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终于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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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终于造反了
「哈哈哈,我看懂了。」
韩亿瞥了他一眼,你这个纨绔子弟真懂假懂啊?
就宋煊与契丹臣子之间的针锋,没点文化底蕴根本就听不懂的。
刘从德抚掌大笑:「原来这就是十二哥儿所写的:诸葛亮渡江舌战群儒啊。」
闻听此话,韩亿侧头看著大笑的刘从德。
他也猛然回忆起瓦子里众人最喜欢三国演义。
奈何宋煊为官后,一直都没有勤奋更新。
较为前期舌战群儒的故事,他也是听过的。
现在看著宋煊把契丹臣子全都辩驳下去,韩亿也松了口气,险些忘了宋煊的辩才。
就算宋煊辩驳不过,那他还有沙包大的拳头呢。
韩亿突然有那么一丝理解宋煊与武将家庭结亲的理由了。
到时候就说是他岳父教的,旁人也挑不出他的不是来。
没藏讹庞给卫慕山喜翻译著他们对抗的内容。
「这么说来,这些契丹人加在一起,都干不过那宋煊一人?」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卫慕山喜锤了下桌子:「要我说,契丹人跟宋人耍什么嘴皮子,他们都不是对手,直接上演武,我听闻鸿门宴还有比剑的事呢。」
没藏讹庞没搭茬。
人家在争夺南北朝的正统话语权呢。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上演武呢?
一旦上了,那就更加证明了契丹人,根本就没有文化这方面的底蕴,拿什么来跟宋朝相争?
你真以为军事实力强悍,就能永久的占据这片草原吗?
现在是契丹人。
以前占据草原的是突厥,更远的是鲜卑、柔然、匈奴。
如今除了契丹人,以前的草原征服者在哪里?
没藏讹庞认为宋煊说的没有错。
甚至他们连草原文化都没有传承下来,更不用说什么匈奴文字、突厥文字了,谁能认识那些字?
连契丹人都不怎么认识契丹文字,更不用说他们党项人了。
但是中原就不一样了,经历过那么多次战乱,大多数都传承下来了。
虽然没藏讹庞认为契丹人攻击赵宋太祖是靠著兵变夺权的。
可至宋煊说对了,宋人现在可不是,随便一个士卒都能像宰杀猪狗那样的待遇了。
为了防止有人效仿,他们直接把武将造反这条路给堵死了。
宋初武将那大多都是吃人心的猛人。
要不然也不会打的党项人投降,且长达二十年都不敢闹事。
「我最烦嘴皮子上的事了,听都听不懂。」
卫慕山喜依旧在抱怨。
因为差事没办妥当,他现在恨不得宋辽双方的使者能够当场火并。
血溅当场才好呢。
没藏讹庞想的却是极多。
他认为一旦大夏要成为帝国,该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不光是各种礼仪,党项人也要有自己的文字才行。
此时耶律庶成质问宋煊的话,宋煊颔首:「刘六,那请问何为实?」
「自然就是筑城、理财、治军,此为事物之实。」
耶律庶成又列举了他们契丹近几年做的这些事,在混同江、疏木河等地修筑城池,黄龙府等地修建烽火台。
东京留守为了顺利修筑,还打了女真人,俘获人马牛猪不计其数,得到归降民户近三百。
南京发生了水灾,朝堂立即赈济灾民,还有统治党项别部塌西等等。
宋煊听著耶律庶成的话,开口问道:「契丹南征北战,可是有过战败之事?」
「自然是有的。」
耶律庶成自己就知道打甘州回鹘失败,阻卜诸部皆叛,辽军去镇压惨败,连监军都战死了。
「那你列举的那些事都是一个人所为吗?」
「自然不是。」
宋煊哼笑一声:「刘六,你契丹集齐那么多人才办成了许多事,凭什么要求我一个人去办那么多事?」
「这。」
耶律庶成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确实有些高标准严要求宋煊了。
