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把机缘还给我

    天牢！

    红蜮走后，闽郡的攻略进度极快，没到半年，秦佗就被抓住，并被押送回京。

    李林站在铁栅栏之前，看著对方。

    秦佗虽然穿著囚服，但很干净，也没有人虐待他。

    「成王败寇，你赢了。」

    李林问道：「你的那位虫娘娘呢？」

    「死了。」秦佗的眼里带著些悲伤：「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就死掉了。是不是你们杀掉虫神，才牵连到她的！」

    此时秦佗的眼中，带著微弱的仇恨。

    李林摇头：「红蜮去了天外天，这才是那些虫子的死因。」

    秦佗沉默了会：「这样啊。」

    「你的家人呢？」李林好奇地问道。

    「早死光了。」秦佗叹气道：「前两年，他们就开始慢慢变成虫子，接受不了，全自尽了。」

    「节哀。」

    「还节什么哀啊。」秦佗无所谓地笑道：「我现在是阶下囚，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贵为天子，跑来天牢见我，是为了什么？」

    李林答道：「看看红蜮给你留了什么后手。」

    「它怎么会帮我————」秦佗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道：「唐琦呢？」

    「死了。身体被白象夺舍，全家都被白象吞噬了。」

    秦佗愣了下，随后苦笑：「这么说来，我秦家又何尝不是如此。被虫子不知不觉间，便全弄死了。然后我还不觉得是虫子的错，直到现在也不觉得是她的错。」

    李林叹了口气：「十日后，你午门问斩，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吗？」

    秦佗摇摇头，随后说道：「唐家是借助了象，我秦家是借势了虫，而你李家则是借了龙势。还是你的眼光好。只是，你能确保一直都能降服那三条龙吗？」

    「夫妻之间，哪有降服的说法。」李林拱手说道：「不管如何，朕在这里，先向你道别了，十天后，再也不见。」

    嗯！  

    秦佗轻轻点头。

    随著秦佗在午门被斩首，整个天下已趋近太平。

    除了北方。

    大河以北，依然还是狄人的掌控范围，虽然皇城司的黄英为此奔走了三年，但效果很是一般，只是勉强将狄人往北赶了几十里地罢了。

    为此，李林让刚从前线回来的唐春和肖春竹两人重新挂帅，分东西两路北伐。

    诏曰：北狄悖逆，命唐春、肖春竹二将犁庭扫穴，务绝其种。

    有道是，字数越少，事越大。

    李林这封诏书，字数不超过二十五字，可字字皆是杀气。

    没有人敢劝，也不会有人劝。

    毕竟身为中原人，每隔两三年，就得被北狄人南下打草谷，谁不对北狄人恨之入骨。

    现在官家有意愿，朝廷有能力扫平北方匪患，这是大好事，谁敢阻拦，便是人人唾之的罪人。

    不得不说，有了统一且务实的官僚体系后，北伐这件本来很困难的事情，相对来说，就简单得多了。

    至少后勤极为充足。

    只花了三年，便将狄人赶到了北地大雪山中。

    而且能逃进大雪山中的，也不过数百人而已。

    就算他们能在大雪山中休养生息，以那里贫瘠的资源，想要将几百人重新变成几千人，没有个百来年不可能做得到。

    况且————大雪山的资源，也不足以几千人使用。

    因此，北狄应该说是已经无法再翻起风浪了。

    而在这三年中，整个天地的变化也很大。

    由于大量的灵气从外部灌入，整个天地都在变化。

    无论是草木鸟兽，都长得很快，很大。

    当然，人族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大量有修行资质的人出现，而这些人，又几乎被朝廷招揽，因此朝廷的实力变得极为强大。

