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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居然是真的!


第387章  居然是真的!

    磐石岛外,海上孤舟。

    谢观潮立在船头,青衫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本在船舱中书写,忽的心有所感,便走了出来,遥遥望去。

    那原本晴朗的天穹,正自东海侯府方向,漫过一层晦暗,搅得已渐趋平稳、

    如龙盘虎踞般的侯府气运云霞,泛起诡谲涟漪。

    「先生,您怎么了?」青衣小僮青鲤捧著新磨的墨锭从舱内走出,见状一愣,「前几日您不是说,东海的气数被强行稳住,甚至有勃发之象,已然无碍了么?怎么又————」

    谢观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左手,对著侯府方向虚虚一抓,似要将那无形无质的气机纳入掌中细辨,片刻后,才沉声道:「非是无碍,是暂时被一股力定住了,如激流遇巨坝,水势虽平,然水压未消,反暗蓄于渊。如今这定势将破未破,又有新的异气注入其中,此为巽风入泽,兑金犯木,气机交感冲荡,恐生不测之变。」

    青鲤听得半懂不懂,挠头道:「那既然如此危险,咱们还留在这儿作甚?前日玉京不是又传讯,催先生回去么?二十七皇子殿下那边,想必也等著先生的回话呢。」

    谢观潮目光依旧锁著那片风云变幻的天际,闻言便道:「是要回去的。但在回去之前,我还想再多看几眼。」

    「看?」青鲤愈发不解,「看什么?这东海的风浪,还没看够么?莫非————

    先生觉得那陈丘,能顶住仙朝后续的雷霆之怒?」

    「非仅看他能否顶住。」谢观潮收回目光,转向青鲤,眼中清光流转,「青鲤,你随我这些年,当知我辈修这望气观运之术,并非只为趋吉避凶,更为了辨!」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天下将乱,浩劫隐伏,中洲气运如鼎沸之水,将有各色龙蛇起陆,交织冲撞,有大灾潜。二十七皇子身负天命紫气,确是真龙之姿,这一点,我数年前于玉京观星台上,便已确定,然真龙腾空,亦需风云相随,爪牙辅弼。我要看的,是这纷乱棋局中,除了注定翱翔九天的真龙,还有哪些是能搅动风云、甚至有可能————化蟒为蛟的变数!」

    青鲤眼睛眨了眨,恍然道:「先生是觉得,这东海侯世子陈丘,便是那变数之一?有成为一方豪雄的气运?难道还要为殿下拉拢?可他杀了清璇公主,与殿下结了死仇啊!」

    「死仇?」谢观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青鲤,你读史不精啊!自古能成大事者,胸襟气度非常人可及,折服敌人,收为己用,使其肝脑涂地,方显明主手段!仇怨是锁链,也是缰绳,用得好了,烈马亦能成千里驹。况且————嗯?」

    他话锋一转,眼中清光骤盛,再次投向侯府方向:「这气运之变,竟已直接开始了,发生了何事?」

    只见那侯府上空的云气猛地向中心一缩,剧烈变化起来!

    另一边。

    陈清玄衣墨发,立在一艘位于荒礁背阴处的飞舟外。

    「圣皇陛下!」

    舟门一开,璃妃与张散同时迎出来,又是齐齐躬身,眼中俱是激动与敬畏。

    至元君则在二人身后,缓缓走出。

    陈清目光扫过璃妃二人,最后在至元君身上停顿。

    「您先里面请。」璃妃见此情景,不等双方开口,便当先说著。

    陈清点了点头,步入舟内,于主位安然落座,接著自然而然的道:「诸位远来辛苦。」

    「臣妾不敢当辛苦二字。」璃妃抬头,满目皆是异色涟漪,「陛下归来不过数日,便已连斩青王、镇杀清璇、覆灭镇海军,法相惊世,威震东海!那些仙朝宵小,往日何等猖狂,如今却要闻陛下之名而胆寒了!」

    张散用力点头,恨声道:「玉京那些蠹虫,尸位素餐,苛政虐民,早已失了天命!如今圣皇归来,正该重整河山,拨乱反正!待他日您重掌仙朝,看那些蝇营狗苟之辈,还能躲到何处!」

    陈清却听有几分不自在了。

    就在这时,那至元君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先是报了自己的姓名,随即道:「陈真人连日壮举,确令天下侧目,以金丹之身而掌法相之威,古今罕有,令人叹服。」

    陈清听著这话,心中一动,不光是因为对方的称呼与璃妃等人不同,更因其人所言,似是对自己的情况十分熟稔。

    那至元君则继续道:「不过,真人当也知道,您所斩青王,乃仙帝亲弟,清璇公主更是二十七皇子同母胞妹。如今玉京朝野,对真人可谓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仅凭东海一隅之地,纵有真君之能,又能抵挡仙朝几番雷霆?」

    陈清神色不变,也不绕圈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至元君笑道:「真人快人快语,在下之意,真人虽有惊世之力,却终究势单力薄,强如东海侯府,数万载基业,不也险些一朝倾覆?若欲成大事,非有羽翼不可。」

    说著,他的声音竟提高几分:「而真人,本就有这天下间最强的羽翼,便是圣皇遗脉!按说,效忠者遍布四海八荒,暗子更埋于玉京深处,只要您重拾圣皇权柄,昭告天下,顷刻间便有万千忠志之士景从!届时,莫说抵挡仙朝报复,便是挥师玉京,重定乾坤,亦非难事!」

    陈清听罢,却不搭话,反而问道:「你们带来的信物,是何物?」

    璃妃连忙道:「回陛下,乃一幅古画,名为《光阴流水卷》,虽是残篇,但此画乃圣皇陛下前世亲手绘制,内蕴时光真意,更是号令部分遗脉的信物。」  

    「光阴流水卷?」陈清眉梢微动。

    至元君自袖中取出一只尺长的狭长玉匣,双手奉上,说道:「正是此物,此画非是凡品,乃圣皇以无上神通,截取光阴长河一丝真意,融于画中。画内光阴自成循环,流水不尽,更有圣皇昔日留下的神念烙印。」

    他将玉匣放在陈清面前的案几上,却不开启,反而抬眼直视陈清,缓缓道:「不过,此物虽为信物,但非掌时光之力者,不可开,不可观,更不可驭,强行触动,必遭光阴反噬,神魂俱损。」

    他语气依旧恭敬,但话中之意却不客气:「真人此前所用,皆是煌煌雷霆,寂灭佛韵,敢问,可曾触及那至玄至妙、却也至险至难的光阴之道?」

    话音落下,飞舟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璃妃与张散神色紧张,欲言又止,目光在陈清与玉匣之间逡巡。

    陈清看著那玉匣,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凌空一点。

    指尖,一缕灰蒙蒙、似有若无的光晕荡漾开来,如烟似雾。

    「嗡」

    玉匣剧震!

    其表面的流云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游走!

    一股浩瀚、古老的苍茫气息自匣内爆发开来!

    匣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一线。

    内里隐约可见一片蒙蒙清光!

    清光之中,似有河水奔流之声,昼夜交替之影!

    至元君脸上的淡然与从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缩,先是盯著陈清指尖那缕灰蒙光晕,又猛地看向震荡不休、自行启封的玉匣,露出惊讶之色。

    「时光真.————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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