但是他又不敢回头看皇帝的表情,只能梗著脖子道:「宋状元,你乃是宋人之中的佼佼者,自然是能者多劳,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宋煊指了指他,没言语,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耶律庶成虽然明白宋煊不屑与自己争辩,但还是面带笑意转身对皇帝行礼。
至少大面上算是自己赢回来一局了。
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反正宋煊他目前又没有干出来这种政绩,空口无凭。
论他口吐莲花,只要自己表明不相信,他就没辙。
宋煊不接这个话茬那才是最稳妥的。
「啊,哈!」
耶律隆绪激动的站起身来:「刘六他赢了?」
「赢了。」
张俭的嘴角抽抽一下。
只不过是输大赢小,没有让宋煊给剃个零封,算是能说的过去了。
毕竟宋辽双方争夺的是话语权的问题,被耶律庶成给搅和的攻击成宋煊个人。
张俭认为宋煊他也是适当的收手,给了耶律庶成一个面子,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就坡下驴。
依照方才宋煊的攻击性,张俭内心觉得耶律庶成无理搅三分,那也不是没发反驳。
只不过宋煊懒得计较了。
耶律隆绪走下台阶亲切拍了拍耶律庶成的肩膀以示鼓励。
方才他虽然全靠张俭给翻译,为什么宋煊不乐意南北朝并称的事,耶律隆绪也不在意。
他看著宋煊笑道:「宋朝以状元魁首之才为副使,我还以为是轻视我大契丹呢!」
「今日听到你们如此交谈,方知是国士无双,有你这样的宋臣在,何愁南北不宁?」
「些许绕口的用词,朕也不在意,你们也就不要在意了。」
耶律隆绪的话让韩涤鲁等人听来,内心还是十分的不满意的。
他们方才争取话语权,就是为了让大辽与大宋平起平坐,结果陛下何故投降?
他先定下了基调,那他们方才的言行就是个小丑了。
「好叫契丹皇帝知晓,有些话拿到台面上来说便是要较真的。」
韩亿当然清楚他们契丹臣子没辩驳过宋煊,现在耶律隆绪又亲自来玩捧杀的套路,所以他更要开口:「宋状元虽为副使,那也是让他得到更多的历练机会,绝非你所说的那般。」
「哈哈哈,不用在意。」
耶律隆绪摆摆手:「宋状元,你可觉得满意?」
「我?」宋煊指了指自己:「我都没有生气,有什么不满的。」
「好好好。」
耶律隆绪连连点头,对于这种口头之争,他懒得计较。
主要是经过张俭的翻译,他真的发现契丹与大宋之间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耶律隆绪认为自己手底下的臣子,没有宋煊他们这样的。
即使在军事上耶律隆绪认为还是大契丹更加有实力,他们这些臣子对外依旧十分的强硬。
不像其余小国使者一样,对自己巴不得都要把脑袋埋在地上一样。
所以耶律隆绪他还是欣赏宋使,不光是宋煊一个人。
「宋状元,难不成我大契丹的进士,当真不会选拔出你们这样的大才吗?」
宋煊放下酒杯,打量了一下对面神色各异的契丹臣子。
「此事你问我,我从哪里知道啊?」
宋煊指了指老态龙钟的张俭:「你应该问他们这些契丹状元郎,为什么没有培养出合格的学子来!」
耶律隆绪转头看向自己那帮状元郎。
许多状元郎都被他留在身边,大多数进士被扔出去基层为官了。
宋煊的提醒,让耶律隆绪觉得实在是在理。
凭什么宋朝的状元郎一个都比一个都有本事,长江后浪推前浪的。
怎么到了我大契丹的这些状元郎,连诗词歌赋都比不过也就罢了。
偏偏在耶律庶成说的那些事情上,也并不是很突出。
张俭没想到宋煊祸水东引,直接把宋辽双方之间状元的差距指给皇帝看。
那宋辽的科举竞争强度是一个强度吗?
在燕云之地只要投胎到一个好家庭,那就有极大的可能能中进士。
但是在大宋,纵然你没钱,只要表现出天赋,就会有人想要资助你的。
「倒是朕问差人了。」
耶律隆绪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眼馋宋人的臣子,光是往那一站,那外貌仪态就极好。
这一点,契丹人是比不过宋人的。
耶律隆绪内心就是在发愁,到底怎么才能得到更多的像宋煊这类的臣子。
难不成我大契丹就不配拥有吗?
耶律隆绪一直都认为契丹国力越发强盛是他的功劳,那明君配贤臣。
现如今自己是明君,可是贤臣到老了一直都没有配到位,他不甘心啊!