    那些江湖人的余孽，本来还想躲在暗处苟延残喘，但————没有功法，没有修行资源的他们，用著过时的武技，怎么可能打得过有系统教学的朝廷学子。

    这些学子们，一边修行，一边读书，无论是实力，还是智力，都强过民间江湖人士甚多。

    只花了三年，都没有等朝廷出手，那些江湖余孽就全都自己消散了。

    不是加入了朝廷这边，便是真正隐藏」了起来，不再将振兴江湖门派视为己任。

    如此，天下真正迎来了盛世。

    由于有内阁的存在，李林平时也不怎么需要上朝，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修行。

    其实自打有灵气灌到这方天地后，李林和自己几个女人双修得来的灵气，已经有点慢了。

    只是这慢是相对的，他觉得慢，可对于其它外人来说，还是快得很。

    如此这般，世间很快便过去了三十五年。

    李林从凤床上醒来。

    旁边睡著有容贵妃、楚人宫两人。

    他看看左右，没有发现皇后黄磬。

    没过多会，便看到黄磬眼睛通红走了进来。

    「皇后为何如此伤心，难道有人欺负你不成？」

    黄磬带著哭腔答道：「阿大走了。

    李林愣了下：「昨天还好好的，我还看到他递上的折子————」

    「听说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跌倒摔到后脑，当场人就没有了。」

    李林站了起来：「黄家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请回了灵棺，明日便要停棺哭丧，请官人准许我以女儿的身份回去守灵。」

    按常理来说，皇后身份尊贵，是不需要守灵的。

    但————在孝道之下，她这么做，别人也不会觉得她丢份。

    李林点头：「待过两天，我去吊唁。」

    「嗯。」

    然后黄磬带著红鸾便离开了宫中。

    李林则坐在床沿边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床边上有块铜镜，磨得很是光亮，镜中反映出来的人相当清晰。

    此时的李林已经六十四岁了，但————依然颜如少年，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

    其实不单他，几个女人，也没有任何变化，硬要说的话，反而是越来越少女化。

    有容贵妃由成熟韵味的妇人，变成了有容童颜少女。

    在李林看来，这使得她少了两分味道。

    他们这些修行之人，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相对的，黄言已经到了九十一岁高寿，在这种时代，在这样的环境中，能活到九十一岁，实属是喜丧了。

    黄言的逝世给了李林一个提醒，他修行得有些过于专心，以致忘记了，世间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年。

    他对著外面的宫女说道：「去天和殿，帮我把百官名册拿来。」

    现在的宫中已经没有太监了，所有的太监都已经离开了宫中，他们都得到了一笔银两，以及一枚灵气丹重塑断肢。

    很快，宫女便将名册拿了过来。

    李林看了会，便感觉到触目心惊。

    因为宫中百官，或者说现在占据重要职位的百官，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岁出头了。

    而除了已经逝世的黄言外，还有十三个八十五岁以上的老官。

    这些人如此年纪，依然能操持政事，原因很简单，有李林提供的灵气丹，以及强体丸。

    同时还有外界灵气的涌入，也变相给他们稍稍强化了一下身体。

    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出意外，一般官员都能活到八十岁。

    他想了会，说道：「看来得订个规矩，不是修行之人，到了七十五岁，便要告老还乡，否则————所有的上升渠道都会被封死的，久了不出事才怪。」

    有容贵妃在旁边打了个呵欠：「官人，别看那本册子了，难道它还有我好看不成？」

    李林看了眼有容贵妃，笑道：「你这人，明明不堪征伐，却又极爱惹我，不怕一天都下不了地？」

    「不怕！」有容贵妃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那你乖乖等著，待我读完这几页便来找你耍。」

