娘子一张,凑一对儿。”

毛草灵愣了一下,接过老虎面具,脸上莫名有些发热。她把两张面具卷好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人群围成一圈,指指点点,中间有个女人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

“让让,让让。”毛草灵挤进去,看见一个年轻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脸烧得通红,眼睛都睁不开了。旁边站着两个穿皂衣的男人,一个手里攥着张纸,正冲妇人嚷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破孩子值几个钱?把他抵给陈员外当书童,是给他条活路!”

“不要!”妇人死死抱着孩子,“求求你们,我男人刚死,就剩这点骨血,你们不能带走他!我卖身还债,卖我自己!”

“你?”皂衣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都瘦成一把骨头了,卖给谁去?快松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没人上前。那男人伸手去拽孩子,妇人一口咬在他手上,疼得他嗷一声跳起来,扬手就是一耳光。

“臭娘们!”

毛草灵的眉头拧起来。

阿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袖子:“娘——娘子,别管闲事。”

“那是放印子钱的。”旁边一个大娘小声说,“背后是陈员外,陈员外的妹夫在户部当差,惹不起。这妇人的男人去年给陈员外家盖房子摔死了,陈员外说房契上没签生死状,不给赔钱,反倒说那男人生前借过他家五两银子,让孤儿寡母还。哪还得起?利滚利,三个月就成了三十两。”

毛草灵看着那个烧得迷糊的孩子,又看看跪在地上满脸是泪的妇人,忽然开口:“三十两是吧?我替她还。”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那两个皂衣男人转头看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穿着粗布衣裳,身边只跟着个丫鬟模样的人,顿时嗤笑一声:“就你?你拿得出来?”

毛草灵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又摸出几个铜板——半吊钱还剩四百多文,加起来不过二三两。

“阿蘅,钱不够,你回去取。”

阿蘅脸都白了:“娘——娘子,您别——”

“让你去就去,跑快点。”

阿蘅咬咬牙,转身挤出人群,一溜烟跑了。

两个皂衣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嘿嘿笑起来:“哟,还使唤丫鬟呢?这位娘子是哪家的?别是哪个破落户的媳妇,充什么大头蒜。”

毛草灵没理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孩子烧得厉害,嘴唇都干裂了,她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吓人。

“先给孩子找大夫。”她抬头看那妇人,“这附近有医馆吗?”

妇人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有,有,往东走半条街就有。”

“你抱着孩子先去,我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把钱送过去。”

“这......”妇人犹豫。

“快去,别耽误。”

妇人一咬牙,抱起孩子挤出人群跑了。

皂衣男人想拦,毛草灵往中间一站,挡住去路:“钱还没还清呢,拦人做什么?”

“你让那孩子走了,我们拿什么抵债?”

“不是说了我替她还吗?等着。”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瞪着她。

人群越聚越多,都在看热闹。有人说这娘子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有人说这是菩萨显灵,专门来救人的;还有人小声嘀咕,别是骗子吧,一会儿该跑路了。

毛草灵充耳不闻,靠在旁边的墙根上,等着阿蘅回来。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阿蘅还没回来。

毛草灵心里开始打鼓——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这丫头向来稳妥,跑个来回顶多一炷香的功夫,怎么这么久?

又等了一盏茶,人群开始骚动。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喊“让开让开”,人群哗地分到两边。

毛草灵抬眼一看,愣住了。

来的不是阿蘅。

来的是一队禁军,打头的骑在马上,黑着脸,不是皇帝是谁?

周围的老百姓哪见过这场面,纷纷往后退,有胆小的直接跪下了。两个皂衣男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帝从马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毛草灵面前,低头看着她。

毛草灵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阿蘅跑回宫说你被人围住了,让赶紧带人来。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我没被绑架。”毛草灵指了指地上趴着的两个人,“他们才像绑架的。”

皇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两个皂衣男人抖得像筛糠,嘴里喊着“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没干”。

“怎么回事?”

毛草灵把事情说了一遍。皇帝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不是气的,是憋笑憋的。

“三十两银子,你拿不出来,让人回去取,然后在这儿傻等着?”

“我荷包里就这么多。”毛草灵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外头物价。”

皇帝看着她,看着她那身粗布棉袄,看着她怀里鼓鼓囊囊不知揣着什么,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七年了,这人还是当初那个样子,看见不平事就往上冲,管它惹不惹得起。

“人呢?”他问,“欠债的那个妇人呢?”

“带孩子看病去了。得先把钱送过去。”

皇帝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个人:“陈员外家的?”

“是,是......”两个男人磕头如捣蒜。

“回去告诉你们陈员外,这事本——我管了。那寡妇的债一笔勾销,再敢去找麻烦,让他自己来大牢里蹲着。”

两个男人连滚带爬跑了。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有人认出了禁军的衣服,吓得直抽冷气,跪了一地。

皇帝懒得理会,拉着毛草灵上马:“那个妇人在哪个医馆?”