「左丞相。」
耶律隆绪招呼这些汉臣都过来:「朕也想要宋人这样的文臣,但为何朕亲政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呢?」
因为连韩德让那样有能力的汉臣,耶律隆绪都没再遇到过。
「陛下,我等皆是务实事,并不善于嘴皮子之争,所以才会让陛下觉得那宋煊是个良臣。」
张俭主动给大家找了个台阶,既然耶律庶成能靠这个辩论赢了宋煊,那大家就要抓住机会使劲贬低他。
主要是他也不能说,在大宋不如宋煊的臣子那可太多了。
双方都比烂,皇帝他能高兴吗?
「是啊,陛下,我等皆是在处理政务上,比宋煊要强上许多。」
「哼。」
耶律隆绪甩了下衣袖:「你们别以为朕不知道开封县有多少人口治理的,定然超过五十万人了。」
「别说我大契丹中京城,就算是五京中的两个任意加在一起都不如人家的多。」
皇帝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反正东京城外面那些女真人又算不得什么人。
在人口治理上,没有可比性。
皇帝批评他们,张俭等人就只能听著。
宋煊适当的开口道:「你们学习科举考试可不要光学皮毛而不学内里,多录取一些平民百姓的子弟,免得忘记了天街踏尽公卿骨的下场。」
契丹人的卷子如今还没怎么糊名呢,那还不是考官看名字录取谁?
张俭抬起头,瞥了一眼宋煊:「宋状元未免过于夸大历史了。」
「呵呵。」
宋煊摊手不在多言,而是选择回去。
耶律隆绪却表示赞同:「朕记得宋人许多进士都是平民子弟出身,你们燕云之地的世家大族那么多子弟也一直参加科举考试,为何都没有出现平民子弟的?」
张俭开口道:「陛下,平民子弟大多都不喜欢读书,所以参加科举之人才会稀少。」
他们用的就是大唐的法子,门阀世家垄断了知识渠道,寻常百姓果腹就已经很难了,怎么会送孩子读书呢?
连个面对百姓子弟的学堂都没有,上哪去读书?
耶律隆绪虽然注重血统,但也希望臣子能出现一些强悍的文臣:「左丞相,今后的取士不可一直都偏向于世家大族,你明白吗?」
「臣明白。」
张俭连忙应声,众人也都应声。
他们内心都清楚,就是因为宋煊出身平民子弟。
所以才会让皇帝误以为所有的平民子弟都这样的。
在这件事上同皇帝较真,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耶律隆绪今日很高兴,他相信其余使者都不一定能听懂宋煊同他们之间辩驳的内容。
但是今日的祭天大典以及接下来的演武表演,才能让大契丹在众多使者面前拥有更多的话语权0
什么所谓的南北朝这种,他根本就不在意。
只是觉得方才辩论没有赢了宋煊,让他脸上挂不住面子。
宋煊说的那些话,耶律隆绪早就知道了。
在大契丹,他一个皇帝也很难安排平民子弟出身的人去担任重任的。
多年的和平生活,没有让贵族们大肆战死在沙场,反倒是子嗣的规模不断的扩大。
这对于草原帝国是一件极好的事。
人口一直都是他们所匮乏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跟路过的汉人借种,当丈夫的不在意,反倒认为生在自己帐篷内就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现在人口增加了,但是没有那么多的官职安置这些勋贵子弟。
耶律隆绪执政这么多年,也是遇到了许多没有解决的难题。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宋人的首都一个地方,就能养活超过百万人。
这在契丹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宋煊重新坐回来,刘从德脸上带著不解之色:「十二哥儿,你为什么要给刘六一个面子?」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这种事。」宋煊遮挡住自己的嘴:「等我将来做出一番政绩后,自是能用事实打他们的脸。」
「原来如此。」
刘从德伸手比划道:「要我说,方才就该给刘六一巴掌,他完全是靠著你才在契丹朝堂站稳脚跟的,结果掉过头来就要攻击你,简直是中山狼。」
「两军各为其主。」
宋煊也是轻微叹了口气:「出门在外,咱们手里没有强硬的军队,还是要适可而止的,否则容易回不去的。」
「啊?」
刘从德眯著眼睛:「十二哥儿,如今天气渐渐变得寒冷,若是契丹皇帝再多留咱们一段时间,怕是要在这里过正旦了。」
「是啊。」
宋煊也是打量著耶律隆绪。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想要变相软禁。
总之现在这个时间赶路,确实过于艰险了。
要不然等他这次打猎回来,不至于拖延如此长的时间。
耶律隆绪在训斥完这帮汉臣之后,便下令招呼契丹勇士进来演武助助兴。
契丹勇士光著上身,手里拿著短剑以及盾牌,在大殿内舞剑。
韩亿在一旁训斥半醉的王冲,连灌老头这种差事都办砸了,今后还怎么放心让你做事?
