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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袁易他有,储君气象


第324章  袁易他有,储君气象

    今日这校场内的骑射演练,规矩乃是照著武举的标准而定。

    跑道长约二百步,设著三个靶子,皆是圆柱形状,高约五尺,外以红布包裹芦席制成,色泽鲜明,跑道距离靶子之间相隔约三十五步。

    演练者须纵马沿著跑道疾驰三次,每次需在颠簸中射出三箭,共射九箭,以中靶多寡论优劣。

    此刻,袁易于起点处勒住缰绳,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的靶子。他轻叱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便如一道闪电般激射而出!

    马蹄翻飞,卷起阵阵烟尘。

    袁易在飞驰的马上侧身、引弓、放箭,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

    马速快,箭势急。

    人马倏忽往来,弓弦响动九下。

    待袁易三趟九箭射毕,气定神闲地回到起点时,早有侍卫上前查验靶位,高声唱报结果:「总计九箭六中!」

    这结果一出,观武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议论之声。

    须知这武举标准的骑射,难度非同寻常,最是考验骑术、膂力、眼力与心志的合一。武举中,应试者九箭能中三矢便算合格,中四至五矢已属良好,可称难得,而能中六矢以上者,便是优异,凤毛麟角。

    袁易此番竟能九中其六,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亲临的场合一举而成,这份功力与沉稳,著实令人刮目相看。

    就连袁易自己都暗自庆幸,想著或许气运又发挥了作用,让他在今日这种场合,在不熟悉的这个校场,发挥出了高水平的骑射。

    忠怡亲王素来赏识袁易,此刻见其如此英武,喜上眉梢,对身旁的泰顺帝道:「圣上,易哥儿这般骑射功夫,沉稳精准,动静得宜,实有将军驰骋疆场之风范!真乃英华也!」

    泰顺帝锐利的眼眸中精光闪动,微微颔首,显然心中深以为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待袁易返回观武台,泰顺帝当即下旨:「袁易骑射精湛,堪为表率,赏御用桦皮弓一张,御用梅针箭一橐!」

    袁易忙道:「儿臣微末之技,不敢当父皇如此重赏。」

    泰顺帝笑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乃常理。你且受了。」

    这番赏赐,不亚于方才宴上的那枚羊脂白玉双龙佩,显见圣心嘉悦。

    赏毕袁易,泰顺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位皇子袁昼:「昼儿,你也下场一试。」

    袁昼方才见袁易大展神威,引得满场赞叹,父皇厚赏,本就又是钦羡又是紧张。此刻闻听自己也要上场,心更是怦怦直跳。

    他骑术箭法本就不精熟,平日练习,九箭之中能中一矢已算不错,此刻在这般大场面下,更是手足无措。

    他勉强应了声「是」,笨拙地爬上了自己的马,在起点处调弄了半晌,方才催马前行。只见他马速不敢放快,来至靶前,慌慌张张引弓搭箭,那箭要么歪歪斜斜偏离靶子,要么绵软无力中途坠地。

    三趟下来,九箭射毕,竟是无一箭能触及靶身,尽数落空。

    侍卫查验后,只得尴尬地高声道:「六皇子————九箭————未中。」

    观武台上顿时一片寂静,一众王公亲贵、文武大臣,碍于天威,不敢出声,但眼神中的讶异与惋惜却是掩不住的。

    泰顺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说方才袁昼赋诗不佳,尚可以「年纪尚小,诗词小道」来开解,但这骑射一事,乃是大庆立国之本,是宗室引以为傲的看家本领。身为皇子,尤其应当以为表率。如今袁昼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九箭尽失!

