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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张松辞洛都,蜀地乱象生


第441章  张松辞洛都,蜀地乱象生

    张松同内侍问询,方知汉王袁术已亲自出迎,请他早做准备,即刻迎驾,切勿王前失仪。

    张松骇然,未曾想袁术竟如此重视自己,才刚听闻自己投递的拜帖,便要亲自来接,忙草草整理仪容,亦回往宫门处赶去。

    二人才至宫门外,便见洛阳皇城宫门大开,龙纛飘扬,一道身著睡袍,鞋子都尚未穿好的人影,便已急至面前,紧握著张松的双手不放,朗声大笑。

    「张松别驾,久闻大名,渴慕久矣。

    今日得见,喜不自胜,快请入内。」

    不需要旁人介绍,光见周围内侍的态度,张松便知眼前这位,定是汉王无疑。

    迎著袁术那双丝毫不似作为,饱含见到自己喜悦之情的双眸,张松怎不动容?

    他自幼形貌丑陋,尽管自负才学,然出行多遭人鄙夷,最善识人之能。

    正如此前初见袁绍那次,对所遇之人虚情还是假意,是否因自己的容貌丑陋而嫌弃自己之事,张松极为敏感。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袁术对于形容古怪的自己,不仅没有丝毫掩饰的厌恶与嫌弃,反而满满都是盼君已久,相见恨晚的喜悦。

    虽只是一照面,一句话,然袁术这般从睡榻上惊起,顶风冒雪,倒屣相迎的情谊,已让在黎阳受尽人情冷暖的张松湿润了眼眶。

    虚度半生,跋涉手里,松终得识人之萌主!

    婉拒了袁术的搀扶,张松敛容肃穆,恭恭敬敬行大礼参拜。

    「益州张松,拜见汉王。」

    袁术摇头而笑,忙让他请起,「永年自益州远道而来,路途艰辛,不必多礼。」

    说著,他又命人换来车驾,邀张松同乘銮舆,回转宫室,摆宴接风。

    张松几次推辞不过,无奈愧受。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张松见袁术待自己礼遇若此,心中亦有疑问。

    法正、孟达二人尚且远在益州,而除此二位友人之外,他还从未对外人言说西川地图之事,不可能走漏了风声,令汉王提前知晓。  

    可若是不为这西川地图册,汉王又是因何之故,对自己厚待若此?

    张松乃趁著酒兴,见汉王面含笑意,遂问之详情。

    袁术乃意味深长看著他,悠悠言道。

    「张别驾心知肚明,何来问朕?」

    张松心下一惊,暗忖自家密事,难道已被袁术知晓?

    却又听袁术言道:「朕久闻别驾乃益州贤才,识达精果,甚有才干,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

    如此贤才,若辅佐刘季玉以效益州一隅之地,岂非报明珠以蒙尘,弃大材于小用?

    朕所以立黄金台者,为揽天下之才,为我所用,其上座位空悬,正缺别驾之位。

    何况朕听闻益州法孝直智足多谋,有王佐之能,与别驾相交莫逆,若能使之与别驾同上黄金台,共图太平之业,则汉国幸甚,苍生幸甚。

    朕为国家计,岂有明珠当面而不以金玉藏之,反弃之于敝屣的道理?」

    言罢,袁术笑盈盈望著张松,举杯相邀。

    「今日朕以对待明珠的礼节对待先生,敢问先生可愿以明珠报之?」

    张松恍然!是啊,世间有识之士,多有临阵而投汉者,若汉王不是这等礼贤下士之君,也不会有如今天下谁人不通汉的盛况。

    原来不是汉王知晓了自家欲献西川地图册的隐秘,而是看上了自己与法孝直,欲赚之入黄金台,以为国家出力。

    不过汉王既然知晓自己与法正为友,何唯独不提孟达?隐隐间张松不由为自己这位友人将来的前途感到堪忧。

    此时也不是多想之时,迎著汉王问询的目光,对比自己在黎阳与汉国天差地别的待遇,以及自己这一生走来,因容貌而遭受的嫌弃羞辱,张松怎不起身下拜,曰:「汉王在上,松本益州小吏,何德何能,蒙汉王礼遇,猥自枉屈,迎臣于雪地之间。

    君视臣如腹心,臣敢不披沥肝胆,以死效命?