王冲则是死不承认,他没有说过那种话,完全是张俭那个老不死的故意找茬。
「不好看。」
「确实不好看。」刘从德也应了一声:「不如瓦子摔跤好看呢。」
宋煊深以为然的点头:「还不如他们契丹人千军万马的一同赶路,给我的感觉更加有威慑力。」
「这种节目到底是谁给报批的?」
「哈哈哈,我记得咱们大宋的步卒还是更强几分的。」
刘从德大笑几声。
他也觉得契丹人的骑兵过于霸气,可惜大宋没有那么多的战马可以用来训练。
宋人使者对这种演武没什么感觉,但是其余各国就觉得契丹人还是勇猛的。
更不用说还能拉出来那么多的骑兵。
反观宋人的使者还在一旁说笑,完全没有被影响,倒是让他们都不理解。
这种场合是什么可笑的场合吗?
卫慕山喜听到宋人的笑声,只觉得分外的刺耳。
像是在笑话他一样。
于是卫慕山喜站起身来,走到宋煊对面坐下:「宋状元,我乃是大夏正使卫慕山喜,可否共饮一杯?」
「鄙人不善饮酒。」宋煊摆摆手:「你还是找别人喝。」
「我就要找你喝。」
卫慕山喜把酒杯放在桌上,怒气冲冲的盯著宋煊。
方才他就不满意契丹人的处理办法,结果宋辽之间都起了争斗,到了最后耶律隆绪还要主动说和。
还有宋煊讥讽他们党项人是契丹人养的一条狗。
这就让卫慕山喜内心十分恼火。
现在总是要抓住机会,找回场子。
「滚。」
不用宋煊张嘴,刘从德立马就瞪眼喝骂:「哪里来的狗屁酋人,就算你们西夏酋王在这里,也不敢跟我们这样说话。」
砰。
卫慕山喜瞪著眼睛,指著刘从德:「我就是这样说话的,有本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煊把他伸出的胳膊拽过来,一拳给他干鼻子上了。
卫慕山喜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想要抓住什么,可终究是抵挡不住一拳之力,躺在地上。
这下子连演武的士卒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过来。
宋煊站起身来,迈过桌子用脚碾著卫慕山喜的手:「有本事你妈呀!」
「现在继续说一个。」
卫慕山喜脑瓜子晕晕乎乎的只觉得十分的疼痛,手心又传来钻心的疼。
刘从德也没想到宋煊直接出手,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抚掌大笑起来。
「痛快,当真是痛快!」
耶律隆绪见突然爆发了矛盾,他放下金杯:「宋状元,怎么了?」
在这种公众场合,他可不会叫宋煊什么好女婿,宋小兄弟之类的。
「他对我大宋官家出言不逊。」
宋煊也没抬头而是盯著卫慕山喜:「李德明是我大宋臣子,他麾下一个小小的使者就敢做出这样忤逆之事,我代为教训一二。」
「原来如此。」
耶律隆绪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卫慕山喜。
他觉得宋煊的力气当真不下,不愧是能拉动两石弓之人。
野利遇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确实没想到宋煊的拳头这么厉害,能一下子把卫慕山喜给打的鼻青脸肿。
咩迷乞遇连忙上前想要扶起自家的正使,方才就看他情绪不对,怎么就真去找茬了呢?
这下子更加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简直是给大王添乱。
大夏王的名头是契丹人给封赏的,宋朝可没有给李德明搞这种王爵,多是荣誉臣子的称号。
「宋状元,他定然是醉酒了,还望勿要怪罪。」
咩迷乞遇试探了一下卫慕山喜的鼻息,确认他只是鼻子歪了,并没有死亡的危险,又给宋煊说著好话。
对面看戏的契丹臣子们,也大多傻了眼。
方才还文质彬彬的宋状元,怎么就直接动手了呢?
