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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绣娘主内和狄仁杰的奏疏


第278章  绣娘主内和狄仁杰的奏疏

    刘建军眼睛里的光坚定的让李贤有点心颤。

    他没来由的想到武曌的那句话—「他这人眼睛里的东西,你管不住。」

    鬼使神差的,李贤脱口而出:「若————若是我让你————若是我求你放过她呢?」

    李贤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问出的这句话,或许有高处不胜寒后对武曌的孺慕之情,也或许有对刘建军的亦亲亦友之情,再或者还有一些被武曌那句话戳中什么的异样心思————

    但李贤看到刘建军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犹豫。

    刘建军忽然就叹了口气:「行了,先不说那么远的事儿,先说说眼前吧。」

    李贤也觉得方才的话题似乎有点危险,问:「什么眼前?」

    「高汤那边,你找些隐秘的人手,时刻注意高汤向哪些人买了玻璃,到时候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听到刘建军只是怀疑这些人,李贤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点头:「嗯。」

    「行了,不说不开心的事儿了,来,打牌!」刘建军又把那副纸牌拿了出来,两手分别取了一半,掐在手心里微微一用力,纸牌便发出「嗤嗤」的声音,互相插在了一起。

    「我————我不会啊————」

    「斗地主,简单的很,暨子都能学会。」

    武攸暨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不满道:「你这话说的,我是什么很愚笨的人似的——

    「」

    李贤佯怒的瞪了他一眼。

    武攸暨立马认怂:「成,我是最蠢的那个!」

    从长安学府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黄昏。

    虽然刘建军所谓的「斗地主」纸牌让李贤有点乐不思蜀,但当他从长安学府出来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刘建军之前说的话。

    思索再三,他径直朝著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算得上是李贤的寝宫之一,不如立政殿那么正式,但环境清雅,绣娘喜欢此处0

    李贤来甘露殿,也是为了找绣娘。

    甘露殿西侧暖阁的窗棂透进最后几缕橘色的光,绣娘正坐在那一抹光线之中,手里捻著一根金线,对著光仔细穿过细小的针眼,她穿著家常的鹅黄色襦裙,发髻松松挽著,只——

    簪了一支素玉钗,却美艳到不可方物。

    李贤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绣娘还没有注意到,宫女要行礼通报,被他抬手止住了。

    他走到绣娘身边,弯腰,俯身,搂住绣娘的腰身。

    体感上传来的丰腴柔软,让季贤心安。

    绣娘惊喜地抬头,脸上漾开温婉的笑意:「陛下何时来的?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李贤心里一暖。

    他还记得当初在巴州时,自己只是晚归敲门,就引得绣娘拿著菜刀「守门」,可现如今,自己已经环抱上绣娘,她都没有丝毫惊慌。

    这份心安,也是刘建军带来的。

    李贤心里忽然就有些自责—刘建军自始至终都在帮自己,或许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的。

    「都老夫老妻了,通传什么?」

    李贤将脑袋埋在绣娘的脖颈间,贪婪的吮吸著绣娘身上那股让他心安的味道。

    「陛下说这话的意思是嫌弃臣妾年老色衰了吗?」绣娘嗔笑,转过头,却对上了李贤略有些忧愁的眼神,惊讶了一瞬间,问:「陛下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李贤笑了笑,坐在她身边,将今日发生的事都对绣娘说了一遍。

    最后苦笑道:「我是不是有些太优柔寡断了?」

    绣娘放下手中的金线,将身子轻轻伏在李贤胸前,「陛下不是优柔寡断。」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带著让李贤心安的味道。

    「陛下是重情,也是重诺,对郑国公是信赖倚重之情,对太后是母子天伦之情,这两份情,本无高下,亦非对立,只是————有时候所处的位置,会让它们显得难以两全。」

    李贤抬起头,看著绣娘温柔的眼睛。

    绣娘从来都是这样,她不会像刘建军那样直指问题的尖锐,也不会像朝臣那样进谏劝诫,只是这样平实地理解著他的为难。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刘建军他————」李贤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形容,「我并非不信他的判断,只是————」

