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445【光明乍现】
推荐阅读:魏晋不服周 奥特曼:从拯救迪迦开始无敌 从驯养大象开始长生不死 长生修仙,与龟同行 九州仙府首通指南 剑出星宿毒为锋 御兽:我的灵兽血脉过载了 第四天灾:无尽者的游戏 重生后我怎么多了个青梅 沸腾时代
第446章 445【光明乍现】
片刻过后,陈锐喟然道:「当日事发突然,我赶去顺天府前,已严令府中上下不得对外泄露半句,更不敢私下打听,以免落人口实,被说成是欲盖弥彰。至于现场————唉,我去时刘给谏的尸身都已被收敛,顺天府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哪里还能看出什么?」
秦万里皱眉道:「仲武,那日继宗他们三个原本在南郊狩猎,归途为何要特意绕道去西城?就为了瑞芳斋那几块点心?」
陈锐道:「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问过那逆子多次,他只说是被靖海伯府顾家老三掇,说顾家在西城的别院有好酒,顺路买新出的玫瑰馅核桃酥孝敬老夫人。」
「玫瑰馅核桃酥?」
秦万里心中一动,略显不解地问道:「老夫人何时爱吃玫瑰馅了?我记得府上老夫人向来只爱瑞芳斋最传统的核桃酥,嫌那些花里胡哨的新馅料甜腻冲鼻。
继宗这孩子平日里也算孝顺,怎会连他祖母的口味都记岔了?」
陈锐心头巨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小片。
他万万没想到秦万里竟连自家老母这点细微口味都记得如此清楚!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在秦万里面前深入谈论刘炳坤之死。
虽然秦万里不像薛淮和范东阳那般有著丰富的查案经验,但他有一个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那便是镇远侯府和武安侯府几代世交,且秦万里和陈锐多年好友,两人对于彼此家中的情况都十分了解。
譬如当下,秦万里很快就发现陈继宗供词中不太妥当的地方。
陈锐压下心中的慌乱,干笑一声道:「守靖兄好记性,家母若知晓你还记得这些,定然会感到很开心。至于瑞芳斋新出的馅料,或许是小孩子贪新鲜,觉得新出的玫瑰馅名贵,想讨老人家欢心?」
「也有可能。」
秦万里并未深究那个问题,语调低沉道:「唉,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话说回来,忠义祠前那对石狮历经百年风雨,棱角早被香客行人摩挲得圆钝,唯有东边那只因位置偏僻些,狮身底座有处不起眼的棱角尚未磨平,刘炳坤好巧不巧撞在那处尖角上,一击毙命当场死亡。倘若他没有遭遇这次的意外,想来后续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不是东侧,是西侧。」
陈锐下意识地纠正道:「东边那只狮子底座光滑,是西侧那只底座有一块凸起的尖石,被垂下来的藤蔓遮了小半,极不起眼————」
声音越来越低。
迎著秦万里略显不解的目光,陈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其实愚弟这段日子一直想著查明刘炳坤之死的真相,这样就能帮犬子洗去嫌疑,故而想方设法从顺天府那边打探了不少消息。」
「你有心了。」
秦万里面露释然,顺势问道:「那你有没有查过继宗的坐骑,那马究竟为何突然发狂?是否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陈锐不敢再大意,思忖片刻后应道:「那马当天就被顺天府的人牵走了,后来薛淮审问犬子时似乎提过验马,但具体结果如何,愚弟并未得知。愚弟也曾问过那逆子,但他只记得马突然就惊了,立起来乱蹬乱甩,他拼命拉缰绳也拉不住,根本没注意周围有什么声响,更没感觉马被什么东西打到。若真有人暗中做手脚,那手段未免也太隐秘狠毒了些!」
秦万里静静地听著,面上不由得浮现几许落寞,抬手捏了捏眉心,叹道:「唉,罢了罢了。仲武,今日与你倾谈一番,愚兄心里似乎松快了些许。只是这案子如一团乱麻,处处透著诡异,越想越觉得心寒。或许真是有人布下天罗地网要置我于死地,连带著你家继宗也被卷入其中当了棋子。」
他抬眼看向陈锐,恳切地托付道:「如今我已是戴罪之身,外间风雨还要靠你多加留意。尤其是五军营那边,愚兄会尽力帮你造势,你自己也要全力争取。
仲武,愚兄的身家性命和咱们宣大老兄弟们的根基,就全仰仗你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陈锐看著秦万里憔悴而信任的眼神,刚才那点不安瞬间被一种夹杂著兴奋和愧疚的复杂情绪淹没。
他挺直腰板,义不容辞地说道:「守靖兄,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你放心,只要我能暂时替你守著五军营,定不会让宵小之徒得逞,五军营定会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你安心静养便是,愚弟定会查清这幕后黑手,还你一个清白!」
这一刻陈锐不禁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有些可笑—一秦万里被那谢璟和薛淮逼得焦头烂额心神俱疲,哪还有心思来试探自己这个过命的老兄弟?
