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郁芊澄被裂缝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时，眉心处的小空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主人！主人！”

银色光球从她眉心强行跳出，甚至顾不上维持隐蔽，就在空中兴奋地上下飞舞，发出急促的“嗡嗡”声。

它的光芒比平时亮了数倍，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空间符文，那些符文在感应到裂缝散发的能量波动时，如同呼应般闪烁。

“这里的空间法则……有上界的味道！”小空的神念传入郁芊澄脑海，激动得语无伦次，“虽然破碎、混乱、残缺不全，但层级很高，比下界的空间法则至少高两个大层次！”

它绕着裂缝边缘飞了一圈，银色光球表面泛起涟漪，似乎在尝试解析那些金黑色能量流中蕴含的空间道则。

“主人你看！”小空指向裂缝边缘一处能量相对平缓的区域，“那里！那里的空间结构有明显的‘折叠’痕迹，是上界常用的‘乾坤折叠术’残留！”

“还有那边，那些破碎的宫殿残骸，它们的建筑材料里融入了‘虚空晶砂’，那是上界特产，专门用来加固空间稳定性的！”

小空如数家珍，越说越兴奋。

“还有那些锁链！贯穿尸体的那些金黑色锁链，上面刻的是‘镇空符文’，专门用来封锁空间、镇压强者的！这种符文只有上界最顶级的炼器师才能炼制，下界根本不可能有！”

它飞回郁芊澄面前，光球激动地颤抖：“主人，我敢肯定，这道裂缝连接的，绝对是上界！而且是上界中等级很高的区域——很可能是某个古战场或者上古遗迹！”

郁芊澄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知道小空是空间之灵，对空间法则有天然的感知力。

但没想到，它对上界的东西也这么了解？

“小空，你怎么知道这些？”她忍不住问。

“我……我也不知道。”小空的光球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但一靠近这里，我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这些信息……好像……好像我本来就知道一样。”

它顿了顿，神念里透出一丝迷茫：“主人，我好像……来过类似的地方。不是这个裂缝，是类似的……空间破碎、法则混乱、蕴含上界能量的地方。但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楚天绝和凌寒澈都看向小空。

“空间之灵，一般是天地自然孕育，或者修士以空间道则点化而成。”楚天绝若有所思，“但小空对上古战场如此熟悉，甚至能认出上界独有的材料和符文……这不太寻常。”

凌寒澈忽然开口：“它可能不是自然孕育的。”

“四师兄的意思是？”

“空间之灵也有‘传承’。”凌寒澈看着小空，“某些强大的空间系存在，在陨落前，会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知识，甚至道则碎片，封印在空间节点中。后来者若机缘巧合得到，就可能孕育出‘继承’了部分记忆的空间之灵。”

他顿了顿：“小空，你记忆里最早的画面是什么？”

小空的光球静止了，它在努力回忆。

半晌，它缓缓道：“我……我记得一片破碎的星空。很多星辰在坠落，很多光在熄灭。有一道很大的……伤口，横在天上，金色的血和黑色的雾从伤口里流出来。然后……然后我就醒了，在一个小小的空间裂缝里，遇到了主人。”

破碎的星空，金色的血，黑色的雾……

这描述，和眼前的战场裂缝，何其相似！

“所以你可能是上古某位空间系大能陨落后，其道则碎片在下界孕育出的灵体。”楚天绝得出结论，“那位大能生前，很可能参与过与这道裂缝相关的战争，所以你才对这里的气息如此熟悉，甚至……感到‘亲切’。”

小空的光球轻轻颤动，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它忽然飞向裂缝边缘，在距离金黑色能量流只有三丈的地方停下。

“主人，我想……吸收一点这里的能量。”它传音道，语气里带着渴望，“这里的空间法则虽然破碎，但本质很高。如果我吸收了，可能……能恢复一些记忆，或者觉醒新的能力。”

郁芊澄看向楚天绝。

楚天绝沉吟片刻，点头：“可以尝试，但要小心。那些金黑色能量很危险，你先从最外围、最稀薄的地方开始，一点点来。”

“明白！”