    「只是陛下心里,总还存著一份念想,盼著太后真的只是颐养天年,不再过问前朝风雨,对吗?」绣娘轻声接过话头。

    李贤默然,算是承认。

    那不仅仅是对母亲权威的忌惮,更深层处,或许还藏著那个年幼时仰望母亲、渴望得到认可与庇护的孩子的影子,即便经历了那么多,即便坐上了这至高之位,那份复杂的情感依然盘踞心底。

    「陛下,」绣娘突然抬起头,「臣妾知晓因为太后之事,朝中诸臣如今对于后宫都抱著警惕,陛下登基以来,一直未将后宫之权正式交予臣妾,未尝不是顾虑此节,怕重蹈覆辙,亦怕朝臣非议。」

    李贤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又觉得嘴里的话有些单薄无力。

    绣娘说的没错,因为武曌的事,如今整个大唐对于后位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他登基册封绣娘为后以来,后宫事务名义上由皇后掌管,但实际许多紧要处,如宫人调配、内库核验、乃至与外命妇的往来,都是由内侍省分担,并未完全交给绣娘。  

    而绣娘也体谅自己的难处,不光从未开口向自己要过后宫之权,甚至就连朝中政务也从不过问。

    若非自己提及,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朝中发生了那么多事。

    绣娘只是温和的看著李贤:「陛下的难处臣妾都知晓,陛下适才所言,郑国公担忧太后或借市井小事搅动风云,窥探朝局,此事无论真假,都提醒我们,宫中宫外,耳目心思,无孔不入。后宫若一直权责不明,人心浮动,管理松散,岂不是更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陛下信任臣妾,臣妾感念于心,正因如此,臣妾今日才想向陛下求一个名正言顺。

    「日后太后那边的晨昏定省,便由臣妾代劳,如何?臣妾不通政事,太后便是问起,臣妾也无从回答。」

    李贤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绣娘这个请求,看似只是承接了一项礼制上的例行公事,实则四两拨千斤,不仅点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心结,更提出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解决方案。

    她不问朝政,武曌哪怕是想从她这里套出什么信息来也绝无可能。

    只是————

    李贤想到要让绣娘去面对武曌,心里就有些担忧。

    从始至终,他都希望站在前面保护自己的妻儿,哪怕是在巴州那些令人惊慌的夜晚。

    但现在,却要让绣娘站出去,面对那个让自己都「畏惧」的对手。

    绣娘像是看出了李贤的担忧,她轻轻握著李贤的手,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眼神却极为坚定:「陛下,臣妾知道您想护著臣妾,从巴州到长安,一直都是。

    「可陛下,如今您不再是巴州的布衣,臣妾也不再是只需守著门户、等您归家的寻常妇人,您是天子,臣妾是皇后,有些风雨,臣妾不能总是躲在您身后。」

    说到这儿,她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道:「再说了,刘建军向来敬重我这个嫂子,兴许臣妾的话,在他那边更管用呢?」

    李贤顿时哑然失笑。

    的确,若是绣娘去面对刘建军绝对更合适,这不是因为刘建军向来敬重绣娘,而是因为绣娘是女子,行为处事更为柔和。

    「可是————太后心思深沉,手段————」李贤仍有顾虑,那是对武墨根深蒂固的敬畏与警惕。

    「陛下,」绣娘轻轻打断他,「妾身不怕。」

    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朝中的风言风语就随他去吧,绣娘是自己的妻,本就该和自己站在一起。

    李贤将绣娘紧紧的搂在怀里,那丰腴的腰肢让他心安。

    「刘建军太荒唐了,弄个镜子明晃晃的放在床头,得多破坏气氛?」

    这是李贤心里最后一个念头。

    长安城仿佛又陷入了宁静。

    但这份宁静只是停留在表象之上。

    高丽属臣在长安逗留了一月之久,李贤派出的暗使将他们平日里接触的士绅权贵都记录了下来,尤其是那些和他有著大桩玻璃交易的人。

    这事儿做起来很简单,高汤在长安没有根基,就像夏日的萤火虫在空旷的夜空中一样醒目。

    暗使呈上来的报表让李贤触目惊心,整个长安,以五姓七望为首的,几乎大半的权贵都或多或少的向高汤兜售过玻璃,玻璃的价格从高到低都有,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些人在高汤这里赚了很多。

    李贤直接把那些报表丢给了刘建军。

    这些事儿,就让刘建军去操心好了。

    甚至李贤心里边还有一丝侥幸:万一刘建军看到这上面这么多人,兴许就会冒出「法不责众」的心思呢?

