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圆桌归位与学院降临

    罗德尔王城的黄金树庭院里，金色的光屑如永不停歇的雪，洒在灰色的石板上。

    塔涅斯站在树下，手里捏著一份罗杰尔刚刚送回来的情报。情报上说，北方的安格玛山脉有异常动静，疑似有某种黑暗势力正在聚集。而在南方，刚铎的边境也不太平，索隆的军队虽然没有大举西进，但小股骚扰从未停止。

    「消息越来越多，人手却不够。」他收起情报，看向站在一旁的蒙葛特，「你有什么建议？」

    蒙葛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在交界地时，王城罗德尔有专门负责情报外交以及处理叛徒的机构。」

    塔涅斯抬起头：「圆桌骑士团。」

    蒙葛特说：「他们效忠黄金树，各有所长。如果能把他们召唤过来，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塔涅斯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第一次召唤，光芒散去时，出现在庭院里的是一个智者模样的瘦弱身影。

    他穿著朴素的法袍，披著披风，戴著一个有著数不清耳朵装饰的头盔。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是个普通老者，直到与他对视，才会意识到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

    【百智爵主】基甸：奥夫尼尔。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塔涅斯身上。正要开口，他的视线忽然停在了塔涅斯身侧的某个人身上。

    涅斐丽·露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

    基甸的笑容僵住了。

    涅斐丽·露看著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庭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基甸终于开口：「孩子————」

    「别这么叫我。」涅斐丽·露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基甸沉默了。

    又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脸上那副精明的表情褪去，换上的是疲惫和愧疚。  

    「我知道，你恨我。」

    涅斐丽·露没有说话。

    「在交界地时，我做错了很多事。对你————也错得最多。」基甸的声音低沉，「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一」

    「我不恨你。」

    基甸愣住了。

    涅斐丽·露看著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我已经成为了风暴王，不想再提那些事。」

    基甸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他看向塔涅斯，恢复了那副精明的表情：「我的王，听说你需要人手处理情报和外交？」

    塔涅斯看了一眼涅斐丽·露，又看向基甸，点了点头。

    「我需要有人整合中土各地的信息，分析局势，和各势力打交道。」

    基甸微微欠身：「愿为您效劳。」

    第二次召唤，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左边那个穿著镶嵌著血色宝石的法袍，头顶法师尖帽，一手法杖一手大镰刀，整个人散发著优雅而危险的气息。

    【发狂之舌】阿尔佩利希。

    右边那个身穿血红与白银的华丽铠甲，沉默如山。他的腰间挂著两根带著倒刺的金属长鞭，长鞭上沾染的血腥气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血言骑士】尤诺·霍斯劳。

    两人被召唤后的第一反应出奇地一致同时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扫视周围。

    然后，他们看到了塔涅斯。

    阿尔佩里希的眼神变得复杂。他盯著塔涅斯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带著几分狰狞，也带著几分释然。

    「我记得你。」

    塔涅斯也笑了：「我也记得你。那时候我差点被你打死。」

    「那是我技不如人。」阿尔佩里希摆了摆手，「后来你赢了，那就是你厉害。现在你把我从交界地那个烂摊子弄出来，我该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我干什么，直说。跑腿，打架，杀人—都行。」

    塔涅斯点了点头，看向尤诺。

    尤诺沉默著，自光与塔涅斯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尤诺才开口。

    「火山官邸那次，你杀了我。」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塔涅斯坦然点头：「是。」

    尤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很强。我输得不冤。」

    他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霍斯劳以血代言，请接受我的效忠。」

    塔涅斯伸出手。

    尤诺看著他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住。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松开。

    过去的事，就此翻篇。

    第三次召唤，又是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穿著修身的礼服，腰间挂著一柄细剑。她的五官精致，气质优雅，却穿著一身男装，带著几分英气。

    【深眠之箭】朵罗雷丝。

    右边那个全身裹在深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他站在阴影里，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里。

    【密使之首】克雷普。

    两人被召唤后，都没有急著开口。朵罗雷丝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塔涅斯身上，微微欠身。

    「艾尔登之王。」

    她的声音很轻，很优雅。

    克雷普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著，打量著塔涅斯，也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塔涅斯对这两位了解不多。在交界地时，他们都已经死去，他从未真正见过他们。

    「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是新世界。」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我需要有人去人类王国收集情报，盯著刚铎和洛汗的动静。」

    朵罗雷丝点了点头：「明白。」

    克雷普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朵罗雷丝的目光忽然落在塔涅斯身后的某个方向。她的眼神变了。

