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突如其来

    黎明的光，不是骤然泼洒下来的，而是如同最谨慎的画家，从东方天际线那混沌的紫灰色中，一丝一丝地抽出来的。

    先是给最高的云层镶上极淡的金边，然后那金色便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浸染下来，漫过深蓝的苍穹，驱散顽固的星辰，最终触碰到了「山丘」小镇外围那嶙峋的木制哨塔尖端。

    五个核弹就是在这时在小镇外面的哨塔内醒来，他推开了木门，晨间的寒意让他呼出的气凝成白雾，与尚未散尽的夜霭混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站在门廊下，仰头看著那金光如融化的金属般，沿著哨塔粗糙的原木纹理流淌下来，先是点亮了塔顶的机械神教旗帜，然后光芒继续向下，抚摸过塔身交错的加固铁箍，最后淌到他脚下的木板平台上，暖意透过靴底隐约传来。

    埃尔文少校的妻子和女儿担任的勤务兵已经在门口等待著，她们端著冒著热气的水盆和热牛奶，还有鸡肉三明治，等待著五个核弹的享用。

    五个核弹简单的洗脸和吃饭过后，便走下哨塔的阶梯，走上了那条被居民们称为「主齿轮道」的，贯穿小镇中心的夯土路，开始他每日例行的清晨巡视。

    五个核弹没有穿他的蒸汽盔甲，一方面是盔甲的穿戴流程过于繁琐，另一方面是没有必要，因为现在的小镇有足够多的保护者。

    黎明的金光此刻已流淌到了街道上，即便距离前线并不远，因为机械神教净化的缘敌，小镇的空气依旧清浏，带著海风特有的咸涩，金属与机油混合的气味，属于机械神教与战备状态的独特气息。

    主齿轮道两旁，是被严格规划过的功能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防御工事延伸段，这里的居民起得最早————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兵，正沉默地检查著一门能够发射爆炸长矛的弩炮。

    他们一边吟唱著玩家编写出来的「弩炮维护圣歌」，一边根据歌词的内容，动作熟练地擦拭著齿轮关节，给轴承上油，检查爆炸矛的内部装药。

    看到五个核弹走过，他们连忙站了起来，低头并对著五个核弹行双头鹰礼。

    五个核弹继续走著，道路稍稍拓宽，他很快到了居住与训练的复合区。

    低矮但坚固的木结构房屋紧密排列，每一户门前除了晾晒的，打满补丁的衣物，几乎都竖著保养良好的长矛或火枪。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正咬著牙，在母亲的指导下，用沾了油的绒布反复擦拭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燧发枪管。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但态度专注，旁边的空地上，几个妇女一边用简易的炉子加热著硬饼和菜汤，一边分心听著一位玩家「教官」讲解如何快速装填定装火药包。

    食物的香气与火硝的味道奇怪地混合在一起。

    前方传来有节奏的「叮当」声，空气也变得灼热，核心工坊区到了。

    这里是小镇的心脏，也是机械神教玩家影响力最直观的体现，高大的，带有散热鳍片的熔炉正在预热，鼓风机发出低沉嗡鸣。

    工坊区的核心，并非那座火光熊熊的熔炉，而是熔炉旁一座由厚重钢板铆接而成的长方体动力源。

    它像一头沉睡初醒的钢铁巨兽，表面粗大的铆钉在震动中仿佛在呼吸，两根黄铜包覆的蒸汽管道如同血管，将澎湃的动力输送到工坊各处。

    阀门有节奏地喷吐著白雾，伴随著「噗嗤————噗嗤————」的沉稳排气声，驱动著隐藏在平台下的飞轮与传动轴，整个地面都传来一种令人心安的，持续的低频震颤。

    这就是山丘小镇的工业心脏，一台由机械神教玩家们亲手组装，调试，并时刻维护的奇迹。

    动力被粗大的皮革传动带和铮亮的联动杆精准分配，一根传动带连接著角落里的圆盘研磨机。

    一个满身黑灰的年轻NPC正全神贯注地操作著，他将铁匠初锻好的，还带著毛刺的金属件卡入夹具，踩下踏板。

    包裹著金刚砂的沉重磨盘在蒸汽动力下高速旋转，发出尖锐而均匀的「嘶嘶」声，与金属接触时爆发出大蓬耀眼的火星。

    年轻人眯著眼，不断微调著角度，确保每一个平面都被磨削得光滑如镜，符合「图纸上标注的尺寸容差」。

    而真正的交响乐中心，仍是铁砧。

    一名魁梧的玩家正挥汗如雨，用铁钳控制著烧红的铁块在锻锤下改变形状，火星如瀑。

    那锻锤由复杂的凸轮和连杆控制，进行著重复性的初步塑形工作，玩家则专注于需要经验和判断的精加工。

    五个核弹的目光越过这些，投向了工坊最内侧，被清理得异常洁净，甚至铺设了暗色油毡布的区域。

    那里，才是机械神教玩家技术力的真正圣所————蒸汽动力盔甲组装与维护台。

    巨大的盔甲框架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有的完整，有的还裸露著内部的管线与活塞结构，它们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数百个精加工的零件组合而成的杀戮艺术品。

    两名身穿沾满油污的红色长袍的机械神教玩家，正在其中一具盔甲前工作，进行组装工作。

    「老杨，我的盔甲有问题吗？」

    五个核弹询问。

    被呼叫的老杨没有回头，他依然埋头于工作中。

    「没有问题————你的盔甲左肩膀有点磨损，但是不碍事，我已经更换磨损最严重的部件，剩下的都在可承受范围内————哦，对了，刚刚埃尔文来了，他说今天会有一个马孔联盟的军官团过来，你应付一下————」

    「军官团？」

    五个核弹皱起眉头，一听他就知道这是来找麻烦的。

    正在修理盔甲的老杨回头，看著五个核弹的脸色，他也顿时明白过来。

    「需要召集兄弟们吗？」

    「需要，这是一个麻烦。」

    「噢————」

    老杨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五个核弹的表情和动作就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在老杨背后的阳光变红了。

    五个核弹和老杨同时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刚好看到了划过天空的那道裂缝正在缓慢的扩张著，这让蔚蓝的天空正在被暗红色所浸染。

    「卧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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