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宋言的狠毒（四千）

    雪山？

    原本听了巴图的话，宋言是准备放弃的。

    毕竟现在的女真王庭，比宋言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大了太多，加之王庭之中又有守卫不间断巡逻，怕是他这边刚有点什么动静，立马就被发现了。王庭之内更有木桩拦截，战马不得奔袭，想要冲进去砍杀一番再逃之夭夭也是行不通的，他都已经准备采纳巴图的建议，在靠近营地的地方摆上虎蹲炮，轰他娘的几发。

    至于能炸死多少人，烧掉多少帐篷，那就一切看天意。

    最起码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只是在听到巴图说雪山的时候，宋言眼睛忽然便亮了起来。

    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兴奋，视线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冲著女真王庭的后方望去，但见王庭正后方和左边侧面，赫然是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壁陡峭。

    如同利剑，屹立于大地之上。

    两座山峰之间，则是绵延的雪岭。

    即便现在已经是深夜，皎白月光照耀之下，依旧能清晰看到，两座山峰赫然是白皑皑一片。

    现在是什么时代？

    小冰河时期。

    海西草原冬天最不缺少的就是降雪。

    而且这降雪一旦落下，不到夏日根本不会融化，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足足半年的时间，这山头上的积雪究竟已经堆积了多厚？恐怕已经是难以想像。

    眼看著宋言的模样，巴图都感觉有些怪异，自己说的应该算不得什么好话吧，怎地自家王爷看起来还兴奋起来了？莫非是知晓不能马踏王庭被气的失了智？

    「巴图？」

    便在这时，宋言开口了。

    「属下在。」巴图的身子立马站的笔直，表现的规规矩矩的，虽说他是宋言岳丈，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是别仗著岳丈这两个字太过得意忘形的好。

    「这个冬日，海西草原降过几轮雪？」宋言笑眯眯的问道。

    「降雪？」巴图狐疑，不明白宋言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王爷话，自从属下投奔王爷之后，这海西草原降雪几何属下便不甚清楚，不过在这之前每个月都要降雪两三次的。」

    「雪大吗？」

    「如果只是零星一点雪花，在海西草原根本算不得降雪的，能被当做降雪，那自是很大的，有时候要下一整日，有时候两三日功夫都停不下来。」巴图叹了口气：「海西草原不比平阳，这边是经常要闹雪灾的。」

    「一旦下了雪，当日晚上帐篷里的人便不能睡觉，必须要时刻醒著，在合适的时候用棍子从帐篷里面，将帐篷上的积雪给捅下来，若是睡到了第二日怕是帐篷已经被压塌，一家几口人便已经没了性命。」

    「纵然如此，每逢降雪，部落中还是要死掉一些人的。」

    巴图面上表情有些悲哀，生活在海西草原当真不是个好去处，可除了这里，女真人又能去哪儿呢？

    也正是因为这般恶劣的环境，磨砺出蛮族的凶悍，也同样让蛮族对中原的土地更加眼馋吧。

    「若是这积雪一直不化的话，想来应该是很厚实了吧？」宋言笑道。

    「这是自然。」一边说著，巴图一边看了看脚下地面，积雪已经超过了膝盖，行动起来甚为不便，纵然是战马在这种地方几乎也是寸步难行，而这还是经过漫长时间，积雪逐渐积压下沉，变的瓷实之后的情况。

    若是按照刚刚落雪的时候计算，这雪的厚度怕是还要增加几分。

    宋言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的盯著那两座雪山：「你说，我们若是想办法，将那两座雪山上的积雪弄下来会怎样？」

    巴图一愣，然后下意识顺著宋言的目光看过去。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恐惧。

    那两座山，少说也有数百丈之高，山岭更是绵延十数里。

    上面积雪的数量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若是上面的积雪忽然之间崩塌，坠落下来————

    嘶！

    只是想像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巴图便感觉头皮发麻。

    怕是整个女真王庭都要瞬间被积雪淹没。

    女真王庭二十余万人，估计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自家王爷这心，当真是有够狠毒的啊。

    二十多万的性命啊，与其口中就如此轻飘飘的？

    饶是巴图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可此时此刻跟自家王爷比起来，只感觉自己实在是非常纯良。

