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59位面出口型

    地球支援基地。

    此刻是深冬，寒风呼啸。

    储罐和输送塔上结著厚冰，蒸汽从锅炉排气口喷出，迅速凝成冰雾。

    丰收戴著厚手套和护目镜，顶著呼出的白汽，穿过露天通道，走向二号实验厂房。

    这栋厂房的墙壁上，大片空调外机正在全速运转，散热风扇吹出氤氲的热气。

    丰收进入缓冲区，又穿上了一件厚防寒服。

    再推门进入内侧，更加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仿佛是被硬生生塞了一片极地进来，制冷设备的冻风不断从顶部喷淋而下。所有物件的表面都是厚厚的霜壳，管道垂下一根根透明冰棱，足有手臂长。

    照明灯被空气中细小的冰晶散射，一只只带上了淡淡的彩晕。

    丰收的眉毛和睫毛，很快挂上一层细碎的白霜。

    他掏出手机，接通苏冥。

    透过摄像头，苏冥看到了裹得跟熊一样的丰收，以及四周的冰天雪地，非常感慨。

    「你们可真下本啊。」

    「现在研发的装备；要预备在南极作战。」丰收回答道；「必须在低温环境中测试。」

    十几名实验人员正在里面工作，丰收走了过去，大家纷纷问好。

    「好冷。」

    「一会去外面暖暖。」

    苏冥看向他们围著的东西。

    是一辆主战坦克，宽大的履带、倾斜布置的复合装甲，以及一门向前伸出的主炮。

    就是整体轮廓更扁。

    炮塔相比常规坦克低矮许多，几乎像是一块略微隆起的装甲楔块扣在车体上。正面没有凸出的观瞄设备，各类传感器被整合进装甲内部，只留下几处深色窗口。

    车体两侧的裙板一直压到履带附近，外形干净而紧凑。炮塔后部也没有常见的大型尾舱，结构低伏。

    坦克上标著一行字：59位面出口型·鼠。

    鼠，出自《北荒经》，「北方层冰万里，厚百丈，有鼠————其皮可以蒙鼓，闻千  

    里。」

    「坦克吗？」苏冥非常诧异。

    「怎么，瞧不起？」丰收轻笑。

    「主战坦克，本质上就是重型载具，配套防护装甲，再搭配强大的火力。」

    「这类型装备的战场支点作用，无法替代！」

    一种兵器是否被淘汰，并不是看它在战场上被针对的程度。而是要看有没有其余的装备，能替代它的功能与作用。

    「不过」丰收话锋一转。

    「你们演示一下鼠！」他对那些实验人员道。

    实验人员招呼大家退开，确认各项准备工作后，对车组成员发出指令。

    驾驶员一推油门，尖锐的电机嗡鸣声骤然而起，履带从静止切换到高速。

    坦克数十吨的车身猛然前扑，在地面上撕出沟槽。积雪从车体两侧，宛如白色浪墙般向后甩去。

    完全没有传统重型车辆，那种拖泥带水的过程！

    苏冥著实吃了一惊。

    「不是，这零百加速，低于5秒了吧！」

    「是4.4秒。」丰收纠正了一下，脸色得意。

    他打了个手势，驾驶员立刻动作，一侧履带短时刹停后又再动。

    坦克车几乎是瞬间就转向90度，并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侧滑。一辆重型履带车硬是做出了弧线漂移的动作，大蓬的雪雾在车身一侧腾起。