“东边半条街。”

马慢慢往前走,毛草灵窝在他怀里,小声问:“你怎么亲自来了?让沈惊鸿带人来不就行了?”

“阿蘅说你在东市被人围了。”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说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话都说不利索。我能让沈惊鸿来?”

毛草灵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是。”皇帝收紧手臂,“你是我的,碰坏了怎么办?”

毛草灵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到了医馆,那妇人正抱着孩子坐在门边的长凳上,孩子已经扎了针,脸上烧退了些,正昏昏沉沉睡着。看见毛草灵进来,妇人腾地站起来,又要跪。

毛草灵一把扶住她:“别跪了,孩子怎么样?”

“大夫说扎了针就好,再吃几副药,养几天就能下地。”妇人眼圈又红了,“恩人,那钱——”

“钱的事解决了。”毛草灵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刚才皇帝塞给她的,“这是十两,你拿着,给孩子抓药,再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妇人看着那锭银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扑通一声还是跪下了:“恩人,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以后砸锅卖铁也要还您!”

毛草灵扶她起来,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叫毛草灵,住在宫里。你要是有难处,就去皇宫后角门,找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推开,底下压着个狗洞,钻进来,往里走,就能找到我。”

妇人愣住了。

毛草灵拍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出了医馆,皇帝看着她,眼神古怪:“你让人钻狗洞来找你?”

“怎么了?我自己都钻。”

“那是皇宫,不是你家后院。”

“我家后院不就是皇宫吗?”毛草灵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那些规矩都是给人看的,真有事的时候,规矩能救命吗?”

皇帝被她噎得没话说,只好摇摇头,把她捞上马。

往回走的路上,毛草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老虎面具,往皇帝脸上一扣。

“干什么?”皇帝被面具遮住视线,手忙脚乱地扶住。

“送你。”毛草灵也掏出狐狸面具戴上,转回头看他,“去年元宵节没追上,今年让你追一回。”

皇帝看着面前这张狐狸脸,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他忽然伸手,把她的面具往上一推,露出整张脸来。

“不追。”他说。

“为什么?”

“狐狸就在怀里,追什么追?”

毛草灵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

七年了。这人还是当初那个样子,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会拐弯。可就是这么个人,让她在这异国他乡,一点一点扎下了根。

回到宫里,天已经擦黑。阿蘅在宫门口等着,看见毛草灵全须全尾地回来,差点哭出来。

“娘娘,您吓死奴婢了!奴婢跑回来报信的时候腿都软了,生怕您出什么事——陛下,奴婢不是故意惊动您的,实在是......”

“行了。”皇帝摆摆手,“去领十两银子压惊。”

阿蘅愣住,看看皇帝,又看看毛草灵。

毛草灵冲她点点头:“让你去就去,愣着干什么?今儿你也辛苦了,回去早点歇着。”

阿蘅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毛草灵坐在灯下,把那个狐狸面具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皇帝批完奏折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看这个面具。”毛草灵指着上面那朵小花,“你说这描花样的,是怎么混进宫里的?是不是咱们宫里有内鬼,专门往外传东西?”

皇帝坐下来,拿起面具看了看:“传就传吧,又不是什么机密。”

“那可不一定。”毛草灵认真地说,“今儿我在东市逛了一圈,发现宫里的好多东西外面都有仿的。瓷器样式、布料花样,连御膳房传出来的菜谱都有人在卖。”

皇帝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毛草灵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想开个铺子。”

皇帝愣住了。

“不是我自己开。”毛草灵赶紧解释,“是让宫里的绣娘们开。她们手艺那么好,做出来的东西比外面强多了,可只能给咱们几个穿,太浪费了。让她们做些时兴的衣裳、帕子、荷包,拿出去卖,赚的钱分她们一份,宫里也能抽点成。”

皇帝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毛草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不行?”

“不是不行。”皇帝忽然笑了,“我是没想到,你出去逛一趟,能逛出个生意来。”

“那是。”毛草灵得意起来,“我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可是商学院毕业的。做生意,我是专业的。”

“现代?商学院?”皇帝听不懂。

毛草灵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反正就是,我有办法让宫里多一笔进项,还不用增加赋税。你同不同意?”

皇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同意。你折腾吧,折腾没了算我的。”

“才不会折腾没呢。”毛草灵拍开他的手,“你等着看吧,一年之内,我要让乞儿国的贵妇人们,都以穿我们宫里绣娘的衣裳为荣。”

三个月后,京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铺子,名叫“云锦阁”。

铺子不大,装潢也不起眼,可开门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因为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消息,说这铺子里卖的衣裳,都是宫里娘娘们穿的样式。

毛草灵这天又钻了狗洞,拉着阿蘅挤在人群里看热闹。阿蘅看着那排队的队伍,眼睛都直了。

“娘娘,真有人买啊?”