    燕王这个封号，有点不太对。

    或许，叫阎王更合适一点。

    实在不行叫人屠王也可以吧？

    宋言并不知晓巴图心中所想，不过便是知道大概也是不会在意的，异族人的性命，从来都不在宋言思考的范围之内，作为汉人的将军，作为平阳安州的燕王，宋言所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如何以最小的损伤给敌人带来最大的伤亡。

    阎王又怎样？

    屠夫又如何？

    只要封地中的百姓过得好，一切也都值了。

    巴图的脑海中转过了各种奇怪的念头，但很快眉心便紧紧皱在一起：「可是，要如何让这些雪落下来？」  

    爬到雪山上一铲子一铲子往下铲？

    别开玩笑了，根本爬不上去，而且这样估摸著也没多少杀伤力。

    宋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巴图，若是我记得没错，你似乎有七十二个婆娘，被完颜广智给抓走，她们现在应该就在这王庭当中，若是她们死了————」

    巴图却是不甚在意，摇了摇头：「死了也便死了。」

    「我的正妻，纳赫托娅的生母，在被完颜广智擒住的时候便已经自杀了。」

    「至于其他人，我只是贪图她们年轻火辣的身子罢了，倒是没什么感情。」

    宋言啧了一声，这巴图倒是相当的诚实。

    「而她们，也只是贪图我能给她们提供庇护，给她们提供优渥的生活罢了。」巴图倒是颇为干脆，对于这里面的事情看的那叫一个透彻：「难不成我还会觉著那些女人当真喜欢上了老夫？」

    「莫开玩笑了，她们能喜欢老夫什么，喜欢老夫年纪大，喜欢老夫胡子长，喜欢老夫体力不行吗？」

    「当她们被完颜广智活捉的时候，心便已经投向了完颜广智，对于那些女人来说，完颜广智便是她们新的依靠，从此之后就和老夫再无任何瓜葛。」

    「老夫自然也不会在意她们的死活。」

    通透。

    宋言笑了笑：「如此，倒是可以不用顾虑太多了。」

    「王爷，您究竟打算怎么做？」巴图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位聪慧的王爷，究竟还有怎样的手段。

    宋言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巴图的肩膀：「待会儿你便知道的，回去吧。」

    在返回军营驻扎之处后，宋言便立马叫来了军队中大大小小的旅师，队正，安排人将所有兵卒身上的震天雷全部取来。

    雪崩，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电影电视剧中，人们大声尖叫引发雪崩，当然这些纯粹是扯淡，属于电影中的艺术加工，真正的情况很可能是雪崩发生时有人尖叫，而不是尖叫导致雪崩。

    百分之九十的雪崩是由人体重量、滑雪板压力或雪地车碾压直接引发，亦或是积雪过厚，温度变化导致雪层松动导致，当然，声波的确是可以引发雪崩，但想要触发雪崩需要一百四十分贝以上的声音，方能造成足够的压力，破坏积雪结构。而人类发声的极限，一百零二分贝，就算是专业女高音歌唱家，全力呼喊，也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数字。

    所以想要靠人大声叫喊便引发雪崩，绝无可能，这也是女真王庭敢贴著雪山安营扎寨的原因，因为人们正常的生活不会对雪山造成任何影响。

    但其他声音可以，比如战斗机突破音障的音爆，比如大量炸药爆炸或是地震产生的声浪和冲击，只是这些和人声便没什么关系了。

    大量震天雷被送到了宋言面前，现如今还有两万余枚，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堆积成一座小山包。

    看著这些震天雷宋言重重吐了口气，再次下达了一个命令，将绝大部分震天雷的引线拆下来，然后要连接成一根根更长，更为夸张的引线。

    这是一个相当缓慢的过程。

    对王爷的命令，众人心头都有些疑惑，毕竟好好的震天雷，忽然之间拆掉未免可惜，这种宝物就应该在女真的王庭中爆炸，才算得上是物尽其用。只是燕藩的兵卒已经习惯性去听从王爷的命令，毕竟这么长时间是王爷带著他们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斩下一个又一个异族的头颅。