    塔涅斯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基甸正站在那里。

    「基甸。」

    朵罗雷丝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基甸走过来，看著她，声音少有的透露出真诚。

    「朵罗雷丝，很高兴再见到你。」

    朵罗雷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那副样子。」

    基甸笑了：「改不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塔涅斯想起关于他们的关系：朵罗雷丝生前曾是圆桌厅堂成员，对基甸的一些做法持批判态度，但两人依然是朋友。

    「对了，」朵罗雷丝忽然说，「塞尔维斯也在这儿？」

    基甸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在。」

    朵罗雷丝也笑了，那笑容和基甸如出一辙。

    「那咱们得去见见老朋友。」

    两人并肩向卡利亚城寨的方向走去。

    塔涅斯看著他们的背影，想了想，跟了上去。

    卡利亚城寨的实验室里，塞尔维斯正在研究一具新做的傀儡。

    门被推开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然后，他的脸瞬间白了。

    基甸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朵罗雷丝站在他身旁，同样面带微笑。

    塞尔维斯手里的工具「啪」地掉在地上。

    「基————基甸？朵罗————朵罗雷丝？你们————你们怎么————」

    「来看看老朋友。」基甸走进来，笑容越发温和，「听说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朵罗雷丝也跟著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具傀儡上，眼神冷了几分。

    塞尔维斯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什么都没干！我都在干活！塔涅斯大人让我干的！瑟濂大人让我干的！我————」

    「别紧张。」基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我们就是来叙叙旧。

    朵罗雷丝走到那具傀儡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回头，对塞尔维斯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技术比以前进步了。」

    塞尔维斯：「呃————谢谢？」

    「不用谢。」朵罗雷丝走回他面前，「就是提醒你，以后用这门技术的时候，想想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塞尔维斯疯狂点头：「是是是！我一定记住！」

    基甸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们走了。好好干活。」

    两人并肩离开，留下塞尔维斯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塔涅斯也松了口气，至少基甸与朵罗雷丝并没有冲动。

    而从这天起，塞尔维斯干活比以前勤快了三倍，而且再也没敢多看任何路过的女性一眼。

    第四次召唤，又是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穿著朴素的鳞片铠甲，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他的实力在圆桌骑士中不算顶尖，但任何人看到他都会感到安心。

    【古老骑士】伊修托邦。

    右边那个身材魁梧壮硕，穿著厚重的大山羊盔甲，整个人散发著豪迈的气息，武器是一柄巨大的石槌。

    【大角】忒拉格斯。

    两人出现的那一刻，塔涅斯的眼睛亮了。

    「伊修托邦！忒拉格斯！」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给了两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伊修托邦被他抱得有点懵，但很快笑了：「塔涅斯？是你？」

    忒拉格斯哈哈大笑，将石槌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用力拍著塔涅斯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

    「小子！好久不见！你长高了！」

    塔涅斯哭笑不得：「我一直这么高。」

    「是吗？」忒拉格斯挠了挠头，「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高来著————」

    伊修托邦笑著摇头，仔细打量著塔涅斯，眼神里带著欣慰。

    「我听说你成了艾尔登之王。」

    塔涅斯点头：「嗯。

    「好。」伊修托邦说，「好。」

    他没有多说，但那一个「好」字里，包含了太多。

    忒拉格斯也凑过来，用力拍了拍塔涅斯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当初教你那几招，没白教！」

    塔涅斯笑了：」那几招救了我好几次命。」

    「哈哈哈！」忒拉格斯大笑，「那就好！那就好！」

    伊修托邦看著塔涅斯，温和地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塔涅斯点了点头：「正好有两件事，适合你们。」

    他再次简单说明了情况，顿了顿，随后指向东方：「罗杰尔告诉我，在那边的森林里有一种巨大而神奇的树人种族，叫恩特。他们很古老，也很强大。我需要有人去和他们接触。」

    忒拉格斯眼睛一亮：「大个子？行！我去！」

    塔涅斯说道：「还有洛汗王国附近的山脉巨鹰。他们也很强大，如果能和他们交好，对我们很有帮助。」

    伊修托邦点了点头：「我去试试。」

    最后一次召唤，又是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穿著与塔涅斯目前所穿盔甲一模一样的盔甲。

    【白狼战鬼】巴格莱姆。

    右边那个穿著法师袍，但袍子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他手里握著一柄法杖，但那法杖的杖尖磨损得很厉害，显然经常被当成长矛用。

    【离群魔法师】维赫勒。

    两人被召唤后，第一时间不是看塔涅斯，而是看向对方。

    沉默。

    对视。

    然后，巴格莱姆开口：「你也没死？」

    维赫勒翻了个白眼：「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那可不一定。」巴格莱姆冷笑，「那次在盖利德，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早就被腐败骑士捅穿了。」