    「那妾身等著官人了。」有容贵妃笑眯眯地再次钻进了被子里。

    另一边，黄磬带著红弯，回到了黄府。

    此时的黄府依然还是以前那座，也没有扩大。

    黄磬小时候在这里居住过几年，直到略懂事些后，才去的南疆玉林县。

    因此，这里对她而言，也是充满回忆的。

    黄祺从主厅那边过来，见到了黄磬，他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大妹，你有心了。」

    黄磬看著黄祺，上下打量了会：「大哥，你老了好多啊。」

    黄祺苦笑：「我已经六十有四了，不像你，得修大道，容颜不变。」

    黄磬叹了口气。

    她现在也明白仙凡有别」这个词的含义了。

    对他们宫中这群姐妹而言，时光仿佛是静止的一般。

    宫里的熟人，甚至是官人养在外面的妾室，都没有一个变老的，反而越来越年轻。

    可自己的娘家这边————大娘子早十几年便走了，现在阿大也走了。

    大哥老了————至于英弟和铃妹，她也有近二十年没有见过了。

    黄祺看著黄磬，笑道：「孝衣在东厢房那边，小妹负责分发，你去见见她吧。」

    「好。」

    黄磬按照记忆，来到东厢房。

    这里依然和她幼时的布局一样，硬要说变化————也是有的，就是一些家具变了。

    东厢房很大，是家里女子主要的活动区域。

    门房虚掩，她推开门，便见有个老妇人，背对著她，正在一件件将白色的麻衣摊开，整理。

    对方的身材有些微胖，黄磬犹豫了会，小声叫道：「铃妹？」

    对方身体顿了下，转过身来。

    黄磬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对面是一个老太婆，头发花白的老太婆，虚肉横生，皱纹像是一条条沟壑。

    但黄磬还是从对方的眼眉处，看出了熟悉的模样。

    这人正是黄铃。

    黄铃看著黄磬，上下打量。

    好一会后，她咧嘴笑了笑：「原来是皇后娘娘来了。」

    黄磬感觉心里有些难受，她走上前，牵起对方的手，正想说话，随后又低下头。

    一双————带著黄黑斑点的，皮肤偏黑色的，粗糙的双手被她捏著。

    黄磬的手又白又嫩，比婴儿的还要嫩，因此，她才能更体会到，对方的双手有多粗糙。

    她静静地看著对方好一会，才说道：「铃妹，你受苦了。」

    「也不算苦。」黄铃神情朴实平静，「有吃有穿，儿孙满堂，几乎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说完话，拉著黄磬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随后她将黄磬的双手拿起来看了会，点头说道：「没有任何瑕疵，真好。姐夫确实没有让你吃苦。」

    随后她再凑近，盯著黄磬的脸看了会，说道：「气色也好，而且我记得以前你的左脸被虫子叮过一口，起了个大包，虽然后面确实是消肿了，但————还是留下了很淡的印记。

    那印记不靠近看，是看不到的，可现在没有了，你是不是假的姐姐？」

    说到这里，黄铃笑了起来。

    黄磬也笑了：「我是真的了，主要是官人厉害，他的双————他的术法能让我们的皮肤变回少时的模样。」

    「是啊，大姐夫确实厉害。」黄铃点头说道：「不像我家那个，当年心气那么高，结果只是被狄人打上门，便把心气给打散了。即使后来用了灵气丹，让他断手重新长出来，可依然还是无法将他的心气寻回。」

    「平平淡淡的生活也不错的，妹夫能爱护你就行了。」

    「是啊，爱护就行了。」黄铃看著黄磬那张俏脸，那张一点都没有变老的脸，下意识喃喃说道：「阿大生前曾和我说过，说如果我有过不去的坎，想不通的事，对付不了的人，都可以找你，让你帮忙解决。」

    黄磬点头：「这是自然的，你是我妹妹嘛。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

    「不，不是这样的。」黄铃认真地说道：「阿大当时是这么说的————铃儿，若真到了那天，你不要舍不下自己的面子，这是你应该得的。我问他为什么，你知道阿大怎么说吗？」

    「阿大怎么说的？」

    黄铃咧嘴笑了下，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烁：「阿大说————磬儿的机缘，原本应该是你的，是她拿走了。所以，无论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找大姐取，问大姐拿！」

    黄磬的眼睛渐渐睁大。

    她想起来，确实是有这样的事，当年阿大很严肃地对她说：「你抢走了妹妹的机缘！

    」

    差不多四十年的时间过去，她差点忘了这话，现在终于想了起来。

    黄铃用力握著黄磬的双手，她的脸孔有些扭曲：「大姐————你能不能把机缘还给我？

    求你了。我想变得年轻，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你看看你自己的脸，多么的青涩，多么地美丽啊，我每晚每夜，每时每刻都能梦到，自己也变成了和你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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