他还打的这么凶狠。
教训西夏党项人,也不该他们出手啊?
毕竟两军交战,可不斩来使的。
「你且安心,我大宋定然会差人去质问李德明,他是怎么管教下属的,如此猖狂攻击我大宋官家,找死不成?」
尽管咩迷乞遇知道宋煊极大可能在胡说八道,可他依旧不断的道歉。
宋煊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这件事就定了性。
任凭卫慕山喜他再怎么狡辩,也没有人相信,属实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了。
大王一再叮嘱称帝之前,要处处小心,免得被其余两方势力发现,那就不妥了。
现如今与契丹联姻这件事没办妥,又有侮辱大宋官家的罪名在,难不成要提前宣布称帝之事吗?
届时两大强国轮流伺候大夏,那可如何是好?
咩迷乞遇又跟耶律隆绪请求,能否带他回去养伤,怕是不能参加接下来的宴会了。
耶律隆绪也懒得追究。
他巴不得宋人与党项人之间的矛盾更大些呢。
毕竟党项人蛇鼠两端,真该好好教训一顿。
可惜当年自己耍宗主国威风,大败而归,更是失去了面子。
但契丹好歹是百年大虫,体量也不是西夏党项人能比的,他们也不敢脱离契丹的藩属。
双方就这么默契地继续交流。
随著酒宴的进行,有人一路骑著快马进入皇宫,有天大的消息要汇报。
耶律隆绪借口如厕前往偏殿的时候,听到晴天霹雳的消息,当即有些站不稳。
他没想到渤海人竟然反了!
特别是在今日这种特意挑选的吉日,举办祭天大典。
结果竟然有如此坏的消息传来。
什么狗屁的吉日?
「去把张俭等人都给朕叫过来。」
「喏。」
这下子无论是张俭等与宋煊对喷之人,还是一些枢密院的重臣都被叫到偏殿来了。
东京城陷落了。
渤海王室大延琳造反,抓住了东京留守萧孝先等高级官员,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完全没想到叛乱的事。
不光是东京城陷落,连带著其余各地方也都落入了造反之人的手里,整个辽东糜烂一片。
唯有节度副使张杰发现有敌人袭击,立马关闭城门,保住了沈州没有陷落,还差人送来了最新消息。
耶律隆绪心里一直都在惦记著龙骨,现在这件事发生了,让他脸色极为难看。
不光是挖掘龙骨的事会延迟进展,连带著传播佛教这件事也会被推迟。
将来对于辽东的掌控,会更加的薄弱。
「陛下,此消息是否为真?」
韩橘依旧是有些不相信的,因为韩家人也在东京城为官。
讲道理,最先得到消息也该他先有消息。
除非韩绍勋也跟萧孝先一样被抓住了。
「张杰他什么胆子,胆敢在这种事上说谎?」
枢密使迷离己认为张杰定然不会说谎,辽东就是乱起来了。
而且是在举行庆典之前就发生了。
辽东的消息传到这里来,一千里的路程,也是需要两三天时间的。
「枢密使,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张节度副使他没有完全探听所有消息,只是耳闻了一些事,认为东京城全都陷落了?」
韩椅给大家解释了一下,他是这个意思。
兴许辽东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多糜烂。
而且这种时间,辽东那个地方极为寒冷,根本就不适合行军打仗。
面对韩的询问,燕王萧孝穆认为不能如此乐观。
尤其是在军事上小觑敌人,那是要吃大亏的。
这种事可不是一拍脑袋,想当然就能做出来的事。
「陛下,这种事自然是要从重思考。」
萧孝穆主动请缨道:「我南京城士卒距离东京城较为近,就由我前去覆灭叛贼,抓住大延琳,献于陛下。」
「嗯。」
耶律隆绪轻微颔首。
「陛下,此战应该速战速决。」
韩也赞同萧孝穆的话,尤其是许多使者还都在这里呢。
一旦消息流传出去,那将会给大契丹带来更多的挑战。
耶律隆绪看著众人:「你们都商议一二,还有什么建议,一并说了。」
「陛下,臣以为,不该如此急迫的调动士卒。」
「哦?」
张俭连忙开口道:」还望陛下能够让我说一说。」
「说。」
耶律隆绪对张俭的观感一直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重用他。
只不过在耍嘴皮子上没有斗过宋煊,那也是小事。
耶律隆绪深信世上没有完人,就算是宋煊他都不行。
「第一,我大契丹不应该立即发兵,而应按兵不动。」
张俭的话一出口,就让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东京城距离中京城算不得远,怎么能放任他们做大呢?