    要说这一个月里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长安学府那边又折腾出来了新东西。

    纸。

    纸这个东西很常见,至少对于李贤来说很常见。

    但刘建军造纸的理由却很奇葩他想打纸牌,就是前些日子季贤玩过的那种斗地主。

    刘建军说还有很多种玩法,譬如什么炸金花、对家————

    李贤想说刘建军玩物丧志来著的,但想了想,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玩物丧志又怎么了?

    总好过他一直跟母后针锋相对。

    可刘建军造起纸来就有点沉迷其中的意思了,他不光造那种硬硬的纸牌,还想办法造出了比市面上更细腻、更洁净的纸,除了能供给长安学府的学子们日常使用外,甚至还能向外兜售。

    这个刘建军,总能想方设法的搞到钱。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是让李贤一直挂在心上的话,那大概就要数愈发露出峥嵘的旱情了。

    已是仲夏,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干了最后一丝水汽,烈日持续炙烤著关中的土地。

    ——

    自春末以来,雨水便吝啬得可怜,河道日渐消瘦,田里的禾苗蔫头耷脑,土地龟裂出纵横交错的口子,像一张张干渴哀嚎的嘴。

    起初,地方州县还能勉强维持,开仓放些存粮,组织人力从尚未完全干涸的深井或河流汲水救急,但随著时间的推移,旱情的狰狞面目彻底暴露,不仅长安周边,河东、河南乃至更远的州县,告急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向尚书省,堆满了李贤的御案。

    「华州、同州已有饥民聚集,官府存粮见底,恐生变乱!」

    「洛水几近断流,漕运受阻,关东粮秣难以入京!」  

    「多地井枯,人畜饮水艰难,疫病恐将随旱灾而起!」

    类似的案牍,让李贤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刘建军的「献利救灾基金会」已经运作起来了,在长安城内不少地方开始修建水渠、堤坝,尽管如此,面对如此大范围的旱情,依旧是杯水车薪。

    朝堂上为赈灾钱粮的分配争吵不休,长安城内的粮价已悄然攀升。

    而更让李贤感到一种无形压力的,是朝野间开始出现的一些细微议论—议论皇帝是否德行有亏,才致天降大旱,议论那位退居大安宫的太后,当年主政时似乎风调雨顺更多

    些————

    风向似乎越来越古怪。

    李贤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烦躁。

    「又是要钱要粮!河东道、河南道、京畿道————处处都是窟窿!国库就那么些,难道朕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这个年轻的帝王,似乎正迎来他自登基以来的最艰难时刻。

    此刻李贤最担心的,还是洛阳。

    自迁都以来,长安变成了天下的政治中心,洛阳则因为交通便利,开始「专攻」商业,已经逐渐取代长安,成为了大唐最繁华的经济中心,甚至已经在开始反哺长安高宗皇帝在世时,常常因为长安本地无法供养偌大的朝堂班底,需要移政到洛阳办公,但现在却是人不动、钱粮动,每天都有大量的钱粮物资从洛阳运到长安,沿途的商人、民户、

    匠户等等,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洛阳不能出事。

    若是洛阳出事,长安的供给出现问题,到时候问题更大。

    但好在的是,洛阳有狄仁杰坐镇。

    李贤此刻就是无比庆幸,刘建军当初提出了分批迁都的构想,让洛阳现在还保留著一整套能稳定运行的班底。

    虽然案桌上的案牍让李贤头疼,但该面对的事情总归还是得面对,李贤将那些案牍聚拢起来,又一一的仔细翻阅。

    一封让李贤瞳孔瞬间聚焦的文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来自洛阳的。

    来自洛阳的文书很多,不算稀奇,但这份文书却是狄仁杰的。

    李贤将文书翻开,第一页便出现了狄仁杰那熟悉的字迹:

