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我不知道！（第三更！）

    米耶拉夫洛维奇的反应，伊戈尔全都看在眼里，他记得网络上有一个热词，是一个从华夏网际网路传出来的热词，这个热词，形容的就是某一个人，在某一个状态下，极其烦躁的样子。

    而那个词，叫做破防。

    在脑海中想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伊戈尔想笑，但他又不敢笑出来，因为对面的人，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能肯定，现在他敢笑出声，他们这位总统绝对会上拳头，让他体验什么叫做克格勃特工的热情招待。

    强行憋住笑容，伊戈尔朝面前的人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声音很轻，却让有些抓狂的米耶拉夫洛维奇彻底从破防状态脱离，这位俄罗斯总统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国防部长，有点不太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

    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伊戈尔，似乎是在重新认识对方。

    被这样的目光盯著，伊戈尔只觉得浑身难受，稍微犹豫片刻，他看著面前的人问道：「亲爱的先生，你还记得乌克兰的媒体采访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克瓦什宁说过的话吗？」

    这个名字，让米耶拉夫洛维奇皱起了眉头，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克瓦什宁，是前苏联时期，位于黑海岸边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厂长。

    至于对方说过的话。

    米耶拉夫洛维奇倒是能够回忆起几句。

    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乌克兰媒体在采访对方时，对方的回答。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一直想把黑海造船厂最后的绝唱，也就是前苏联的新一艘航母，乌里扬诺夫斯克航母建造完成，然后拖回俄罗斯。

    而当时的乌克兰官方，正和欧洲在讨价还价。

    知道了俄罗斯的想法，乌克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出于对欧洲表忠心，也许是出于拿俄罗斯当挡箭牌，从而压欧洲。

    乌克兰官方同意了乌克兰媒体对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克瓦什宁的采访。

    在1992年初，媒体正式采访了这位传奇的造船厂厂长。

    在镜头下，乌克兰记者询问这位前苏联的传奇人物，想从对方那里知道，如果想要继续完成乌里扬诺夫斯克航母，还需要什么东西。

    这位传奇人物十分直言不讳，直接说出了那句话。

    【要建造一艘航母，需要整个苏联。需要600个相关工业部门和8000家配套工厂，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

    他的这一句话，算是给乌里扬诺夫斯克航母画上了句号，同时也判了死刑。

    这样一艘无法完成的航母，留在那里的作用，甚至比不上一坨废铁。

    于是，在阿美莉卡的介入下，乌里扬诺夫斯克航母开始拆解，拆解到一半，阿美莉卡的公司跑路了。

    乌里扬诺夫斯克航母正式成了一堆废铁。

    想起这些，米耶拉夫洛维奇慢慢醒悟过来，他大概明白伊戈尔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对方。

    航母需要大量的配套产业，飞弹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航母要的更多，飞弹要的要稍微少一点。

    深吸一口气，他看著自己的国防部长说道：「可我们已经发射了一次————」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伊戈尔已经抢先一步，拦住了米耶拉夫洛维奇剩下的话：「我亲爱的总统先生，我必须要提醒您！」

    「这枚飞弹最关键的发动机，不是我们自己制造的！」

    「而制造这枚飞弹的方案，也不是我们的！」

    「明白吗？」

    「我们只是找到些零件，临时凑了一枚飞弹。」

    「今天运气好，发射成功了，下次呢？」

    「再下一次呢？」

    「而且我们应该没有下一次，这一次飞弹发射成功，中情局现在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接下来，他们有两个选择，第1个选择，继续通过他们的门路，把发动机卖给我们。」

    「他们做这个选择，对我们有利，我们只需要继续深入研究，把剩下的零件变好，我们的飞弹就会变好。」

    「可这样做，那阿美莉卡就相当于捏死了我们的动脉，到时候，只要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第2个选择，那就是直接不提供发动机，而我们自己研发制造相关的发动机，至少需要三年左右！

    「三年时间，会出很多意外！」

    伊戈尔的声音低沉，将接下来所有的可能，都一一展示在米耶拉夫洛维奇面前。

    而米耶拉夫洛维奇听完这些可能，也是低著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10来分钟，他抬头看向伊戈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著急吗？」

    「你应该也很奇怪，为什么多年前无法制造航母，我都没有这么著急，现在却很著急。」

    「我现在就帮你解答疑惑！」

    说著要解答疑惑，米耶拉夫洛维奇并没有立刻解答，而是先从办公桌抽屉里，悄咪咪的拿出一盒烟，自己掏出一根点上，又给伊戈尔递了一根。

    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的间隙，他才轻声解释起来：「我上任之后，就查看过很多报告。」  

    「这些报告向我阐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国内的经济实力，以及相应的技术储备，已经没有办法满足我们的国防安全需求。」

    「尤其是建设一支完整的，现代化的海军。」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们无法用海军造成威慑。

    「想要对其他人造成威慑，就只能使用核武器。」

    「于是，这些年我批了不少潜艇研发的项目，以及相应的核设施研究。」

    「高超音速飞弹的出现，可以大大加强我们的核威慑力。」

    「在这东西没有出现之前，只有洲际飞弹有威慑，但是现在，有了高超音速飞弹，我们把弹头给它替换成核弹，那威慑力会大幅度增强。」

    「可是现在，我们居然————居然没有相关的制造能力！」

    「而相对的，我们的邻居华夏，随便一个废案，都能让我们弄出高超音速飞弹。」

    「你要知道，当年华夏一穷二白的时候，我们的苏联，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了。」

    「这些年，我们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

    「我在想，在这个时候，我问你，你至少应该能找出两句话，来安慰我一下，可你直接回答我不知道！」

    「谁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谁都不想去解决问题！」

    「这才是我最破防的点，你明白吗？」

    大声说完自己破防的原因，米耶拉夫洛维奇又鬼鬼祟祟的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点上，然后继续吞云吐雾。