“废话。”毛草灵笑眯眯的,“女人的钱最好赚。”

“可这衣裳也不便宜啊,一件就要二两银子。”

“越贵越有人买。”毛草灵指指队伍里那些穿着绸缎的贵妇人,“看见没?那些都是官家小姐、富商太太,她们不缺钱,缺的是面子。穿上这件衣裳出去,别人问‘哟,哪儿买的’,她们就能说‘云锦阁的,宫里的样式’。这面子,值二两银子。”

阿蘅听得一愣一愣的。

正说着,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毛草灵踮脚一看,原来是有个妇人带着个孩子,挤到队伍最前面,非要往里闯。

“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掌柜的!”那妇人喊着。

伙计拦着不让进:“这位娘子,买衣裳请排队。”

“我不买衣裳!我是来还钱的!”

毛草灵听见这句话,仔细一看,愣住了——是那天医馆里的那个妇人。

她挤过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妇人回头,看见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扑通就跪下了。

“恩人!我可找到您了!”

毛草灵赶紧把她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天记着您说的话,去后角门找那块青石头,找了三天才找着。可我钻进去没走几步,就让侍卫抓住了。我说来找恩人,他们问恩人叫什么,我说叫毛草灵,他们就笑,说我做梦,说那是皇后的名讳。我这才知道,您......您是皇后娘娘。”

毛草灵尴尬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嘘——别声张。”

妇人赶紧捂住嘴,又指了指身边的孩子:“我带他来给娘娘磕头。这孩子命是娘娘救的,让他给娘娘磕一辈子头都行。”

孩子很懂事,扑通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毛草灵拉他起来,摸了摸他的脸,烧早退了,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得很。

“叫什么名字?”

“狗蛋。”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毛草灵笑了:“这名字不好,我给你改一个。叫......叫瑞生,祥瑞的瑞,重生的生。好不好?”

孩子眨眨眼睛,看看他娘。妇人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好,好,瑞生,这是娘娘赐的名,一辈子记着。”

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毛草灵手里:“娘娘,这是那天您给的十两银子,我一分没动。还有这三个月我给人洗衣裳攒的,一共十二两。您救了我儿子的命,这钱您一定要收下。”

毛草灵打开布包看了看,又合上,塞回她手里。

“这钱你拿着。”

“娘娘——”

“不是给你的。”毛草灵指了指旁边的云锦阁,“这铺子是我开的,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来干活?管吃管住,一个月一两银子。这十二两算你入伙的份子,以后铺子赚了钱,给你分红。”

妇人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阿蘅在旁边小声提醒:“娘娘的意思是,请您来当掌柜的。”

妇人这回真的傻了,张着嘴,眼泪流了一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毛草灵拍拍她的手:“就这么定了。明天就来上工,带着瑞生一块儿来,铺子后面有院子,你们娘俩就住那儿。”

那天晚上回宫,皇帝问她今天又钻狗洞了没。

毛草灵理直气壮地说钻了,还招了个掌柜的。

皇帝哭笑不得:“你这一天天的,比我这个皇帝还忙。”

“那当然。”毛草灵凑过去,趴在他肩膀上,“皇帝管国家,我管皇帝。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分工明确。”

皇帝伸手揽住她,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忽然说:“我今天听人说,东市开了个云锦阁,卖的都是宫里的样式。是不是你开的?”

毛草灵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满京城都传遍了,说那铺子背后有人,不知道是哪位娘娘开的。”皇帝低头看她,“你就不怕传出去?”

“传出去怕什么?”毛草灵理直气壮,“我是皇后,开个铺子怎么了?又不偷不抢的。再说了,传出去更好,免费打广告。”

“广告?”

“就是......让更多人知道的意思。”

皇帝摇摇头,不再问了。他早习惯了,这人嘴里时不时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词,问也问不明白,索性不问。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融成一片。

云锦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半年后开了分号,一年后成了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那个叫瑞生的孩子,后来考上了童生,逢人就说,他这条命是皇后娘娘给的,他要读书做官,报答娘娘的恩情。

而毛草灵依然隔三差五钻狗洞出宫,去云锦阁转转,去东市逛逛,去茶楼听听说书。有时候皇帝也会偷偷跟出来,两个人戴上面具,混在人群里,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有一次被巡逻的禁军撞见,禁军刚要喊,被皇帝一个眼神瞪回去,吓得跪在地上半天没敢起来。

事后毛草灵笑他:“你这皇帝当的,连微服私访都不会。”

皇帝冷哼一声:“谁说我不会?我只是懒得装。”

“那你装什么?”

皇帝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的狐狸面具往下一拉,露出整张脸来。

“我装普通人。”他说,“装一个陪媳妇逛街的普通人。”

毛草灵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吧。她想。

不用装公主,不用装皇后,不用装任何不是自己的人。

只是她自己。

只是一个陪在他身边的,普普通通的,毛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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