    【臣闻《春秋》之义,以正时令,以御天灾————自去冬以来,雨雪稀疏。及至今岁开春,阳气早发,而甘霖久匮————】

    李贤看完这份奏疏,整个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太不像狄仁杰的风格了。

    狄仁杰一向都是那种沉稳的疆子,可现如今,他却要打击「淫祀」,混至不只是打击「淫祀」,他几乎是要将仆底下除了儒、释、道之外的所有宗教信仰取缔,这一步迈得太大了,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旱灾横行的特时期,稍不丫神,就有可能引发大乱。

    他将这份文书暂时放在了一边。

    这事太大了,李贤想等到把苏良嗣、张柬之、刘建军他们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商讨。

    等到李贤处理完奏疏的时候,立政殿里已经し上了烛火,李贤目光朝窗外眺望,已经有皎洁的月光从窗上洒了进来。

    立政殿是皇宫内宴数换上了玻璃窗户的大殿,礼上的那些老固总是元为玻璃这种东西做窗户有违祖制,却丝毫不考虑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李贤批阅奏乘都要眯著眼睛。

    为了这事儿,刘建军在朝会上和一帮老臣吵得面红耳赤。

    李贤想到这儿,嘴角不经意的就露出了笑意。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宫女的低语。

    随即,绣娘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她换下了白日里较为正式的皇后常服,穿著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外罩著薄薄的纱罗披帛,发髻简单挽起,只插著一支白玉簪,手里丑著一个小小的食盒。

    「陛下还在忙?臣妾见时辰晚了,想著陛下可能还未用膳,便让尚食局做了些清淡的心。」绣娘的你席在静谧的殿中显得格外柔和。

    李贤回过神,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起身迎了几步:「正觉得有些饿了,你来得正好「」

    。

    ——

    他接过绣娘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顺手握住她的手,「手怎么有些凉?晚间风露重,出来该多穿些。」

    「不碍事。」绣娘任由他握著,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的奏疏,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陛下今日————似乎格外劳神?」

    李贤拉著她在榻上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巧的糕儿和一碗温热的百合莲子羹。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端起羹碗喝了两口,才叹道:「还不是旱灾的事,各处都在告急,钱粮调度艰难————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看著绣娘沉静关切的眼神,还是说了出来,「洛阳狄公那边递上来一份奏疏,想借机整顿————嗯,清理一些不合规制的祠祀,动静不小,朕有些拿不定主意。」

    绣娘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拿起一块软糯的仫花糕,轻轻掰开,递了一半给李贤。

    李贤接过,无意识地吃著。

    「狄公行事,向来稳重周密,他既然有此丑寻,想必洛阳那边————有些情况。」绣娘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只是,如今旱情严峻,人心浮动,此时大动干戈,确需慎之又慎,陛下不妨询问一下朝中诸公的意见。」  

    李贤し头:「朕也是这般想的,明日便是大朝会,仔商寻此事好了,刘建军那家伙————朕也让人去叫了,省得他整仆泡在纸堆里。」

    丑到刘建军,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却也有几分依赖。

    绣娘微微一笑:「郑国公心思奇巧,常有出人意料之见,听听也好。」

    她话锋一转,闲聊般丑起:「说起来,臣妾今日去大安宫,倒觉得————太后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贤愕然,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看向绣娘。

    「也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似乎脸色差了些,但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太后总说她感觉乏力,精神头不好,有时候混至犯誓心。」绣娘眉宇间有些担忧。

    李贤叹了口气。

    绣娘说的这些,在年老的人身上极为常见。

    母后————她也老了。

    年岁不饶人。

    「兴许是近来暑气未消,秋燥又起,有些倦怠也是常事。」

    武墨从未服老,更厌誓别人丑她年岁,李贤也下意识的将那句「年岁已高」咽了回去。

    「嗯,臣妾也请了太医署的人去替太后瞧了身子,太医署的人也只说是思虑劳心,肝郁脾虚,加之年岁渐长,气血不如年轻时旺盛,开了一些安神补气、疏肝健脾的温和方子,叮嘱要好生静养,勿要劳神。」绣娘就没有诸多顾忌,直接し明了武曌年岁已高的事实。

    李贤听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个精力充沛、算无遗策、仿采永远不知疲倦的母亲,现如今终究还是老了。

    李贤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对母亲年迈的那份痛惜之情,亍复杂。

    「明日大朝会后,我随你一同去看望一下母后吧。」

    李贤轻轻将绣娘搂入怀中,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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