    对面，听完他讲述的伊戈尔，也终于将手里拿著的烟点燃，轻轻抽了一口，笑著安慰道：「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

    「此时此刻，我觉得法兰西，英格兰，还有卖方案给我们的阿美莉卡，应该才是最破防的。」

    「我们在这个时候不能自己破防，我们应该宣传，大力宣传。」

    「让他们破防！」

    这一番话，让刚刚有些破防的米耶拉夫洛维奇又重新振作起来，他夹著烟，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伊戈尔身上：「你来处理！」

    「我希望看到好的结果！」

    新的安排，让伊戈尔有苦说不出，他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去操作，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去安排，这不闹吗？

    刚想说一句话，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米耶拉夫洛维奇的专属营养师出现在门□。

    这个高大的斯拉夫人刚走进办公室，鼻尖微动，自光立刻落到房间中两人的手上。

    两个人手上都有烟！

    很好！

    眼见营养师表情不对，米耶拉夫洛维奇赶紧把烟头熄灭，抬手一指伊戈尔：「他给的烟！」

    被卖了！

    伊戈尔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就跑！

    「我要去忙工作了，再见！」

    刚冲出门，他就和谢尔盖迎面撞上，见他有些著急忙慌，谢尔盖一把拦住他：「什么情况？总统先生的状态好吗？」

    「我现在进去，会不会被骂？」

    「没事，你进去！」伊戈尔抬手一指大门，同时把谢尔盖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把人一推，他转头就走。

    被推到大门前，谢尔盖站在那里，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伸手推开门，朝办公室里的米耶拉夫洛维奇说道：「先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标准的选择题，米耶拉夫洛维奇略微思考片刻，朝谢尔盖点头：「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在观礼过程中，那位冷云冷先生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所以我们无法猜透他们的状态。」

    「而好消息，就是法兰西总统和英格兰首相，在观礼过后，表情都变得很差。」

    「从这一点来看，这两个国家绝对没有高超音速飞弹。」

    「阿美莉卡也是！」

    汇报完工作，谢尔盖把手工资料往桌上一放，赶紧退到大门边。

    将办公室内的空间，交给米耶拉夫洛维奇，以及他的秘书。

    两个消息入耳，米耶拉夫洛维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继续跟踪！」

    「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他在苦笑，已经回到法兰西驻莫斯科大使馆的皮埃尔也在苦笑。

    这位来自法兰西马赛的法兰西总统刚回到大使馆，就迫不及待地问秘书要了一根烟，点燃，没有抽，只是夹在手里，在大使馆准备的办公室里转圈。

    转了两圈，手中香烟燃烧殆尽，将他烫了一下。

    手上传来的剧痛，也让皮埃尔清醒了过来，将烟头丢到地上，一脚踩上去，用力跺了两下，他回头看向秘书：「联系我们的国防部长先生，我要知道，这些年法兰西的国防军费，都用到哪里了！」

    「明明我们在各方面都遥遥领先，为什么，是俄罗斯先弄出高超音速飞弹！」

    「我们呢？我们在干什么？」

    在观礼厅发生的事，秘书已经知晓，他很清楚皮埃尔为什么生气，他索性也没有劝，只是点点头，转身去联系国防部长。

    10分钟左右，他又重新出现在皮埃尔面前：「总统先生，联系上了！」

    将电话交给皮埃尔，秘书退到旁边，随时听候皮埃尔的吩咐。

    接过电话，皮埃尔看著那个熟悉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的疑惑全部压住，心平气和，语调温柔地对电话里面的人问道：「我亲爱的国防部长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每年都有相关的经费投入，并且每年都有研究成果出现，而且每年的成果都还很不错。」

    「那为什么，会让俄罗斯抢在前面？」

    「告诉我！是为什么？」

    几句话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呼吸声，沉重的呼吸声过后，是法兰西国防部长铿锵有力的回答：「我不知道！」

    一句话，皮埃尔彻底破防。

    他握著电话，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在打电话之前，他就想过，等电话拨通了，他一定会让对面的人知道，什么叫做总统的威严。

    电话接通后，他又觉得没有必要，这一切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大家的问题，需要好好沟通。

    可对面的这一句话，让他彻底不想说话了。

    深吸一口气，他将话筒送到嘴边，对著电话咆哮起来：「加布里·洛郎，你担任了足足7年的国防部长，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告诉我，每年批给你们的预算，被用到哪里去了？」

    「你们每年都有进展，每年的进展都不错，每一次说起来，你们都说得头头是道。」

    「还一直拍胸口表示，一旦出现战争，法兰西的军工企业，会让全世界震惊。」

    「原本我还很好奇，你们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震惊全世界。」

    「现在，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们是如何让他们震惊的了！」

    7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们给我等著，等我回去，我就把那些预算全砍了！」

    「一分钱都不给你们，这些钱给你们浪费，还不如发给其他人，至少他们不会在这种事上给我掉链子。」

    「我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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