    当转向完成，方向稳定后，坦克又在雪地上开始跑S形路线，其灵活的动作当真如同一只乱窜的老鼠。

    苏冥惊呆了，这还是传统概念的坦克吗？

    「射击科目！」实验人员举旗喊道。

    坦克的炮塔扬起，在移动中锁定上方的标靶。反向补偿、炮口稳定机构同时作用，稳稳地锁定目标。

    测试弹发射，命中了一只代表无人机的标靶。

    苏冥对著丰收竖起了个拇指，「牛逼！」

    「其实绝大部分要感谢你。」丰收回答道。

    「新材料的应用，让鼠的结构与护甲占用的资源大幅度减少，也有更多空间分配给动力和武器。」

    他指了指正慢慢开回，准备接受工程师检测的坦克。

    「虽然外形看不出来，但它的重量其实只有普通坦克的一半。」

    「减重有这么夸张吗？」苏冥非常惊讶。

    「有些是机制上的颠覆。」丰收解释道，「比如外装甲现在采用了非晶态金属，内层填充剪切增稠流体。」

    非晶态金属，强度和韧性极佳的同时，甚至还有不错的弹性。

    而剪切增稠流体，其黏度随剪切速率的增加急剧上升。在遭遇强冲击时瞬间变得坚硬，能作为骨架吸收冲击和能量，提供卓越的防护性能。

    在常态下它甚至是柔软流动的，也不会在战斗中累积伤害。

    「然后是福材超导体的使用，让我们彻底重构了动力体系。」丰收继续道。

    超导环能够高密度储能，并在极端时间内以超大功率释放，再搭配上几乎不限电流的超导电机。哪怕目前还只是浅层的应用，也让这台重装兵器呈现出了脱胎换骨的效果。

    「很不错！」苏冥很赞赏，「这样的武器，能够在对超凡者的战场上，发挥中坚作用

    了。」

    「那就好。」丰收很是开心。

    「这可是59式的第一款位面出口型，我们可不能搞丢脸的东西出来。」

    苏冥忍不住笑出道。

    「你们能不能把那个59编号改了？」

    「那可不行。」丰收拒绝，「就算以后星辰大海，上天的也得是59。」

    ****

    鼠的生产计划，是鹌鹑在具体进行对接。

    「鼠需要用到的复杂电子构件和纳米材料，由地球侧生产后传送。」鹌鹑向苏冥介绍道。

    「炼金复合钢板这些，已经在初旭这边量产了。」

    「需要的时间？」苏冥询问他最关心的问题。

    「鼠坦克目前还是试产阶段。」丰收回答道。

    「我们每天都在不断改进，最终定型款还没出来。」

    他盘算了一下。

    「成规模生产加上部署，怎么也要两个月以上。」

    苏冥轻叹一口气。

    「也就是说如果我南极打得够快，鼠坦克是赶不上了？」

    丰收一笑。

    「万一你打得不够快呢？」

    「那到时候这些钢铁洪流，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

    在这片冰雪实验仓的边缘，是射击测试区。

    三块一米见方的大冰块，放置在靶位上，每一块都平整得像半透明的大砖。

    「三块冰的材质完全一样。」丰收告诉苏冥，「测试用的弹药也一样。」

    他来到一旁掩体后，苏冥也把摄像头切换到靶场的观测画面上。

    放置在测试位置上，是一套105毫米火炮。见观察者就位，测试人员迅速将火炮上

    膛，并在一声号令后击发。

    伴随硝烟和轰响，第一个大冰块被命中，冰块四分五裂，大片的碎晶飞溅到后方的防护墙上。

    「高爆弹，出膛速度1300米/秒！」一名观测人员通报导。

    苏冥没说话，而是静待继续。如果只是这样，丰收就不会特地叫他过来了。

    测试人员迅速上膛，再度发射。

    依然是爆炸，但第二块冰块没有全碎，而是只炸开了一半。

    冰块与底座的连接处断裂开，剩下的一半冰块被轰飞，整体砸在后面的防护墙上，这才碎开。

    火炮发射继续，第三块冰块就没有被崩散了。

    当冰屑和烟尘散去时，苏冥拉近摄像头，发现它上面虽然遍布了裂纹，但未能被击穿o

    甚至还保留著基本形状。

    测试人员上前，很快汇报了数据：「穿深62cm！」

    「什么原因造成的？」苏冥询问。

    「是温度。」丰收回答，「这些冰块温度不同。」

    第一个冰块靶子是零下十度，第二个是零下三十度，第三个是零下五十度。

    「冰块的硬度和抗压强度，会随著温度下降快速升高。」

    丰收解释道。

    「零摄氏度的时候，冰的莫氏硬度大概相当于石膏。」

    「但是零下四十度的时候，就相当于普通钢铁了。」

    「越低还会越硬！」

    苏冥皱眉。

    印象中冰块是可以放在口中，轻松嚼碎的东西。但没想到温度低了，也这么麻烦。

