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3.M30。

    王权阴影号，上层甲板。

    帝皇赠送卡皮努斯家族的枫木桌已搬到分配给佩卓尼拉·维瓦的舱室，但她取得的进展远不及预期。

    至今为止，记述者尚未面见过基因原体宁录大人本人，更遑论说服他接受自己为他撰写传记。

    佩卓尼拉距离宁录大人最近的时刻，是在归顺世界33-81，但她刚获准踏足地表，基因原体的黑色铁鸟已冉冉升起。

    她还记得，第33远征舰队的首席宣讲者蕙兰告诫地对她说道。

    “卡皮努斯女士，我过去一个多世纪的经验告诉我，我们这样的人在这支舰队，不会有任何属于我们的时刻。”

    “我没有选择，但你有。”

    “你应去另一支远征舰队，跟随另一位基因原体。”

    “不会有我的时刻吗？”佩卓尼拉攥紧手中的唯一收获，那个平平无奇的世界的两张照片。

    “我不是来当摄影师的。”

    佩卓尼拉将照片放在一旁，低语着打开了一个附有标签的皮制文件袋。

    反复阅读，已经让皮制捆绳都有了微微的磨损痕迹。

    佩卓尼拉从中抽出厚厚一沓，上千张羊皮纸。

    她润泽右手，小心翼翼地摆放了最上面的照片。

    宁录大人的照片。

    宁录大人声名卓著，但照片鲜少存世。

    佩卓尼拉手中的照片来自在群英广场为宁录大人树立雕像的雕刻家，是基因原体本人允许他拍摄的。

    他闲适地矗立，却英姿勃发，完美无缺的体格，同那尊她时常仰望的雕像一样伟岸。

    佩卓尼拉凝视照片许久，眼眸中满是向往。

    “佩卓尼拉，你一定能做到的。”

    她的目光移到手中的文件记录上，不时用黄金打造的记忆笔，轻敲数据板。

    翻阅文件时，佩卓尼拉闪烁的灵感火花时而触动了记忆笔，有机晶核捕捉她额叶中的表层思绪，使屏幕上呈现出零散的高哥特语词句。

    那是她的灵感源泉。

    【伟大远征……

    “冉丹”战争的统帅……异形的征服者……米图异形的毁灭者……科洛尼德深渊的解放者……人类之敌的永世胜利者……

    鲜血君王……】

    “我从泰拉踏上漫长旅程，绝不是为这些能躺在大床获得的东西。”

    佩卓尼拉放下文件，看向数据板。

    她的目光掠过一行行词句，最终落在【鲜血君王】上，这是一个只在隐密场合被泰拉贵族提及的词。

    她担任卡皮努斯家族高级宫廷代表时，曾听数十位泰拉权贵短暂提及，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佩卓尼拉突然眼眸一亮，“有了。”

    她转动铺满软垫的座椅，按动桌面边缘的呼叫器。

    “您有何吩咐？”

    “巴贝丝，我要丝绒礼服，猩红色高领那件。”

    “遵命，我的大人。”

    六分钟后，佩卓尼拉已在女仆的帮助下，换上丝绒礼服。

    她拿着印着双头鹰水印的文件，走出套房内间。

    “开门！”

    识别佩卓尼拉的声音后，房门顺滑地滑开。

    她迈步走出舱门，外间侍立的保镖马迦德的金色眼珠转动，望了过来。

    马迦德的眼珠并非天生，而是卡皮努斯家族的外科医生在用精密昂贵的视觉强化义眼替代，以承担保护家族重要成员的职责。

    身穿金色环甲与银色锁甲的他，微微低头，等待女主人的吩咐。

    “我们去见阿尔塞纳·邓恩，宁录大人的侍从。”

    片刻后，原体宫殿的侍从办公室。

    阿尔塞纳手握文件，资深“侦探”审视着这份纸质文书的细节。

    文件内容由掌印者亲笔书写，他代表黑皇帝同马卡多商谈时曾见过。

    棱角分明的短促线条与多有省略的潦草字迹表明掌印者从国事中匆匆抽身。

    斜上方飞扬的字母尾迹，表明马卡多心事重重，但仍为卡皮努斯的宫廷代表而抽出时间。

    “尊贵的卡皮努斯女士，我会转告吾主，你的会晤请求。”

    佩卓尼拉挺直鼻梁，“邓恩先生，我还有一句话，请你转告宁录大人。”

    “什么？”原体侍从狭长的蓝色眼眸，凝视卡皮努斯贵族的多彩嘴唇。

    “我能为宁录大人贡献，其他人无法提供的价值。”佩卓尼拉优雅起身，挎着配有金锁的端庄手包迈步离开。

    “她能为我带来价值。”宁录背靠王座，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吾主，她是这样说的。”银发如雪的阿尔塞纳确定地说道。