尤其是韩橘立即反驳:「左丞相,你为何做事如此保守,若是任由渤海人作乱,他们的势力就会绵延到整个南京之地。」
「诸位稍安勿躁,辽东等地的天气,如今怕是早就及其寒冷了。」
「无论是大军驻扎围城,还是对外行军,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保证,反倒会让我军士卒出现冻伤」
「他们那些渤海叛贼,不知道什么原因反叛,我们还是要借此机会多多探听消息,才能更好的给出应对的解决办法。」
「左丞相说的有道理,可是若是不封堵渤海人,他们去联络女真人以及高丽人,都会是其的助力。」
面对韩椅的质问,张俭只是摆摆手:「辽东之地,木柴、粮草都极为稀缺。」
「就算那大延琳叛乱,可他手里供应叛乱者的木柴、粮草都不够多。」
「我大契丹士卒不立即前往,反倒会让他们感受到头上悬著一把锋利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斩下来了。」
「在这个时间内,他们会肆意的挥霍,兴许还能搞出更多的民变来。」
「届时当地百姓都不支持他们,等我们大军一到,兴许叛军从内部就被他们自己给攻破了,我军士卒不费吹灰之力。」
张俭面露深色:「我估计当地百姓愿意听从那大延琳的命令,一同反叛。」
「不过是冬日过于寒冷,他们不想在外挖掘龙骨之事,造成的逆反心理。
这话耶律隆绪虽然不爱听,但还是忍住,没有反驳,而是让张俭继续说下去。
「陛下可以宣布不再冬日里挖掘龙骨,分他们的心,只要投降便既然不咎。」
「二来,我们大军没有直接杀过去,反倒会让他们更加放松警惕,对于粮食没有规划。」
「那大延琳的名声不显,我等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他为了笼络手底下的叛军,必然会给予大量的好处。」
「那么冬日里能有温暖的屋子住,果腹的粮食吃,大家都愿意跟著他造反。」
「可是光靠著他掌控东京城留下的粮食,能否供应这么多人去吃一整个冬季?」
「要知道辽东的冬季,那可是相当的漫长。」
耶律隆绪颔首,张俭之言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
那大延琳在造反之前,连点名声都没有。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怕是没有太多的人格魅力,让许多人都跟著他一起走到底。
「此事过于突然,朕决意按照左丞相的计策去办,先探听完整的消息回来,再做打算。」
耶律隆绪见萧孝穆还想再说什么:「燕王,你还是暂且等待命令,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燕云之地仓库的粮草大多都被抽调到东京城去了,你若出军,还需找到大批粮草供应,这些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
燕王萧孝穆也不再多说什么。
今日辽东叛乱的事,著实让他措手不及。
当然了萧孝穆内心也是觉得陛下过于急切导致的。
以前在辽东建立坚固的城池,那还是在农闲时刻,如今就在这种严寒天气下,实在是太催人命了。
而自己的兄弟萧孝先也绝对隐瞒了许多事,属实是只说好消息不说话坏消息。
以至于让陛下觉得辽东这么操作,都没出太大的问题,简直是上天眷顾他。
结果一下子就拉了个大的。
萧孝穆只觉得萧孝先做事过于急功近利,现在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了。
他自己连带著公主都一同陷落贼手,不知道那大延琳要提什么要求呢来赎人!
耶律隆绪安排人马上赶往辽东打探各种消息。
待到安排完了这一切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渤海人就是想要他的命啊!