    「当然，冰在韧性和弹性方面严重不足，只要冰层不够厚，常规武器是能将它硬生生压碎击穿的。」丰收道。

    「但如果它够厚，而且够冷呢？」苏冥道。

    丰收点点头。

    「我们担心的就是这个。」

    「参谋组假设敌人中存在一种超凡单位，可以在身上叠足够厚的冰甲，并且用魔法将温度进一步推低。」

    「这样我们的动量类型武器，就不好处理了。」

    别的地方还好说，但接下来他们要打的是南极。

    敌人的部署中一定偏重冰系超凡能力，何况南极还有冰裔族。

    甚至最坏的打算，敌人的冰甲在魔力作用下，能边打边修复呢？

    苏冥总算明白了过来。

    「说吧，你的建议是什么。」他对丰收道，「想玩什么新花样？」

    丰收一笑，「雷射武器。」

    他开始讲述雷射的优势。

    「400—500nm蓝光雷射，对冰有极好的穿透率。」

    「并且温度每低1摄氏度，雷射的穿透率还要提高1%。

    苏冥询问这件事的重点，「功率够吗？」

    「本来不够的。」丰收回答道，「但是在新材料的帮助下，我们现在能做到几十兆瓦了。」

    「是安装在鼠平台上？」苏冥询问。

    「对！」丰收确认道，「我们建议发展一种光线型的鼠，和电磁炮型号的坦克形成搭配。」

    很好，这些家伙果然是打算制作光棱坦克。

    苏冥开始思考。

    雷射在毁伤上，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武器的选择和部署，不能光去考虑绝对性能，也要考虑弥补己方的弱点。

    苏冥开始推演战场上可能遇到的情况。

    「如果敌人使用的富含气泡的瑕疵冰层，我们就用动量武器打。」

    「如果对面用高强度的致密冰层，我们就用雷射，直接穿透冰甲打本体！」

    丰收一挥拳，「我们正是做的如此设想！」

    但苏冥最终却摇了摇头。

    「我们不去制造光棱坦克。」

    丰收闻言，脸立刻垮了下去，「为什么？」

    「如果出现这样的敌人，雷射鼠也一样打不了。」

    几十兆瓦的雷射武器，每秒释放的能量大概相当于两发155高爆弹，并且持续性远不如后者。

    所以丰收的叙事固然诱人，但苏冥久经异界战场，知晓真实的战斗情况：

    弱小的敌人用不上，而强大的敌人，这个功率的武器一样无法解决。

    丰收有些沮丧，苏冥的分析有道理。

    但苏冥却接著问道，「如果大型化的话，雷射武器能做到什么功率。」

    丰收计算了一下，回答，「可以达到吉瓦级，但那样设备就近千吨了。」

    吉，代表十亿。

    这个数据总算让苏冥满意，他点点头。

    「这还行，那就将三色堇号的主武器换成雷射吧。」

    丰收一呆，随即眼睛一亮，猛地一砸拳头。

    「成！」

    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敌人躲进南极大陆内部呢？」

    「三色堇号或者镇劫号，难不成登陆作战？」

    苏冥一笑。

    「那就是另一个，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了。」

    ****

    北冰岛。

    冰层裂缝之间，一个冰状生物正在快速移动。它的身体几乎与周围的冰层融为一体，只在转向时，偶尔折射出一道冷光。

    上空，几道身影疾追而来，随后一只巨大的有翼生物一掠而过。

    是达芙琳一行，正在抓捕这只冰裔族。

    从上方看下去，这只冰裔族的身影根本看不清。之所以能咬上，是因为雪大蚊触碰对方后，留下的魔法标记在引导他们。

    「兰陌阁下，麻烦你绕前截住！」达芙琳道。

    「没问题！」

    兰陌振翅前飞，脱离队伍前出，然后张开龙口。

    炽红的龙息喷薄而下，倒卷的火瀑砸在冰原上。方圆数十米的冰层汽化、炸裂，一条穿透的裂隙被烧出来。

    白雾冲天而起，蒸汽裹著碎冰，迅速填充了冰下的裂隙。

    「不愧是蓝龙中最会喷火的！」达芙琳道。

    最初看到那本「冰火二重天」的画本时，她还不明所以。

    现在方知是画师写实。

    那名冰裔前路被堵死，还被一股迎面的热风吹了回来。他想更换路线，就听到身后的冰层发出断裂声，一束凝实的光系魔法已经将其破开。

    是诺茨杰，圣阶凛冬领域牧师。

    羽娅顺著缝隙冲了进来，干脆利落地将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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