小空得到允许，兴奋地飞到裂缝边缘一处能量相对稀薄的区域。

那里金黑色光芒很淡，几乎透明，只有丝丝缕缕的能量如雾气般飘散。

它小心翼翼地将一缕银色光芒探出，触碰那些能量。

嗡——

轻微的共鸣声响起。

小空的光球骤然一亮！

那些金黑色的能量如找到了归宿般，主动涌向小空，融入它的光球。

随着能量融入，小空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巴掌大，膨胀到脸盆大，而且还在继续！

更神奇的是，它光球表面的空间符文开始变化。

原本的符文比较简单，只是基础的“稳固”、“穿梭”、“隐匿”。

而现在，新的符文正在生成，更复杂，更玄奥，闪烁着金黑色的光泽。

“主人！有效！”小空兴奋地传音，“我在恢复！记忆碎片在重组，能力也在觉醒！我感觉到……我好像能‘折叠’空间了！不是简单的穿梭，是真正的‘折叠’，把两个相隔很远的地方‘叠’在一起！”

折叠空间？

那可是大乘期修士才能触及的高深空间神通！

小空只是吸收了一点裂缝边缘的逸散能量，就觉醒了这种能力？

“看来，这里的能量对小空来说，确实是大补。”楚天绝饶有兴味地看着，“说不定它能在这里完成一次‘进化’，成为真正的‘空间精灵’。”

郁芊澄也为小空高兴。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空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它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已经膨胀到直径一丈！

而它吸收能量的动静，似乎惊动了裂缝深处的……某个存在。

嗡——

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声，从裂缝深处传来。

那道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

声音里混杂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饥饿”。

紧接着，裂缝边缘的金黑色能量流，开始向小空所在的位置汇聚！

不是逸散的能量，是那些如巨蟒般缠绕的主能量流！

它们仿佛被小空身上的某种“气息”吸引，主动分出一股支流，如触手般伸向小空！

“小空，快回来！”郁芊澄惊呼。

但已经迟了。

那股金黑色能量流速度极快，瞬间就触及了小空的光球！

轰——！！！

恐怖的爆炸！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是能量层面的剧烈冲突！

小空吸收的银色空间能量，与裂缝的金黑色能量，如冰与火般碰撞！

两种同源的上界能量，但性质相反的力量，在小空体内疯狂撕扯！

“啊——！！！”小空发出痛苦的尖啸，光球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光芒明灭不定！

楚天绝脸色一变，正要出手——

“别动！”凌寒澈忽然按住他。

“四师兄？”

凌寒澈盯着小空，眼神锐利：“它在……蜕变。”

只见小空的光球虽然在剧烈波动，裂痕越来越多，但那些裂痕中涌出的不是崩溃的光芒，而是……新的，更复杂的符文！

金与银交织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锁链般缠绕，强行将冲突的两种能量“锁”在一起，然后缓慢而坚定地……融合！

小空的体积开始收缩，从一丈缩回巴掌大，但光芒却越来越凝实。

银色的光球中心，出现了一点金黑色的“核心”，如同瞳孔般缓缓旋转。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后，波动平息。

小空静静悬浮在空中，光球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但通体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不再是虚幻的光，而是如实体，半透明的“晶球”。

球体表面，金银双色的符文如呼吸般明灭，透出一种玄奥的空间韵律。

它缓缓飞回郁芊澄面前。

“主人……”它的神念传来，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我……好像不一样了。”

郁芊澄小心翼翼伸出手。

小空落在她掌心，触感温润如玉，还带着淡淡的，与裂缝能量同源的气息。

“你感觉怎么样？”郁芊澄关切地问。

“很好。”小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我吸收了那些能量，融合了它们蕴含的‘空间道则碎片’。现在我不只是‘空间之灵’了……我好像，成了‘空间道则’的具象化载体。”

它顿了顿，补充：“而且，我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

“什么记忆？”

小空的光球微微波动。

“我‘看’到了……这道裂缝形成的那一刻。”

“有很多光，很多血，很多人在坠落。”

“然后，有一只手……一只很大的手，从裂缝那头伸过来，好像想抓住什么。”

“但那只手被一道剑光斩断了。”

“断掉的手落入裂缝，化作了……这片战场的一部分。”

小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只手的主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说……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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