    他们相信燕王！

    于是乎大量手巧一点的兵卒，便直接坐在雪地中，开始著手拆卸。

    不仅仅是引线，甚至还有一批震天雷，连铁壳子里面的火药都给倒了出来，然后寻了许多张兽皮，缝制成口袋，装在一起。

    没有人明白王爷这究竟是想要干啥，但这些兵卒心中却是莫名的兴奋，他们隐隐然感觉王爷要做一件大事，女真王庭里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女真王庭的这一座雪山，名字叫做玉龙雪山。

    据说，是因为从某个方向看起来，像是巨龙盘卧大地而得名，只是阿里布盯著这雪山看了很长时间，也完全瞧不出来这条雪岭和龙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瞧了许久，直至眼睛都已经有些发酸，阿里布终于放弃了。

    他重新回到了篝火旁边。

    这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李先生，阿里布的恩师，另外两个则是匈奴招募的汉人高手，两人皆是上了年岁的老者，不过因为在武道一途上修行有成，是以面目看起来不算苍老，甚至连头发都是乌黑，完全看不出六七十岁的模样。

    其中一人绰号黑白子。

    据说其非常喜欢下棋。

    只是棋品很糟糕，而且下棋水平极差，完全就是臭棋篓子，曾经和一个大宗门门主下棋输急眼，直接将对方脑袋给打碎，担心被追杀，便干脆从中原逃之夭夭。

    至于另一个，江湖人称笑面佛。

    佛门中人。

    身材矮胖。

    整日总是笑呵呵的模样，一身金钟罩的功夫，可以说是刀剑难伤，只是性格阴，残忍，曾经潜入藏经阁偷学佛门秘典，为人察觉，便直接打死了佛门好几名高僧，在佛门诸多高手的追杀之下，逃到了漠北，苟活至今。

    这便是索绰罗为他安排的两个贴身保护的高手了。

    篝火上还架著一只麂子，刚打的，用积雪清洗了内脏，撒上盐巴，茱萸，未及多时便能嗅到阵阵诱人的芬芳。  

    放眼望去，玉龙雪山山脚下到处都是一顶顶帐篷，每个帐篷外几乎都有篝火在燃烧。

    没错，阿里布率领的大军正驻扎在玉龙雪山的北面。

    于阿里布看来，这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没办法，到了这边，除了这雪山几乎就是一片旷野，大量军队驻扎实在是太显眼了，雪山北边正好能避过女真王庭还有宋言的视线————否则的话，一旦宋言看到有大量匈奴军队出现在此处，怕是会掉头就走。

    到那时，想要摘下宋言的人头就有些不太可能了。这可是诛杀宋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无论如何阿里布也不愿意错过。

    而且，驻扎在此处兵卒生活也更为方便，就算是燃起篝火，生火做饭，炊烟也会被山脉阻挡，不至于被人瞧见，纵然偶尔喧闹了一些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

    只要安排人盯著雪山两侧，待到宋言大军和女真王庭正式开始厮杀，消息立马就能传回，等他率军从雪山两边包抄过去，大概正是宋言那边战争结束的时间，到那时候自己这一股突然出现的军队，想来应该会让宋言很惊喜。

    「二王子，可有消息？」黑白子看了一眼阿里布，沉声问道。

    「暂无。」

    「那宋言当真能杀到此处？」笑面佛笑呵呵的问著，一双拥挤在一起的眼睛，却是散发出些许狐疑。

    「当真。」

    阿里布非常肯定的点头。

    他研究过宋言，那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海西无女真的口号已经喊了出去，宋言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两位，小王的安全无需在意，待到动手的时候还请两位前辈出手，直接将宋言拿下。」阿里布面色沉凝，仔细叮嘱著：「宋言是燕藩军队的核心，一旦宋言被捉拿，燕藩势必溃败，匈奴勇士也能减少许多伤亡。」

    黑白子和笑面佛齐齐冲著阿里布拱了拱手：「自当效命。」

    这两人，皆是宗师。

    虽不敌成千上万的精锐士兵，但对他们来说想要在一片混乱中拿下一个目标，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便在这时，一匹战马正在雪地中艰难穿行，待到距离阿里布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那身上裹著兽皮的勇士便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阿里布，这人赫然是呼卡，阿里布麾下的头号斥候。

    「王子————」

    「燕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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