    佩卓尼拉·维瓦。

    宁录对她并不陌生，记忆中她会在荷鲁斯成为战帅后离开泰拉宫廷，前往第63号远征舰队。

    她赢得了荷鲁斯的欣赏，成为战帅的专属纪实作者，撰写荷鲁斯的光辉荣耀，流传后世。

    她在戴文，泪流满面地目睹荷鲁斯倒下，写下那句极具象征意义的语句：我亲眼见证了荷鲁斯的陨落。

    荷鲁斯从戴文神庙走出后，佩卓尼拉又成为他内心冲突时的倾诉者，记下了许多他混乱的思绪，并是唯一一个知悉他毁灭奥瑞厄斯时真实想法的人。

    当然，宁录已提前牛了奥瑞厄斯，这个铸造能力强大，拥有全套独立STC模版的联邦，为他贡献了动力装甲的新技术，用于马克IV的开发。

    奥瑞厄斯的轻型太阳能发电机，是动力装甲外，荷鲁斯获取的两个STC中的另一个，能满足厄普西隆-5型锻炉综合体的电力需求。

    里安·拉米雷斯改造后，它还为传送门装置供能，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六点八能源供应率。

    技术军士们至今仍在对要塞等方面进行研究。

    堕落荷鲁斯绝不容许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的所见所闻，他的所作所为，以及最关键的——未来的蓝图计划。

    最终，荷鲁斯向佩卓尼拉致歉同时，亲手扭断了她的脖子。

    这一时刻，也标志他已决定自己要走的道路。

    宁录收束思绪，扫了一眼悬挂的黄铜大钟。

    “我将在十一点面见她。”

    [维瓦小姐，“我亲眼见证了荷鲁斯的陨落”，你可不会见到我的陨落。]

    宁录眸中跃动着火焰，默默想道。

    “遵命，吾主。”

    宁录目光转向办公室一角，整理文件的玛丽卡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派遣首席药剂师，“深红学者”米克尔保驾护航，由“太阳辅助军”曾经的第一医务官艾沃斯·约万亲自主刀，救活了勒缪尔·高蒙的夫人。

    宁录为确保未来能影响未来审判庭的四大创始人之一的勒缪尔，决定“腐蚀”玛丽卡，于是任命她担任书记官。

    宁录很快发现，玛丽卡喜爱并擅长书记官的工作。

    他注意到玛丽卡在理解和记忆方面，甚至能比肩部分序列9的“阅读者”。

    或许是她患星形细胞癌时记忆紊乱，康复之后格外喜爱动脑的工作。

    又或许是药剂中稀释的欧米伽之血，强化了她的大脑。

    最有可能是艾沃斯的超凡医术，治愈她的同时，也强化了她的大脑。

    当然，原体书记官的职责是帝国权贵瞩目的职位，因此玛丽卡化身名为洛琳。

    [卡皮努斯家族和僧伽领主都在北非，玛丽卡可能有机会见过佩卓尼拉·维瓦。

    即使没有见过，卡皮努斯家族在泰拉，尤其北非地区权势滔天，维瓦小姐若是有心调查，极有可能发现洛琳的真实身份。]

    宁录想到这里，呼唤已经“腐蚀”的玛丽卡。

    “洛琳。”

    “大人。”玛丽卡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来到办公桌前，躬身行礼。

    她醒过来时，已经来到王权阴影号。

    玛丽卡惊愕地发现，她居然有幸得到基因原体本人的关注。

    她随后意识到，正是宁录大人救了自己。

    玛丽卡感到不可思议，她只是僧伽领主的女儿，勒缪尔的妻子，基因原体这样的伟岸人物，为何会授意救她。

    她无以为报，只能努力工作，不断检视文件，是否存在一个小的分类错误。

    “你的工作认真而卓有成效。”宁录看着紧张的玛丽卡，笑着说道。

    “我很满意。”

    “你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我会让你担任沃斯托尼亚的书记官。”

    “你应当已经发现，你目前负责的文件，都是已经分类好的，你到沃斯托尼亚之后，将沟通各部门，核实、形成文件。”

    玛丽卡知道沃斯托尼亚是宁录大人降身之地，“秩序阴影”的母星。

    宁录大人任命她担任沃斯托尼亚的书记官，代表他对自己的信任。

    玛丽卡躬身行礼，“大人，您的重生之恩，我无以为报。”

    “我并将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阿尔塞纳，你代表我送玛丽卡。”宁录目视原体侍从。

    阿尔塞纳会意，“遵命，吾主。”

    宁录目视玛丽卡跟随阿尔塞纳离开，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千子”智库馆长哈索尔·玛特的祷告。

    “吾主，祢吩咐我关注的勒缪尔·高蒙，他已成为军团的记述者。”

    “他同史学家卡莉斯塔·俄瑞斯和建筑考古学家卡蜜尔·希梵尼是好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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