    今益州沃野千里,民殷国富,险塞四固,而刘璋暗弱,非人主之相,不能任贤用能,使张鲁在外虎视眈眈,曹操在侧窥伺成都。

    诚恐其早晚必失其位,而死无葬身之地也。

    为保刘季玉之性命,松特此不远千里而来,有心择一明主,以献益州,而保我主一世富贵荣华。

    先往黎阳,见袁本初空有大名,实则有谋无断,难成大事。

    今至汉邦,见汉王平定中原,重建旧都,仁义布于天下,德行威加海内,实乃天命所归之主,苍生济世之才。

    某愿献西川地理图本,以效黄天之业,凭此图在手,则蜀中关隘、钱粮、兵力一目了然,汉王若遣一军入川,唾手可定益州!」

    言罢,张松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双手恭敬奉上。

    袁术大喜,乃令近侍取来展开,只见图上详载西川山川险要、郡县城池、府库粮仓、

    兵马布防,件件清晰,样样分明。

    他怎不喜出望外,亲自起身扶起张松,「好!得永年献此图册,堪比十万大军,当记汝泼天大功!

    朕得永年,他日平定西川,探囊取物也!」

    张松忙将此非他一人之谋,乃是与两位友人法正、孟达相约而成之事,为袁术细细道来。

    袁术闻言,轻笑出声,这值当什么?当即又许诺了一些汉国功绩出去,供张松与众人分润,并请张松回转益州之后,自与法正等人准备筹谋。

    又交代他如何在成都拉拢党派,笼络人心,散布谣言,使汉国强盛,不可力敌的言论甚嚣尘上,更可通过观星谶语为引,动摇蜀地人心。

    不求他们能让益州之地直接向汉国倒戈来降,至少也要在成都牵制大半抵抗派的力量,使益州群臣不能同心协力,全力抵抗汉国进犯。

    更可通过内侍,献上汉国之中的奇技淫巧,使刘璋沉溺其中,不能理政。

    而在内侍借此讨得刘璋欢心之后,如若刘璋敢派大将来抵挡汉兵进犯,便以内侍行离间之计,将大将遣返,改派孟达之流为将。

    另外,若是张鲁不敌,使曹操入主益州,还可暗中宣扬曹操阴谋论,使蜀地之人畏曹如虎,在天子面前分成曹操与刘璋两党,内部相争不断,不得安宁。

    更要举起「匡扶汉室,还于旧都」的大义为号,逼迫曹丞相不得不频频北伐,损耗国力!

    还要去南蛮引南兵入侵,致曹操北伐之时,首尾不得兼顾。

    张松一一听闻袁术之布局安排,只觉心中悚然,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仿佛汉王尚且未至蜀地,就已亲自见证过益州天险之固,是如何被攻破的一般,怎能计划的如此详细?

    若按照汉王的计划,将诸般计策一一落实,恐怕无论益州之主是曹操还是刘璋,想要不灭亡都难。

    世间传闻汉王擅长提前数年布局,总能料敌于先,今日一见,果无虚言!

    不过张松虽则听得颔首连连,心中敬服,然对于这些计划的细节之处,应该如何落实,尚还无有头绪。

    毕竟汉王远隔千里,鞭长莫及,不能时时出谋问策,而益州时局之势,又瞬息万变,难以预料。

    届时临机应变,在不同的时机,灵活应用汉王今日所授之机要,非他所长。

    所幸他别的本事没有,唯独有这过目不忘之能,自己想不出办法执行汉王的计划没有关系,等到回转成都之后,一字不差复述给法正,想来以孝直之能,定有良谋,为汉王实施此计。

    待诸事议毕,袁术留张松在洛阳暂住,又连日设宴款待,礼遇有加,带他见识了这几日汉国争夺十大世家以及凌烟阁星君榜的盛况。

    各项名爵奖励,特权待遇,以及功勋殿中琳琅满目地兑换之物,皆看得他目不暇接。

    张松见汉王如此识才用才,汉国更是唯功是举,唯才是论,怎不心中感慨?