挖掘龙骨的事,绝不能停歇。
方才的理智消失不见,又让他的面色狰狞起来。
先是契丹皇帝离开,紧接著又是大批重臣离开,就算是傻子也看出问题来了。
「十二哥儿,那契丹皇帝是不是又被你给气晕过去了?」
「那不能。」
宋煊吃著小羊肉:「我看他脸色还行,兴许是出现了其余意外,不想让咱们知道罢了。」
「那能出什么意外?」
刘从德打量了一眼远处:「总不能你一拳就把党项人的使者给打死了吧!」
宋煊停顿咀嚼羊肉的动作,仔细回忆:「那不能,一拳头顶多给他干鼻梁骨折,要是卫慕山喜死了,那也是他运气不好。」
野利遇乞也跟著走了,唯有没藏讹庞剩下在一旁观察满场。
他也发现契丹重臣集体离去,心里正犯嘀咕呢,瞧见宋煊的眼神瞥过来。
没藏讹庞主动端起酒杯:「宋状元,方才完全是卫慕山喜他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确实,像他那种没脑子的人能当主使,一定靠的是裙带关系,而不是能力吧?」
听到宋煊的话,没藏讹庞笑了笑,果然是聪明人。
那卫慕家族两任族长的女儿都嫁给了李家人,那他们家族前途不可限量。
目前在党项那里,能力不重要。
重要的是获取君主更多的信任啊!
就像没藏讹庞把妹妹嫁给野利遇乞,那也是因为野利价的姑姑是李继迁的嫡妻。
李元昊的嫡妻是自己的亲表姐卫慕氏。
大家相互联姻,才有更多的信任基础。
不是一家人,信任基础从哪里来啊?
「像你这样的人,才该是主使的。」
宋煊夸奖了一句没藏讹庞:「当然,我主要是看你妹妹的面子上,她那么聪慧,你也不会是蠢笨之人。」
「我讨厌跟蠢笨之人交流,因为他们大多都听不懂话,只能用拳头让他们冷静一会。」
「宋状元,说的有理。」
没藏讹庞不知道宋煊为什么会看上自己的妹妹,不过他也不在乎了。
今日卫慕山喜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必然是要背大锅的。
那宋煊得知他们出使目的,是否是从自己妹妹那里试探来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其实我们大夏党项人对于大宋一直都是极为尊重的。」
没藏讹庞斟酌著语言:「主要是有些人祖上被宋军收拾过,故而祖训一直都是想要报复回去。」
他在尽量降低宋煊的敌意,那只是一部分党项人的历史遗留想法,绝不是他个人的想法。
就算没藏讹庞内心深处是想要继续占据大宋的地盘,但他可比卫慕山喜有心机多了,绝不会说出来。
「那可太正常了。」
宋煊吃著羊肉:「你也知道我岳父是枢密使,他手下的一些将领之子长大了,也想要为父报仇呢。」
「这?」没藏讹庞摇头苦笑几声:「难不成只能打一仗,才能和平下来?」
宋煊瞥了他一眼:「我可以认为是你在下战书吗?」
「不是不是,误会了。」
没藏讹庞连忙摆手:「我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宋状元勿要总是对我有所敌意。」
「行了,你也不是蠢笨之人,恰巧我也不是。」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来搭话目的是什么,我累了,一会就要走人了。」
「宋状元当真是快人快语。」没藏讹庞指了指对面空缺的位置:「素来听闻宋状元与大契丹皇帝关系匪浅,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宋煊轻笑一声:「你什么传言都相信,我听说李德明都想要称帝了,你说我该不该相信?」
没藏讹庞的瞳孔急剧的微缩,他哂笑一声:「宋状元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是一派胡言,大王他绝无此意,乃是大宋驻守西北的忠臣良将啊。」
「我就是从你听到那个传言的人嘴里听到的。」
宋煊坐直了身体:「没藏讹庞,你觉得这则传言如何?」
「太假了。」
没藏讹庞脸上带著笑:「宋状元过于相信那些谣言了。」
「最好是这样啊。」
宋煊也叹了口气:「此事我还没有汇报给官家,主要是我也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兴许是有人故意在挑拨离间,让你我打起来。」
「对对对,就是如此。」
「可是那卫慕山喜做出来的事,又让我有几分相信。」
没藏讹庞脸上的笑容止住。
当真是有坑人的猪队友,他都要控制不住也想给卫慕山喜的鼻子上重重的来一拳。
宋煊站起来:「我呢不胜酒力,就不陪著你了。」
「这件事我希望你们党项人派人去我大宋参加正旦贺喜的时候,好好同官家解释一二,免得被有心人算计,起了争端。」
「宋状元教训的是。」
没藏讹庞也起身相送,待到宋煊离开,他脸上也就没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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