「好!」
秦万里重重点头,正色道:「一切就拜托你了!」
陈锐慨然道:「放心便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互相勉励的话,陈锐见秦万里脸上浮现浓重的倦色,便识趣地起身告辞道:「守靖兄,你且好生歇息,万勿忧思过重伤了身体,愚弟这就去打探消息,咱们随时互通有无。」
「好,辛苦仲武了。」
秦万里亲自将陈锐送至书房门口,目送他在仆役引领下穿过庭院,走向侯府大门。
当陈锐的身影彻底消失,秦万里挺直仿佛被重压压弯的脊梁,眼神锐利如刀,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书房,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陈仲武————」
秦万里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这个与他相识数十年的老友的名字,此刻他语气犹如寒霜冰凌,散发著浓重的寒意和杀气。
「你让我好生歇息,是巴不得我从此幽居府中吧?」
「如今看来,你应该已经觊觎五军营提督的宝座很多年,只是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好,一直到现在才露出几分破绽。」
「你连刘炳坤当时是撞得哪个石狮子都记得,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检查你儿子的坐骑,难道你已经忘了,当年我们在宣大边境浴血奋战时,你的识马辨马之术在我们当中毫无疑问居首啊。」
「所以————果真是你派人杀了刘炳坤,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这样利用,我终究还是小瞧了你。」
「只是你为了这提督之位,不光背叛你我数十载的情义,甚至连成泰的小命都要算计在内,委实太过狠毒。」
「如此,我怎能容你?」
一阵低声自语之后,秦万里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便笺。
他低头望著这张便笺,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复杂。
先前在朝会结束的时候,薛淮曾经来到秦万里身前略作解释,而秦万里依旧是满面愤懑,根本不给薛淮开口的机会,这在其他重臣看来实属正常,然而没人注意到,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薛淮将一张卷成团的便笺塞进了秦万里手中。
此时此刻,秦万里再度摊开便笺。
「侯爷钧鉴:京营风波迷雾障目,淮虽愚钝,亦知侯爷绝非操盘之人。棋局凶险敌暗我明,欲破困局,必先置身局外。陛下圣明烛照,然亦需契机。今请侯爷暂忍一时之委屈,示敌以弱引蛇出洞。淮必竭尽驽钝查清魑魅,还侯爷清白。
五军营托付何人,侯爷心中当有丘壑,淮亦自有计较,然迫不及待之人必有最大之嫌疑。还请侯爷静候,待钟声再响便是拨云见日之期,薛淮顿首。」
秦万里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将便笺投入炉鼎之中,看著那张纸烧为灰烬。
「欲破困局,必先置身局外,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秦万里喃喃念著这几句,脑海中浮现方才陈锐种种异常的反应,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
想来薛淮也知道此案另有玄机,他在御前那番看似咄咄逼人的言论,并非落井下石,而是一步险棋,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妙棋局,用他秦万里的失势来麻痹真正的敌人,让那些深藏在水下的毒蛇以为时机已到,继而暴露行迹。
秦万里又想到天子命段斌监管五军营,而非直接交给谢璟或其他人,恐怕也并非仅仅是权宜之计,而是与薛淮这「引蛇出洞」之策不谋而合。
「原来如此。」
秦万里一时间只觉心神激荡,他现在最想知道陈锐背后究竟站著的是谁,毕竟其赋闲多年,就算能靠当年的救命之恩逼迫成泰,也绝对没有能力在钦案行台之内毒杀吴平。
一念及此,他坐在案前奋笔疾书,很快便将方才和陈锐谈话的过程写成一封密信,然后封在蜡丸之中。
「秦忠。」
「小人在。」
一直守在书房门外的秦忠迈步走入。
秦万里把蜡丸交到他手中,低声叮嘱道:「你安排可靠的人把这个交到薛淮手中,务必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人察觉端倪。」
秦忠肃然道:「小人明白。」
「去吧。」
秦万里微微颔首,待其退下之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喃喃道:「陈仲武,我的好兄弟,你最好祈祷这次是我秦万里误会了你!」
(今天本来应该三更的,但是老豆苗又病了,实在难受得很,只能两更了~明天或者后天看看是否好转,到时再补上前天请假还少的一章,见谅~)
——
(https://www.mpshu.com/mp/67908/12885.html)
1秒记住冒泡书屋:www.mp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p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