    自己飘零半生,终遇明主,自此死心塌地为袁术计较,一心为其谋划取川大计,他朝汉国一统,也盼著能侥幸夺个星君之位。

    不日,张松向袁术辞行,要早日回返川蜀,与孝直等人商议,共谋匡扶汉室之大业,也为汉国将来进兵川蜀之事,早做准备。

    袁术亲自送行,张松潜然泪下。

    另一边,自张松离去之后,成都之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尽管有黄权、王累等老臣拼死力谏,叩首流血劝阻刘璋「迎曹入蜀乃引狼入室,祸乱之始也」,可在曹操与司马懿里应外合的双管齐下,刘璋终究架不住他们主臣二人狼狈为奸的步步紧逼。

    先是因汉中战事不顺,曹操便令天子亲自御驾亲征张鲁,在他的操控之下,使天子之尊,亲临大军阵前,更连发十二道天子诏令传至成都,字字强硬,勒令刘璋:

    【今为效汉室之业,九五之尊尚且亲临阵前。

    汝身为刘氏子孙,安忍隔岸于观火,置天子安危于不顾。

    汝欲谋反乎?

    命益州牧刘璋,即刻调兵赶赴汉中,护驾勤王,勿使天子之性命安危不保,届时天子但有万一,必是汝刘璋心生篡逆之志,欲使国家无主,而汝可窃国矣。】

    刘璋惊闻这些诏书,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这还要不要脸了?你堂堂一个大汉丞相,在这耍无赖?

    现在天子身临险境,非常危险,若我还是大汉宗亲,还存忠孝之志,就必须即刻出兵,勤王救驾。

    但天子是为什么落到这般危险境地,之所以性命难保的原因,你这诏书里是一个字不提啊?

    而恰在此时,坐镇成都的司马懿,则日日以刘氏江山之大义相逼,揪住刘璋汉室宗亲的身份,行道德绑架之事。

    其谏曰:「州牧乃刘氏之子孙,大汉之宗亲。

    今天子为保益州之基业,亲涉险地替汝讨伐昔日仇寇张鲁。

    今州牧反生迟疑,置天子拳拳之意于何地?

    若天子为益州之事,而有半分差池,州牧岂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为人臣至此,汝复何颜面见历代先帝于九泉?」

    翌日,又谏曰:「张鲁叛逆,蜀中皆知,天子御驾亲征,曹相奉诏讨贼,皆为保州牧之益州也。

    州牧若执意不发兵相助,恐为天下笑!

    青史昭昭,若载刘益州拥兵自重,漠视君父,以谋割据之权,啸聚自立之业?

    州牧又何以见后世耶?」

    刘璋:

    」

    」

    合著往前,我无颜见历代先帝,往后,后世子孙又要唾弃我?

    被曹操、司马懿用这般强盗理论绑架,刘璋都气笑了,于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如此软硬夹击之下,本就懦弱少断的刘璋早已被曹操、司马懿以及蜀中群臣逼得心神俱疲。

    心力交瘁之下,他更没了主见,此时只想让此事早日解决,莫再来烦他了。

    终是松口让步,答应派兵相助。

    目的达到,司马懿即刻点兵。

    他当年奉曹操之命入汉中联张鲁而图益州,本自带了一万曹兵。

    不料张鲁反复无常,司马懿拼死突围逃入益州,摩下曹军已折损过半,如今只剩数千精锐。

    此番得刘璋首肯,他立刻就将这些本部兵马带上,接著又汇合刘璋调拨的三万益州兵,请刘璋拜张任为大将,总督兵马,出兵伐鲁。

    张任虽知曹贼野心难测,却碍于刘璋之命难违,只得领命,整顿兵马即日开拔,与司马懿的数千曹兵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向汉中进发,很快便与曹操的大军形成夹击之势,让张鲁腹背受敌。

    而此时的汉中呢?

    此前杨修自汉中离去时,曾留信叮嘱张鲁「死守关隘,静待汉王援军,操今穷途势弱,难破重关天险。」

    张鲁谨记杨修所言,一心死守关隘,凭险据守,起初倒也屡次挡住了曹军攻势,使曹操无功而返,不得已使天子亲征,以提振军心,顺便借此逼迫益州刘璋出兵相助。

    以至如今益州军压境,与曹军南北呼应,接连猛攻,两面夹击之下,张鲁摩下守军本就不及两军合力,士气日渐低迷。

    没过多久,随著周边郡县关隘接连失陷,身处阳平关的张鲁,已然坐困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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