    泰顺帝声音不大,却带著沉沉的威压:「袁昼,朕平日再四督促你勤加练习弓马,何以荒疏至此?身为皇子,文韬武略皆不可废,你如此表现,成何体统?」

    这番批评,比之宴上批评诗作,分量重了何止十倍。

    袁昼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倒在地,颤声道:「儿臣————几臣知错,日后定当勤加练习,不敢懈怠————」

    方才宴上还曾为袁昼辩解的和庄亲王与大学士傅齐,此刻对视一眼,皆是默然。诗词可以推说「小道」,但这关乎祖宗武备、皇室体面的骑射,却并非「小道」了。他们纵有回护之心,此刻也实在寻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开脱,只能暗暗叹息,盼著袁昼经此一事,能知耻后勇。

    尽管秋阳明媚,校场上似乎添上了几分肃杀与凉意————

    畅春园的另一隅,又是另一番娴雅光景。

    重阳佳节,秋阳温煦,金风飒爽,正是赏菊的绝佳时分。

    太上皇景宁帝素来喜爱菊花,曾命花匠于畅春园内精心辟地,广植天下名品。如今虽因秋未归,但园中各色珍品菊花,已是次第盛放,开得如火如茶,金铺霞染,锦绣盈眸。

    园中有处轩馆,四周以竹篱疏围,内中遍植异菊。此刻皇太后正携了皇后伍氏及各位妃嫔、王妃、命妇,在此赏玩秋菊,闲话家常。

    菊圃之中,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众女眷穿行于花径之间,衣裙窸窣,环佩轻响,与幽幽菊香、啾啾虫鸣相应和,真乃一幅绝佳的游园图。

    皇太后今日兴致颇高,由贴身宫女搀扶著,缓步观瞧,不时指点著某株菊花,说些当年太上皇如何觅得此种、又曾为某品赋诗等旧事。

    皇后伍氏恭顺地陪侍在侧,细心应和。

    元春也随侍在近旁,今日虽是大妆,却显得人淡如菊,气度高华。  

    众人行至几株开著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如檀香木般的「檀香墨玉」前驻足。皇太后细赏叹道:「这墨菊难得,色正而味清,倒有几分像古画上的意境。」

    皇后笑著应道:「此花确是珍品,花匠说培植了三载,方得这几株开得如此精神。」

    赏了一番菊花后,皇太后略感疲惫,于是众人进入轩馆内休息。

    皇太后忽而笑著对元春道:「元春你诗才清隽,今日在此赏菊,何不即景赋诗一首,添些雅趣?」

    元春闻言谦辞:「皇太后过誉了,臣妾怎敢在皇太后、皇后娘娘及各位娘娘、夫人面前献丑。」

    皇太后慈祥地看著元春:「无妨,今日是重阳佳节,你便随意作几句,也是应景。」

    元春不再推辞。

    当即摆上笔墨纸砚,元春略一沉吟,便援笔濡墨,挥毫而就:「金商应律启瑶扉,上苑秋深驻晚晖。

    露浥檀心千蕊冷,霜凝铁骨万枝威。

    香随御辇移仙种,色映慈闱献寿徽。

    愿撷寒英添鹤算,年年岁岁奉春闱。」

    诗中,「金商」指秋令,「瑶扉」喻指皇家苑囿,首联便点明时节地点,气象雍容。

    颔联「露浥檀心」、「霜凝铁骨」,既精准描绘了墨菊的风姿神韵,又以「檀心」、「铁骨」暗喻高洁坚贞的品格,炼字精巧。

    颈联笔锋一转,「香随御辇」巧妙关联太上皇爱菊、移植名种之事,「色映慈闱」则将菊圃美景与皇太后慈颜相连,颂扬孝思,过渡自然。

    尾联「愿撷寒英添鹤算,年年岁岁奉春闱」,更是以菊寓寿,直接表达祈愿皇太后长寿安康、

    岁岁承欢膝下的赤诚孝心。

    此诗将赏花、颂圣、尽孝三层意思完美融合,既显才情,更见心思玲珑剔透,体贴入微。

    其实,元春虽素有诗才,却不算甚好。眼下她临时作出这么一首赏菊诗来,主要在于,袁易提前叮嘱过她,今日重阳节可能会在至尊面前作诗,且是与登高、赏菊相关,她提前精心准备了。

    此刻她正暗自庆幸,心内赞著「四爷英明」。

    皇太后仔细看了元春的诗稿,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慈和,连连点头,对左右道:「好,好!难得这孩子,不仅诗作得好,这心思更是细腻周到!」