    「那次是你拉我？明明是我先救的你！」

    两人吵了几句，忽然同时停下，看向塔涅斯。

    巴格莱姆眯起眼睛，虽然在头盔下塔涅斯看不到：「你竟然真成了艾尔登之王？」

    维赫勒也在打量塔涅斯，而塔涅斯坦然点头。

    巴格莱姆沉默了一瞬，然后哼了一声。

    「行吧，反正现在也没法打了。说吧，要我们干什么？」

    维赫勒也点了点头：「那破地方待够了。换个新地方，挺好。」

    塔涅斯看向他们，认真地说：「有个地方叫墨瑞亚。在地下深处有很危险的东西，我需要有人去探探。」

    巴格莱姆的眼睛亮了：「地下？危险？」

    维赫勒也笑了：「听起来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难得地达成共识。

    「我们去。」

    召唤完圆桌骑士后，塔涅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平民召唤。

    这一次，他召唤的不再是战士，而是平民、工匠、商人。

    农田里，多了几十个来自交界地的农夫。他们看著这片陌生而肥沃的土地，眼里带著迷茫，也带著希望。

    「这就是新家？」一个年轻农夫小声问。

    「应该是。」旁边一个年长的农夫说，「听说那位大人，就是新王。」

    「新王————好相处吗？」

    「不知道。但总比交界地那破地方强。」

    工地上，交界地的工匠们正在和本地的匠人交流。虽然语言有些不通，但手艺是共通的。几个手势，几个示范，很快就配合了起来。

    「这个卯榫，你们这么做？」一个交界地木匠比划著名。

    本地木匠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市场上，交界地的商人们摆出了自己的货物。那些在交界地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在这里却成了稀罕物。很快，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这是什么？」

    「护身符？能保佑平安？」

    「多少钱？给我来一个！」

    塔涅斯站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切。

    黄金树的光芒酒在罗德尔城，洒在史东薇尔，酒在海德要塞，酒在摩恩城，洒在红狮子城，洒在恩希斯城，洒在卡利亚城寨，洒在新建立的村落，洒在那些正在劳作的人们身上。

    人手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起。

    梅琳娜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著远方。

    「都安排好了？」

    「嗯。」

    「累吗？」

    塔涅斯想了想，笑了。

    「有点。但值得。」

    梅琳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罗德尔王城的黄金树庭院里，瑟濂站在塔涅斯面前，双手抱胸，语气不容置疑。

    「乖徒弟，该把学院弄过来了。」

    塔涅斯看著她，无奈地笑了：「老师，你就这么急？」

    瑟濂理所当然地点头：「急。那些辉石法术的研究，没有学院不方便。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感慨：「我想看看，在这个世界，魔法能走到哪一步。」

    塔涅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被召唤到卡利亚城寨附近的那天，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光芒散去时，那座古老的学院出现在山峦之间，蓝色的辉石光芒与黄金树的金色光辉交相辉映。

    瑟濂站在学院门口，望著那扇熟悉的大门，久久没有说话。

    塔涅斯走到她身边：「老师？」

    瑟濂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没事。就是有点感慨。」

    她转身，向学院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塔涅斯。

    「对了，菈妮那边，要接她母亲回去。」

    塔涅斯愣了一下，那是自己的便宜岳母：「你是说【满月女王】蕾娜菈？」

    瑟濂点了点头：「菈妮殿下她派人来说过。卡利亚城寨环境适合休养，比在学院里强。」

    塔涅斯想了想，点头：「应该的。」

    卡利亚学院的大门前，菈妮静静站著。

    她身后，一个身穿骑士甲的身影默然伫立。他是穆格拉姆，一直守护在蕾娜菈门前的卡利亚骑士，铠甲上满是战斗的痕迹，但这名骑士的站姿依然笔挺如松。

    「请殿下稍等。」他说，声音低沉，「我去请女王。」

    菈妮微微点头。

    不多时，蕾娜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满月女王】依然穿著那身华丽的袍服，但神情比在交界地时平静了许多。

    她看向菈妮，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孩子。」

    菈妮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母亲，我们回家。」

    蕾娜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穆格拉姆跟在她们身后，沉默地走著。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蕾娜菈身上，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险。

    菈妮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穆格拉姆。」

    「在。」

    「你还是老样子。」

    穆格拉姆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低头。

    「守护女王，是我的职责。」

    菈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远处，卡利亚城寨的轮廓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芒。那是一座新的家，一个新的开始。

    对于蕾娜菈，对於穆格拉姆，对于所有从交界地来到这里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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