    她拉过元春的手,轻轻拍了拍:「难为你怀著身子,还有这般巧思孝心。这诗,我极喜欢。」

    皇后伍氏亦含笑称赞:「元春果然才思敏捷,一首诗既咏了花,又念著太上皇的雅好,更蕴含了对皇太后的深深祝福,妥帖周全,确是难得。」

    一众妃嫔、王妃随声附和,满口夸赞。

    皇太后心中欢喜,当即吩咐女史:「将我那儿收著的上好人参、血燕窝,各备一份,再取一支百年老山参,稍后一并赏给元春。她如今是双身子,最需滋补调养,这些东西正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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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赏赐,不仅丰厚,更难得的是这份体贴关爱之心。

    元春敛衽深深下拜:「臣妾谢皇太后厚赏!皇太后慈爱,关怀备至,臣妾感激不尽,唯愿皇太后凤体康泰,福寿绵长!」

    皇太后笑道:「快起来,你好生养著,平平安安地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重孙,便是最大的孝道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皆笑。

    从外头飘进来的菊香,似乎也因这番其乐融融的场景,愈发馥郁芬芳了。

    正当此际,又有耳报神般伶俐的太监,来至皇太后跟前,将西侧校场上泰顺帝考校二位皇子骑射、赏罚分明的情形,禀报了过来。

    皇太后听罢,脸上慈祥的笑容未减,微微颔首,对左右道:「袁易这孩子,文能赋诗应景尽孝心,武能驰马射箭显英姿,真真是文武双全。圣上赏赐他,正是励才之道。」

    元春听得夫君又得圣心嘉许,且是在骑射这等实实在在的武事上大放异彩,心头那先前因夫君作诗受赏而起的喜悦与自豪,此刻更如潮水般涌起,激荡不已。

    只是她深知场合,更明身份,满心的欢欣只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璀璨光亮,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婉端庄、恭谨柔顺的模样,仿佛皇太后夸赞的不过是寻常宗室子弟,与她并无深切关联一般。

    对裕嫔龚氏而言,则不啻于又一层霜雪加身。

    她方才因儿子诗作被批,心中已是郁郁,强打著精神应付场面,此刻又闻儿子骑射尽失,为母之心更是揪紧。想到几子今日连连受挫,颜面有失,而袁易却风光无限,两相对照之下,便不由感到苦涩,虽极力掩饰,微微下垂的嘴角与失了几分神采的眼眸,却泄露了心事。

    熹妃柳氏目光如炬,将裕嫔龚氏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稍稍侧身,用极低的声音对裕嫔道:「姐姐且宽心。校场之事,不过一时得失。昼哥儿年纪尚小,骑射功夫原非旦夕可成,今日许是紧张了些,来日方长呢。」

    安慰归安慰,熹妃柳氏心中却不由暗自唏嘘,想道:「今日这重阳佳节,真真是袁易夫妇二人的好日子了。一个在前朝,文才武略,连得圣上两番赏识赏赐;一个在内闱,玲珑心思,孝心才情,深得太后欢心厚赏。这夫妇二人,一外一内,彼此呼应,竟是这般周全得力。看来这个袁易果真有储君气象呢,日后怕是愈发不同了。」

    此念一生,她再看娴静含笑的元春,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深沉的审度。

    这日直至傍晚时分,袁易与元春方才辞了皇太后、帝后,带著今日所得的特殊恩赏,并依例分赐众人的重阳花糕、菊花酒、锦缎荷包等节礼,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碾过西郊的官道,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厢内宽舒适,铺著锦褥,却静默无声。

    一日的应对、周旋、展示、承欢,此刻松弛下来,疲惫感便席卷了袁易、元春二人。

    袁易褪去了英挺与沉稳,闭著眼,微微仰头靠在车壁的软垫上。

    ——

    元春也卸下了端庄仪态,轻轻将头倚靠在袁易的肩头,闭目养神,感受著夫君身上传来的温热与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日的荣光与赏识,暗涌与较量,都在这静谧的相依中缓缓沉淀。

    他们是一对在森严的皇家秩序与复杂的人际网络中,努力经营、彼此支撑、共同前行的皇子夫妻。

    而在这归途的私密车厢里,这无声的依靠,透露出真实的疲惫与相互依赖的温情。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载著这对年轻夫妻沉静相依的身影,缓缓行进。

    车窗外,夕阳正渲染出绚烂的霞光,金红、橘粉、绛紫,层层叠叠,铺满了西边的天际,也将官道两旁的树木田野染上温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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